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衮为女神教游行申请的路线是自琼楼门口开始,游至琅月斋中心广场处停下,进行演讲与赐福后,再回到琼楼。
路线不长,天黑之前应该能很快走完——如果没有人打扰的话。
生透带着部队,安安稳稳地进入了琅月斋的长街。这一进入,里边工作者与游客,都止不住对他们这群衣着诡异的的人群投来了视线,不少人更是直接害怕地收拾了摊位直接躲进屋子里。
上一次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他们都不记得是在两年前还是一年前了。
总之,事后,并没有任何好后果。
“妈妈……”一个孩子被母亲抱在怀里,不停好奇地朝生透那边看,却老是被母亲摁下脑袋,不免抱怨道,“为什么你老不让我去看他们呀……他们都好漂亮,特别是那个为首的哥哥,他手中的篮子里还带着糖果……我们去凑凑热闹好好不好?妈妈,我想吃糖……”
“不行。”母亲皱着眉厉声道,“他们……都是神祇不喜欢的人,被驱逐的人!如果不是王一意孤行,神祇教圣女就不会不为我们赐福,我们就不会过得那么惨!”
“他手中的糖果,也不是什么糖果!”母亲恐吓道,甚至拿出孩子最喜欢的毛绒玩具,指着上面今早她无意间弄出的划痕,近乎癫狂,“你看!今早我就觉得不对劲。我平时手脚都很利索,怎么会无缘无故弄坏你喜欢的东西?必然是因为女神教……都是因为他们,你喜欢的东西才会变成这样!”
“你看看!你还没跟他们接触,你喜欢的毛绒玩具就变成这样!!!现在他们用糖果引诱你,天知道会不会把你当糖果吞之于肚……我的宝贝,你可别忘了最近的传闻……那群人最爱抓像你这样的小孩……乖,别闹了,也别去看他们,妈妈失去不了你……我们一起回家……”
母亲越说神情越狰狞,语气还越来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喷到了孩子脸上。
孩子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脖子,将脸埋进母亲的怀抱中,哽咽道:“妈……妈妈……你别这样……我们回家,我会乖乖听话的……”
纵使她不明白母亲癫狂的原因,但他明白,母亲不会害他——
此外,她也无可奈何。
如今,她不过是一个连生活都不能自理的可悲小孩而已。
生透远望着那对逃离他们的母女,神色淡淡,又朝周围的其他人投去视线,发现他们不仅躲避他的目光,更是仓皇逃窜——离得比较近不敢逃的,便拿没有收完的小摊位上的东西,一边害怕的不行,一边去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他。
他没有躲避,任由着害怕的人对他发泄着内心的恐惧。唯一做出的动作,也只是把篮子往后藏了藏,保住里边的糖果。
生缔跟他说过,甜味最能哄人开心。他信了,所以特意带了这一篮子的糖,只是,所有人都认为篮子里面的是毒药。
希望,确实是毒药。
——昨夜他出门时,街边民众还不至于如此害怕他们。也许……是因为凌晨发布的那则谣言的影响。
为了处理红城高楼爆破的事情,生透毫不客气地先发布了救出红城受害者的信息,并否认炸楼,只是这样也挡不住官方放出的“红城奴隶蓄意逃脱炸毁高楼致死伤无数”的言论。
除此之外,有些别有用心之人,还特意发布了今日逮捕生透与红城奴隶的通知。
这时候,那批人怕是已经在抓他的路上了吧?
