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记得那时你们刚认识半年左右,一起缩在夏油杰的寝室里,玩着五条悟提议的真心话大冒险。
很老土的游戏,但是很开心。
“提问:最害怕的东西。”
你像没骨头那样依靠在硝子的肩上,鸦色长发和对方的发尾凌乱交织在一起。
当时的天色已经很晚了,月明星稀,暖色的白炽灯照射着,给认真提问的夏油杰身上镀上一层金灿灿的光。
可能是太亮了,你眯起眼坏心眼地笑着说:
“杰这家伙…简直像天使一样嘛,顶着光环。”
“别转移话题!”
夏油杰一面推开凑上前观察他的五条悟,一面恼羞地冲你喊。
然而光还是平等的照下。
你抱着硝子笑个不停,笑到肚子都有点痛,努力把这份快乐传递给所有人。
因为硝子实在忍受不了你们三个互砸枕头却误伤自己多次,所以推着你的脑袋,说着什么“快点继续,我明天还有解剖课要上”之类的话,你这才不情不愿的怂了耸肩。
“好吧好吧,最害怕的东西是吧?”
“害怕老去。”
随身带着的骨扇半掩着你的脸,只剩下一双轻敛的眼眸
“死亡倒是无所谓,但是容颜衰老,头发渐渐稀疏,身上出现难看的褶皱和斑纹……唯独法接受老去。”
你轻轻说道。
十几岁正值最好年华的你们,老去本该是再过很多很多年才考虑的事。更别说你们还是咒术师。
“老去”,简直是诅咒一样的奢望。
所以别说是硝子和杰,连幼时便认识的五条悟也有些不解地看向你。
和硝子交织的头发因为你直起身子而分离。
从枕头里飘出的羽绒缓缓落地。
或许从那时就该狠狠给你一拳,拉你去楼下尽情地打一场,把那些奇怪又极端的想法从你的脑子里打出来,扔到月光下曝晒,这样才对。
可他们没有一个人这么做。
未来遥不可及又不可思议,即使是六眼也不能看破哪怕一星半点,更别说刚跟你混熟没多久的杰和硝子。
他们只是懒散地躺在沙发上,抬头听你说。
“我会做到的,让时间停在我的手里,我们可是最强啊!”
你无所忌惮笑着说。
彼时的大家只有少年的自信无畏,看着黑漆漆的夜空,也能描摹出金灿的太阳。
所以五条悟上来勾着你的肩,大方地开了瓶82年的甜牛奶预祝你的成功。
硝子难得严肃地看着你,说着:
“一定要让我们俩青春靓丽的死去,到时候啊,我们一起嘲笑他们两个老头子,咱们约好了啊!”
“嗯,约好了。绝对会让硝子漂漂亮亮一辈子!”
你眉眼弯弯,和硝子手牵着手,脸颊贴在一起。
“哇,好过分!我可是你唯一的幼驯染诶!”
“悟!不准再把牛奶洒在沙发上,哪怕一滴!”
房间的主人看着灰色的沙发上明显的湿渍,和善地握紧拳头。
这样热闹无厘头的日常又开始了,为了没有意义的事争论不休,转头到另一个话题了。
三个人审讯着某个不老实的家伙。
赌上咒术师的尊严,也要知道最后那瓶巧克力酸奶究竟是被谁解决的!
在这个侦探和罪犯界限模糊的夜晚,几位咒术界的明日之星就这样收下不知谁给的贿赂,乱七八糟地结案了。
可喜可贺。
难道不是吗。
这些就是非日常人生里值得怀念的普通青春呀。
包含着混沌,无所谓,真诚和意外的青春。
那天晚上像流星一样飞速度过。
你们在凌晨时分东倒西歪地睡去,集体旷了早上的实操课。
愤怒的夜蛾老师在操场苦苦等了十多分钟,然后熟练到令人心疼地冲向你们的宿舍楼。
打开门时,震耳的响声没有吵醒你们中哪怕任何一个。
卡牌凌乱的散落,沙发下是各种饮料,甚至还有两瓶不应该出现在校园里的烧酒,游戏机定格在3:17的胜利记录。
你和硝子一起躺在床尾陷入黑甜的梦,一看就是半夜不老实,从床头扭到了床尾,连被子都掉到了地下。
而沙发和地下铺着厚厚的棉被,悟的头在地下,腿却翘在沙发中间,杰也差不多。
总之,四个人都是扭曲的样子,缩在小小的单人寝室里,连窗户也没关。
夜蛾正道站在门口无奈地叹了口气,轻手轻脚地进来、把被子重新盖好在你和硝子身上,拉上窗帘,又把风扇风速调小,免得那两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男高明天还要拜托硝子治疗感冒。
等到中午,连窗帘也遮不住的刺眼阳光把你们唤醒。
四个人都睡眼惺忪,互相推搡着在狭小的卫生间洗漱。丑萌丑萌的咒骸突然从柜子里跳出来。
来不及反应,四个人齐齐挨了重拳,夜蛾老师提前录制好的声音如约而至,连窗外的鸟儿都被吓得振翅飞起来。
—5000字检讨!下午六点前上交!
