不管是对方现在的情况,对以后生活还要怎么做才能消除他心里的芥蒂,让他开心地继续生活,童穆都有考虑。
就唯独这个,他想都没想过。
彭盛一眼看出他的想法,又给补了一刀:“你这脑子是真不正常了吧,这你都不知道?”
“我……好像是……不清楚……”童穆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彭盛:“……”
彭盛没好气的问:“你这几年书白读了吧,老师是没教你,还是怎么样,你上课政治课的时候听没听课?”
童穆满脸无辜嘟哝道:“老师又没教这个,我怎么知道。”
彭盛:“……”
童穆觉得总会有解决办法,又补了一句:“就算教了我也不会记得,我都毕业多久了?况且,这有关系吗?”
彭盛:“……”这人没救了。
彭盛拳头都握紧了,想揍他。奈何是兄弟,不能动手,得保持冷静。
他只是脑子“不太好使”而已……都说了要三十,还执意这样。
彭盛“!”
他倏然意识到这是什么天大的好事,灵光一闪:他现在才知道最好啊!他又没到年龄,不如……将计就计!
彭盛一拍童穆的肩,上扬的嘴角绷不住的笑,他根据事实分析道:“你看啊,法律都规定了必须年满三十岁才能领养孩子,你现在才十八,离三十岁还是天差地别呢不是?”
见童穆点头,他觉得胜券在握,接着往下说:“所以啊,还是把孩子送福利院去吧。你又没到三十岁,你还是听我的,这孩子就不领养了吧?养孩子多麻烦。”
彭盛给“三十岁”的字眼加了重音,反复强调,就希望他这脑子被门东西夹的兄弟快点醒悟过来。
童穆没回答,他在思考如何能完美地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
“你给点反应,我说的话你是听不进去吗?”彭盛第一次觉得童穆这人真犟,怎么就不听人劝呢。
“啧。”彭盛也甭管他应不应声,又说,“那你又能怎么样?你三十那小孩都多少岁了,还用你养?法律都是这么规定的,你还能让国家给你改了不成?”
童穆被怼的是哑口无言,无论是年龄上,还是在照顾人上,他都无能为力的样子。过了会儿,他无奈开口:“不能……”
“那不就对了,你现在虽然成年了,但你觉得你真的有能力可以养好他吗?他又不是宠物,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彭盛继续给他施压,“要是出什么事了你让那小孩怎么办?难道把他抛弃了吗?况且,你自己又怎么办?”
彭盛跟他爹妈似的直操心,语重心长地说:“童穆啊,什么事你得多为自己想想啊,多站在自己的角度去思虑后果,不要想到什么就直接去做了。你要想想自己是不是毫无后顾之忧。”
彭盛猛地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变得口干舌燥,童穆却仍然没表明自己要放弃。
彭盛将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继续劝说,在这之前他先问了童穆这么一个问题:“童穆,你以后还打算结婚吗?”
好莫名其妙的问题……
童穆愣了下才说:“这件事和我结不结婚有什么关系吗?”
彭盛把手里还握着的的杯子“啪”地一下用力放到桌上,喊道:“这关系可大了!”
童穆被他这不怕杯子碎掉的举动吓到了。
彭盛“愤怒”地解释道:“你都还没有结婚就有了个这么大的孩子,你觉得哪个女人还会愿意跟你过?孩子都那么大了,你又还那么年轻。不怀疑你是从哪里偷来的,抢来的?!”
童穆:“……?”
彭盛的嘴七上八下“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先不说会有什么后果,就算那人知道了这个孩子的由来后不介意养他。但她的父母呢?她父母要是不同意怎么办?”
“以后你们要是有了孩子,那个孩子会怎么想?万一传出什么谣言呢?”彭盛开始语无伦次地往外吐字,“万一搞出不好的谣言来,搞得全家人人心惶惶的,上下一通乱,那个时候你又该怎么办?更不用说你老婆怎么办?那个孩子怎么办?你自己怎么办?!”
童穆不知所云,那话把他整“掉线了”。
彭盛说的那叫一个夸张,都恨不得当场跳起来,手舞足蹈。
童穆怀疑他是不是因为这件事受什么刺激了,说的有头没尾,奇奇怪怪的。
好半响,童穆反应过来说:“你说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太夸张了吧?说的话我愣是一句没听明白。”
彭盛双手抱头,当场崩溃:“啊!不是吧,你要弄死我呀!我说了这么多,你跟我说你听不懂?!”
童穆觉得莫名其妙:“谁叫你夸大其词?老婆孩子都跟我扯上了。”
童穆呼了一口气,毅然决然道:“你也不用劝我了,浪费口水。我决定了就不会放弃的,总有办法能解决年龄的问题。”
彭盛见怎么好说歹说都没有用,摆了摆手说:“行,行,随你便……我不说了,我放弃挣扎……”
“咕咕咕……”
说了大半天,本来就没吃早餐,彭盛这会更饿的更厉害了,肚子直打架。
彭盛转头问童穆:“你做早餐了吗?我快饿死了。”
童穆无视他的问题说:“你今年几岁来着?”