生透轻笑,有些悲哀地悄悄拿出篮中的一颗糖果塞进嘴中,试图用甜味来驱散心中那股莫名其妙的凉意,只是效果甚微,不及生缔的拥抱。
忽然,一个酒瓶朝生透砸来——早有预料,生透一边默默吃糖,一边凝视着那个酒瓶,仍是一动不动。
他倒是比谁都希望这酒瓶能够砸醒他。
可惜,他醒不来。
“你是傻的吗?!”乔衮实在看不下去,把生透往身后一拽,令其躲避了酒瓶的攻击,但他自己却被飞溅的酒水,弄脏了纯白的衣物。
乔衮面色不善地盯着丢瓶子的人。那是个居住在楼上的人,原本正一脸得意地看生透出丑,这会被乔衮一瞪,连忙收回了身子,飞快关上了窗户。其他丢东西的行人,见状也都害怕地进到了房间里。
他们惹得起被下令即将逮捕的生透,却绝对惹不起琼楼的主人乔衮。
“藏得那么快有什么用?”乔衮有些生气地盯了那紧闭的窗户许久,拿出通讯器查找那人的资料,还哼哼了两声,“跑得再快我也要揪出你。高空抛物,蓄意伤人……我怎么样也要让他进个西北监狱蹲个几年……”
生透无奈地看着自言自语的乔衮,低头瞥了眼他们交握的手掌,不知为何没有抽开后,轻声道:“乔衮,要是真这么干,他们怕是更恨我们了。如果不是那个人的酒瓶,其他因为害怕而走不动的人,只怕不会借机进了屋子……来避险。”虽然他们进不了屋子,生透也不会故意伤害他们。
“……我并不是不想追究,只是,现在我们无力追究,也不能追究。”生透微微动了动两人交握的手,唤回了乔衮的视线后,抬了抬下巴示意乔衮看向周围,“传教……得跟人传。现在人都跑光了,谁还愿意听我们说话?又有谁愿意去听我们讲故事?去知道昨晚上的真相?”
乔衮不答,有些丧气地看了眼充斥着各种杂物的地面,顿了许久才哑着声音道:“那接下来?”
“照常做就好了。”生透朝乔衮微微一笑,对他伸出了手,“所以乔衮大人,你得快点把琼楼失踪人口的住址给我……”
他边说,边看向陆天身边手拉着手,带着期待的目光回望他的小姑娘们,笑道:“姑娘们,已经迫不及待想回家了……可别让她们等久了。”
他们本就没想从一开始就获得民众的信任。
昨夜生透帮褒秋拼好后,除了带着剩下的零件上了六楼喊阿萤深夜加班,其他时间都在安排今日的游行——他和乔衮连夜清点了红城人员的信息,最终发现这里面,除了没有通行证的图拉玩具以外,确实还有失踪的平民。
平民有的来自于下城区,有的来自边陲,还有的……甚至来自琼楼地带。
这样的发现,无疑是瞌睡来了送枕头。他们正愁要怎么让这边的人对玩具以及女神教有好感,这会便来了现成的方法。
不少民众都因为那自下城区开始的莫名其妙的失踪案,日日提心吊胆,害怕自己丢失,更害怕亲人丢失。现在女神教经过昨夜楼塌,将失踪人员救回,无疑能拉一波好感——将这群失踪人口能就近送回的就就近送回,不仅能坐实他们救人的行为不说,更是打了那所谓的官方的脸。
当然,还能做些其他的事情。
乔衮亦是看了眼那群眼中全是感激的姑娘们一眼,不自在又没好气道:“我也不是什么都管,什么都知道的……与其麻烦我加班,给出她们的居住地址,不如让姑娘们自己带路。一大伙子人送她们回家,安全问题肯定没的说,排场也是十足。”
“确实。”生透点了点头,思量了一番后突然道,“不过,我们还是不要出现在他们亲人面前比较好。”
“什么?”乔衮还没反应过来,疑惑道。
他们本就是靠次博同情拉好感,不当面出场认领功劳,那他们的行动不都白费了吗?又怎么聚集民众解释清楚?