总之,那大概是你们四个此生都不愿再回忆的一幕。
夏油杰正擦脸的毛巾不用手扶也能紧贴在他的脸上,事后一个星期他都像酷哥一样,戴着口罩不轻易开口。
而偶像包袱最重的你当时还在刷牙,通红的左脸和满嘴的泡沫,让被揍出的黑眼圈的悟不顾疼痛,也要放声嘲笑你。
硝子和你对称一样,右脸留下了火辣辣的红印,和同样呆滞的杰相顾无言。
事后是怎样绞尽脑汁,齐心协力编出共计两万字的废话文学的悲惨经历且就不提了。
这,就是你们热烈灿烂的青春中最平凡的日常!
往后也会这样的。
那时你们四个趴在桌前,踏着5:50的尾巴写完检讨,自顾自这么坚信——你们会一直在一起。
这是比日升月落还肯定的事啊。
十六七岁的少年眼中,即使是世界也无法阻拦自己,未来仿佛会一直牢牢攥在手心。
像他们过去顺风顺水的十几年一样,未来一定也会按照自己的心意发展。
二、
往后日子里,祓除咒灵,数不清的报告和写得越来越熟练的检讨。
后续被简单命名为星浆体事件的任务你并没有参与,反而被高层安排去保护某位政界要员。
在散发着腐朽气味的京都古宅里,你被一群各怀心思的老头虚伪地夸赞着。
LINE里是五条悟没有停歇的旅行照——海边,椰汁,一望无际的蓝天……
你和硝子在群里声讨他们,居然公费旅游!必须装满一个行李箱的伴手礼,否则绝不姑息!
他们俩回敬了一张勾肩搭背笑得灿烂欠揍的合照,简直让人手痒痒。
我们聪明的智力担当硝子同学发出一张游戏存档截图,叫他们小心点发言,然后群里就立马被各种道歉的表情包刷屏。
来不及嘲笑,你回了一句有人找,然后下线了。
确实有人找,是总监会的干事非要和你敬酒。看在两个小时后就能回校和悟他们会合的份上,你勉强忍着烦躁和他聊了一会儿。
但两个小时后的校园里没有伴手礼。也没有五条悟大包小包的特色甜品。
匆忙赶过来的你听见有人欢呼——
——五条悟成为真正的最强了。
偷袭,杀手,反转术式,六眼,天才……
那些七零八碎毫无意义的话语片段,扭曲交叠着落进你的耳朵。
你抬头看,颤抖说:“不对。”
不对,全都有问题。
你眼中看到的分明只有———
是年轻少女的尸体,满身鲜血的悟和疲惫的杰。
没有荣光,根本就什么都没有。
硝子在医疗室抽烟,朦胧的白雾模糊了脸庞,你听见了不知是叹息还是吐出烟圈的呼吸。
她近乎悲哀地望了你一眼,随后眼神穿过你,越过银白色的栏杆,静默。
眼底干涩,你克服疼痛艰难眨眼。
……
只是一次任务失败,你当时是这么想的。
哪怕悟差点对普通人动手了,你站在一旁也不觉得有什么,反而看热闹不嫌事大,说杰也太大惊小怪了,撺掇他要不要试试看。
要知道,小时候第一次和悟打架,打到最后他抛下了神子的外壳,和你在草地上进行野蛮地撕扯时,表情可比这恐怖多了。
所以没关系,你不停地说。
只是失败的冲击而已,一切都会回归原样,只需等待。
只需等待。
你在过分忙碌的任务中继续对时间的研究。
三、
大家的人生一下子快起来,好像有什么在追着。
硝子最近烟抽得很厉害,连校服也浸了味,悟连夜call你和你换了座位。
虽然你们四个根本就没空一起上课。
在一次难得的齐聚,硝子忽然没头没尾地问道:
“杰,你最近不喜欢吃芥麦面了吗?”