彭盛纳闷:“啊?……三十,怎么了?好好的问这个干嘛?”
说完,他才意识到不对。
等等,我,三十……
他该不会是想……?
童穆不怀好意地说:“那可以帮我个忙吗?”
彭盛不禁咽了下口水,犹豫地问:“什,什么忙?”
“你领养他,做他法律意义上的父亲,但他由我来养。”童穆想了半天,出了这么个馊主意。
童穆的话成功证实了彭盛刚才的想法,他还真想这么做。
彭盛脸都绿了:“……”
童穆看出了他很为难,善解人意地说:“这个忙确实是有点为难你,但也是不得不为之……当然你不答应也是应该的。”
见身旁的人沉默了,童穆又顾虑地说:“还有你刚才说结婚的事,你来领养,这可能也会影响到你,所以……”
“我帮你。”彭盛打断了他的话。
童穆问出来之前就知道他肯定是拒绝的,毕竟这也不关彭盛的事,是他决定要养郁萧的,莫名其妙又牵扯上一个不相关的人会答应才怪。
但彭盛的回答显然在他意料之外,没想到他真的会答应。
童穆难以置信:“真的?你确定要答应?”
彭盛挤出一个无奈的笑,点点头说:“真的,我们是朋友,这点‘小忙’我帮你。”
“那嫂子呢?嫂子要是不答应呢?”童穆觉得这么麻烦他还是不好,开始后悔说刚才那番话了。
彭盛苦笑一下说:“她早和我离婚了。”
童穆愣住了:“什么?对不起啊。”
“没事,离了就离了,人总要向前看。”彭盛脸上扬着笑,看不出一丝难过。
童穆知道他在强颜欢笑,他拍了拍彭盛的肩,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彭盛仰头望了望天花板,又看了看童穆说:“都过去了。”
接着他又说:“孩子,我去办领养手续,能帮你一点是一点,也不碍事。组建家庭什么的,我是不在乎了,免得又离一次。”
彭盛想童穆既然这么坚持要在这种年纪,去领养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孩子,一定有他的理由。
就这么把一个父母刚离世又年龄尚小的孩子送去福利院的做法确实有点残忍了。
每个人都希望能有一个温馨的家,能有家人陪在身边,有一个可以随时回去的避风巷。
从小没有父母陪伴长大的孩子心理上会缺少很多东西。如果有人能再给他一个家的话,或许能弥补一些。
彭盛站起身,再次问道:“聊了那么久,我都快饿死了,你有做早餐吗?”
童穆点头:“有。”
彭盛大大地伸了个懒腰:“那行,等会儿再商量领养的事。”说完往厨房走去。
童穆看眼时间,快八点了,他起身去卧室叫郁萧起床。
刚才彭盛喊那么大声,也不知道有没有把郁萧吵醒。童穆想着推开卧室的门,走到床边。
郁萧安稳的躺在床沿,一只小手顺着被子边缘露出,耷拉着。他的呼吸频率平和,应该昨晚睡得还好。
这么大动静竟然没把他吵醒。
童穆不紧不慢地坐下,看着睡觉的小朋友,床垫因为他的重量微微凹陷出轮廓,他伸手给郁萧扯了扯被子。
或许是郁萧感到有人在拉他被子,随着童穆停下的动作,他翻了个身,把手收回窝进被子里,慢慢睁开眼睛,眨巴眨巴两下,睡眼惺忪。
“醒了?”
听到有人叫他又翻了回来,正躺着,望着眼前喊他的人,眼皮半垂着,像是强撑着困意睁开眼。
郁萧揉了揉眼睛,声音有些沙哑:“嗯……醒了。”
他下意识用手抓紧被子。
童穆这才想起来,郁萧还光着身子,衣服在外面晾着。他说:“等我一会儿,我拿衣服给你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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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的风有点大,一晚上“呼呼呼”地打着窗户,万幸郁萧的衣服还挺顽强,没被风吹下去。
落地式的晾衣架上面的衣服除了被风吹地紧贴在一起,没有什么意外。
童穆抓着衣服的袖子摸了摸,小声嘀咕一句“已经干了”便把衣服都收了回去。
卧室里,郁萧把脑袋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童穆关上门,把郁萧要穿的单独放出来,将剩下的衣服折叠收拾好,收纳起来。
童穆拿起衣服放到郁萧坐着的位置的旁边,说“你先穿衣服,我在外面等你。一会儿你刷完牙,我们再吃早餐。”
郁萧点头,扒拉着身边的衣服。
童穆手扶着门,正打算出去,又突然回头说:“家里来了一位客人,是我朋友。他人挺友好的,不是什么奇怪的人,你不用害怕。”
一想到昨天安某人和郁萧说的那些没礼貌的话,童穆就有点后怕,怕呆会儿他们俩也能吵起来。
“好,我知道了。”郁萧语气平静,对有客人来似乎没什么反应。
只要不是昨天那个家伙就行,郁萧不想再见到他了,基本礼貌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