生透却没跟他多说,松开两人交握的手,选了褒秋与陶玖等人和一位要回家的姑娘在他身边行动后,又给其他要回家的人都分了组——不回家或者暂时回不了家的,都会暂时住在琼楼,等着生透日后带她们去兰城。
“大家先各自行动,带着后边推车上的物资!送她们回家后,我们在中心广场的演讲台处集合……”
生透将注意事项一一交代给每组的小组长,接着挥了挥手,阵列便陆陆续续散开了,只留下了生透带领的队伍。
“聚集了又散开……生透,你到底再盘算些什么?”褒秋并没有蠢到看不出人群对他们的敌意——散开后行动是能让民众稍微放松警惕,也能加强送人回家的效率,但就算这么做,人也未必会对他们有什么好感,说不定还会倒打一耙说,就是女神教拐走的这批人,当下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欲盖弥彰。
“到时候就知道了。而且……这也不是什么一定要让人知道的事,也不是一定要澄清的事。”生透淡笑道。真相说得再多,都不如做一些实质性的事情。
没有人在意真相。
当然,聪明人也不会在乎谣言。
他笑容不减,回头看向他们队列中想回家的姑娘,朝其中一位伸出了手。
“今天你才是我们的主角。不知道这位好姑娘,愿不愿意让我送你一程?这将是我莫大的荣幸……”
犹豫片刻,姑娘确定真的是对她说话后,忐忑不安地离了大部队,有些害怕地站在了外边,还时不时回看其他小组中的人。
她可没见到别人有这样的待遇,不都是老老实实跟在贵人们身后,哪来的并肩权力……再说……平日里遇到的人,也不会这样询问她的意见,而是……直接上手。
这样的她,真的有选择有被尊重的权利吗?
早已无法记得。
“我……我……”
姑娘结结巴巴,低着头不敢直视生透,憋了很久都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来,直到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不觉搭上了生透后,才有些惊慌地想甩开。
可是对方的手很软,也很热,让她忍不住多摸上一摸舍不得放开。
她好久都没有这样与人走在路上了。
真的要就此放手吗?
姑娘面露犹豫,但接下来的一幕让她不得不甩开了生透的手——生透竟然真的大胆到让她与乔衮并肩行走!
这……这根本不符合礼仪!!!
她赶忙后退一步,原本红润的面颊都白上了些许,害怕道:“我……我身份卑微……怎么敢和圣子……殿下?还有乔衮大人站在一起?这不合规矩,也不讲礼数……”
即使这里是琼楼,不似帝都附近的城池完全禁止她们出门,但……像她这样地位底下的人,怎么可以和位高权重着并行?
她早已不是以前的她了。
“……怎么了?”生透被莫名甩开后有些愣住。他注视着身前低头耷拉着肩膀的女孩,再看了眼身边同样不解的乔衮,又是一怔。
他真是……在琼楼过得太久,差点都忘了还有这茬。
这是帝国的律令啊,无权质疑,无力改变的律令啊。
可这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生透倍感荒唐,眉间微蹙地想再去拉住姑娘,但姑娘只是摇着头猛地后退。
“规矩,是规矩……圣子大人,不要再——”似是忍受不了生透的反复逼迫,姑娘忍不住抬起了头,只是这样一抬头,却让生透碰了个正着。
“……我只是想帮你理个头发,也不可以吗?”生透顺手却又似是倔强地将姑娘散乱的头发别于耳后,略带无奈地轻声道,“我不是什么位高权重者。如果硬要算的话,无论怎么样玩具永远也比不过平民。”
“和你并肩,越线的是我。”
“可……可您是圣子大——”
“你刚才也看到了,他们有把我当做圣子大人吗?”
姑娘不答,神色纠结。在她心目中,对方确实是圣子,可在别人心里……生透当真不过是个比平民还不如的玩具。
就算这样……姑娘抿了抿唇,挣扎地望向乔衮,反驳道:“那他呢?乔衮大人他总是位高权重了吧?!”
“噗……如果他真的是贵人,那群民众不就更不会对我做出那样的事情了吗?怎么还非要一个劲的往我身上送东西?”生透边说边像看好戏一样地望向乔衮,调侃道,“后来的不攻击,也不过是知道乔衮绝对会报复回去,而不是像我一样站在那边仍由对方打……”
“由此可见,权力什么的不过是纸老虎,敢还手的才是‘真英雄’。”
生透边说边笑着暗示性地摸了摸自己的鬓角碎发,还用眼睛乐滋滋地盯向了姑娘的鬓角。
像是小孩子开完笑一般,早早地在那边藏了些“小礼物”。
是什么呢?
姑娘知道自己不该好奇,可是生透盯着她笑,而她的鬓角,也确实在注视下,莫名滚烫——
到底是什么呢?
好多年了,好多年都没有人给她送过礼物了。
她到底拗不过心中躁动,不由自主地也跟着摸上了鬓角。
柔软,如绸缎一般,却又并不是那么庸俗的东西。
是花瓣。
当鼻尖传来熟悉陌生又清新的草花香时,姑娘才有些迷茫地望向了生透。
名贵香料闻得太多,她确实,早已忘记白花的香气了。
竟是这样的味道吗……
姑娘抿了抿唇,眉间似是皱起又似是舒展,欲说还休。
最终,还是生透先开了口。
“你看,我又做了越线的举动哦?”生透眉眼弯弯,赔罪打趣道,“可是这花真的很适合你,你真的忍心把它丢下吗?还是说……你用些别的方式来报复我?”
“比如,给我一个大巴掌。”像是挨打一样,生透自觉地向姑娘再次伸出了手。
但其平放着手的姿态……这分明是诱着她去牵手。
真当她会入套吗?
可是……
姑娘无声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明明琼楼地带在她家附近,可她仿佛不常来这边一样——事实上,她还真的不常来。由于先前帝国发生的事情,律令规定女子不能出门,帝都附近尤其遵守这条规则。
琼楼虽然开放,但……以往她要出门,都要细声细语地求家里的哥哥。当然,通常都是被拒绝,也就神祇庆典的时候出门会答应她,可她参加的庆典又有几次?
只有两次。一次是在自己的哥哥后面,不仅含胸贴背垂着头,且永远不能和家庭地位颇高的哥哥走得更快一步,更不能去看自己喜欢的东西。
还有一次……她喜欢街边的发饰,独自出门……接着……被人骗到了红城。
在没有经历这些前,姑娘最期盼的就是嫁人。嫁了人有了孩子后她就可以借着带孩子的由头去外边瞎逛,也没有人敢看她这个有夫之妇——她已经不干净了不是吗?
……当真如此吗?
姑娘默了片刻后,小心翼翼地把手飘在了生透的手上,接着,就在她又抿了抿唇想要收回时,对方抓住了她的手。
“你……”姑娘望着那交握的手,呼吸一滞,不自在地呼出了声。
“我?”生透一脸无辜,坦然道,“你不是答应了?我应该没有理解错意思吧?”
……无赖。姑娘浅浅地无语了一下后,不再去思索这样的事情。
这确实是她想的。虽然生透表达的方式与以前在红城中贵人对她时那轻慢的方式几乎毫无差别,可她却还是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人不一样吧。正如生透所说的那样,生透不过是个地位连她都不如的人。
虽然,这不过是对方的托词,更是她的托词,但……
请原谅她。
她真的很想,很想很想,什么都不管不怕地走一趟。
“所以小姐,你家在哪呀?”生透笑眯眯地问道,无视身边的乔衮那幽幽的视线,朝身后一脸麻木的褒秋招了招手,示意对方拿好东西准备出发,“我们要快点送你回家啦!你也很期待我们都给了你准备了什么礼物不是吗?”
一提到家,姑娘如梦初醒般望了眼那大包小包的东西,没反应过来地点了点头后,接着一怔,有些迟疑:“……我知道他们在哪的……我记得家在哪的……”说来也怪,姑娘是自请回家的人员之一,只是现在,她反倒有些拿捏不住。
真的要回去吗?
她惆怅地眺望家在的地方,叹了口气,还是交代了家的方位。
如果是她,她绝对会接纳和她一样的存在。
如果他们真的是家人……或许……也必然如此吧……
“好嘞!大家出发!”生透乐呵呵地拉着姑娘并肩前行。
起初生透沉浸在这样的快乐中没有发现姑娘的异样,但经过其僵硬的手与越来越慢的脚步,他再迟钝也知道有什么不对劲。
“你不高兴?”生透观察着姑娘的表情,对方不能算是不高兴,只能算是很犹豫。
“我……还是怕他们不会接受我。”姑娘不禁攥紧与生透交握的手,有些难堪地看向草地上遍布的小白花,闷闷不乐道,“对于他们来说……我已经不算什么良人了。”
不算良人,又是不能正经劳作的女孩子,这样的她回去……也只是拖累家人。
或许她还是过于任性……就该和那倒塌的高楼一般,就此结束她狼狈的一生……
“但这并不是你的错。而且……他们是你信任的人,更是你的家人不是吗?你回去了后,他们一定会很怜爱你,更加不会抛弃你……”
果真如此吗?生透不免对此也又了怀疑。他自身……何尝不算是过来人呢?琼楼玩具并不是一上来就尊重他的,而是照着残次品规定,做出了……后来,他不过是捅开了宫宴名单的真相,又在其中获得了圣子身份以及乔衮的额外关注,才勉强扭转了地位……
琼楼尚且如此,他尚且如此,更别谈帝国律令对她们的侵害。
如今的游行,所谓的送她们回家,真的能够对她们好吗?
生透这才发现自他这举动日后有多大的隐患,即使他很努力地去安慰姑娘,到头来,他也只是皱着眉,一脸要反悔的样子:“不……要不然……我还是把你们都……”
有千万种可以破局的方法,却不能完全那她们作为赌注……索性还没有彻底闹开,不如……只是这样临时变卦后要怎么收拾局面……
罢了,大不了就让宫觞多帮点忙。
反正谁领了解放红城这功劳,对他们都没有坏处。
在生透咋咋呼呼地想要撤离时,姑娘却笑着制止了他:“圣子大人,回家这是我的选择。”
她并不是完全不知道生透他们的算盘,可,到底是他,把她们终于从高楼中拉出。
或许,每个想要回家的姑娘们,都想借着这点重获新生的希望,想要做出些什么的吧?
所以,就算结果是糟糕的,她也会面对。
姑娘如此说完后,心里多了几丝释然。可她释然了,她身边与她共行的生透却变得磨磨唧唧的,惹得她不住笑出声后,心里又有了另一个疑惑。
“圣子大人……”姑娘忍不住出声道,“我……知道现在问这个问题不大合适,但是……您当初为什么要救我们这批人?如果我没有猜错,您只是恰巧路过吧?红城的事情……哪怕是神祇教来了,他们都未必会管……为什么您又要亲自护送我们回去?为什么还不在乎那群人不敬您的行动,被误会了也一声不吭?而且……您还是玩具……只救玩具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还要管我们这些人类……”
当初在红城里,敢真正这么做的,还跟她们关系很好,真的很想带她们走的——也只是陆天为首的部分玩具。其他玩具的话……玩具轻而易举就能拥有美貌与结实的体魄,待遇……总是比人类好些,脾气也更差些,更因为外界人类对玩具的不待见,喜欢对人类开些“小玩笑”。
她不得不承认部分外界人类对玩具确实有点过分,因而让玩具也对人类印象不太好……她相信生透并不是不懂这些,可……既然知道,又为什么还要对她们好?放任她们自生自灭不就行了?
她们……并不是重要到需要拯救挽回的存在啊……
生透闭口不答。救她们自然是真心之举,可是事情闹到现在这个地步,送她们回家就不得不带上些其他的色彩——这么做除了是完成她们的心愿,自然也是讨好她们。
一旦有了这么一次特殊的遭遇,她们在遇到同样的事后就没有办法袖手旁观。至于故意被砸……当然是为了让人在知道真相时,令那群人为他而不甘,并令最不甘的那些人,令她们主动替女神教甚至是玩具说话并做事呀。
生透走在后边,趁着姑娘在想心事,不客气地思索着这些,只是他的面上难免有些复杂。
他叹了口气,接着温温柔柔地笑道:“众人熟知神祇教为民驱赶黑暗与诅咒,善待世界,并且极力排斥当年惹出祸乱的女神教——以女神教蓄意谋害神祇的名义。可……又有多少人知道,当年的祸乱,却是由女神教不顾地位差距,不顾国王禁令,冒着生命危险救治才拉回了那群苦难中的人呢?”
这些往事,是生透在临时学习女神教历史时知道的讯息——祸乱发生于第三帝国末期,更是女神教第一次出世被人认识的时候。
“女神教从始至终,教义只有那么一条:无论是谁,高贵或是低贱,富裕或是贫穷,有罪或者无罪,一视同仁,共同追寻救赎之道。这教义深深烙在每一个女神教徒的心中,哪怕在祸乱后女神教被划为异端排斥,哪怕我是玩具,从不被当成人,也甘愿去执行,无怨无悔……”
生透不禁笑了两声,眼前浮现那么几个人的面庞,怀念似的真挚又哀伤地感叹道:“毕竟……部分人,真的很可爱……让我们即使被排斥,也愿意去帮他们……而且,人们也不是故意想讨厌我们的——谁会那么闲,天天想那么些个‘坏事’给心里添堵呢?”
姑娘听后不语,默默前行,心里却不是滋味。教义,她怎么会不知道。只是不论是她,又或者其他人,都认为这教义不过是空话,根本无法实施。
她这辈子就实施了一次,就是她第二次出门的时候。可她得到了什么?
“它……真的能实现吗?”姑娘有些不甘心地反复念叨着,心中有了答案,却不愿意相信那个答案,而难过地看向附近草丛中的白花。
花朵含苞待放,见不到一点黄色的花蕊,更见不到那丝希望。
她不想相信这个心愿不能实现,但现实不得不让她低头。
“……我无法给你确切答案,不过……”生透的声音自后边传来,虚无缥缈,“你到家了。而心愿,也确实实现了……”
姑娘一愣,茫然地望向前方近在咫尺的小房子,这才意识到她确确实实到了家。
可,这怎么证明她的愿望就实现了?
她不解地向后望去,却再也看不到生透的身影,见到的只是那大包小包堆在她身后的包裹。她没由来地有些慌张,想拔腿往回跑,但迎接她的只有身后父亲与哥哥欣喜的呼叫声,以及母亲的拥抱。
“呜……呜!!阿涟,你终于回来了!你终于……”似乎是太过激动,一向没有什么力量的母亲直接扑倒了阿涟,令阿涟无措又恍惚地接住母亲,以免母亲受伤后,又略带迷茫地望向橘黄色的天空——
接着,她看到她鬓角的白花从上边飘落,就好像希望真的活过来一般,拥簇着来到了她的身边。
今天的透透是天真单纯的小流氓呢~→v→
要开刀了,预警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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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阿涟的寻人启事。
阿涟(腼腆):虽然我只是个配角,戏份也不算特别多,但是……千万不要忘记我哦……(脸红却忧伤,结巴)我想……可以的话……能,能帮我找找我的姐姐吗?虽然她很小很小的时候就走丢了,爸妈和哥哥也绝不说她的行踪,但是……但是我都获救了,或者她也能……所以,求求你们,帮我找找看吧……我,我会给报酬的!
偶然路过见到寻人启事的“教徒”(面色平静地撕下寻人启事,喃喃自语):也会有人给我发这样的启事吗……他会吗……(不禁抬头,风掀开她的兜帽,露出其与帝国民众完全不一致的样貌,缓缓摇头)算了……(丢弃启事,坚定)他,永远都不会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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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