“…没有。”
你看着夏油杰沉重的黑眼圈,出了神,他好像瘦了很多。
“是吗,但这几次你都只吃了几口就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你总觉得硝子平静的询问下,好像藏着什么咄咄逼人的嘶喊。
五条悟一副什么也没发觉的样子,揽着杰和硝子肩膀。
“杰最近都闷闷的诶。”
“只是苦夏而已。”
像是被同伴们笨拙的关心逗笑了,夏油杰拍了拍悟的肩膀,难得放松的样子。
“是吗?那等秋天到了,我们一起去金阁寺看红枫吧。”
你说着伸出小指要求拉钩。
你沙哑的声音里附上了咒力,你想要定下束缚,执拗的看着他疲惫的双眼。
一场无人开始也没有结束的对抗。
莫名其妙,毫无征兆。
谁都不想赢,但是这没可能。
最后,就在杰犹豫着抬起手时。
你突然泄气一样低下头,手在半空中乱挥,像是要赶走残存的咒力,又像是想要赶走乱七八糟的担忧。
这场对抗仍然没有结束,因为出现了两个逃兵。
“算了,反正杰会和我们一直在一起,我们是最强,对吧?”
“当然了,不过你们要再努力点,小心别被老子甩在身后!”
一如既往的欠揍,硝子伸了个懒腰,你和杰对视一眼,正想要给刚觉悟反转术式后嚣张的五条大少爷一点小小的教训。
属于曾经日常生活的帷幕好像升起了一点,谨慎冒出了个小头。
任务的铃声从你的口袋率先响起。
接下来,辅助监督们仿佛约好了一样,暂停了你们的休息时间。
你们清楚地听见硝子皱眉转身时毫不遮掩嫌弃的“啧”声,一旁护送的术师诚惶诚恐地安抚着珍贵的、唯一的治疗。
可你不觉得硝子是在抱怨工作。
四个人各自走向四个方向。
烈日下,阴影把地面隔出泾渭分明的两道,你们摆摆手各自离去。
没关系,你在心里想,只是一次暂停的谈话,明天或者后天,等到下一次空闲,哪怕等到下去秋来也没事,你们总会再次闲下来,重新按下播放键,然后,那些平凡的日常打闹会再次开始。
苦夏终有尽时,你们可是最强。
不过,最强也会无能为力。
这该是常识。你们四个总会知道的。
四、
人世是否对你们过于残忍了呢。
即使劝说了自己无数遍,偶然午夜回梦,也会忍不感慨。
夏油杰叛逃的那一天,时间同样过得很快,但不能比做流星,因为那并不闪耀,反而蒙着阴霾。
被特级诅咒师亲自点烟供上的家人硝子本该移送总监会调查核验,但由于反转术式的特殊,那群大人物们,堪称大发慈悲轻飘飘放过了。
不受控的六眼自然无人敢触眉头。
于是一时之间,你竟然成了最方便拿捏的那个。
“想了很久,一天之内被两个好朋友质问,杰你又刚叛逃,正疲惫又痛苦,想着要不然过段时间再去和你谈谈?但是好生气哦,明明是杰先超级过分的丢下所有人,我干嘛还要体贴他呢,这么想着,不自觉就来到这里了。”
你倚着墙,在巷口背光站着,放下隔绝所有人的帐。
“要动手吗,不会对你反击的,是仅限于今天的特权。”
杰像往常一样温和的笑起来,深紫色的眼眸平静而疲惫地看着你。
“还要说些什么吗?我可没有这么好打发哦。”
你无奈叹了口气,从袖间拿出一枚银白色的指戒,煞有其事介绍起来。
“是之前熬夜花了好大功夫才搞好的,可以锁佳咒术师的全部咒力。”
是吗,如果是想杀了自己也就算了,变成恶心的猴子??恕他不能接受。
夏油杰摆出迎战的姿态。
戒指合拢的声音格外清脆,在寂静的巷子里让人难以忽视。
你像是炫耀一样向对方展示自己的右手。
“特别改制!只有当事人自愿才能摘下来。呐,杰,我现在也变成了无咒力的普通人了,就是那个什么…?猴子,对吧?听说你是这么称呼的。”
简直疯了,他知道你绝对做得出这种事。
你看夏油杰难得惊慌,反而笑不出来,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说真的,我也不知道我究竟想干什么。”
“但是杰,你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做什么,不是吗。”
“.?很难回答么,杰。”
他依旧沉默。
你对着他笑了笑。
“总之呢,我要逃走了,就是这样,就是这样而已。”
你略显迷茫站在他的对面。
羽织上的金纹在月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
在帐外,布满了咒术师时刻准备着。
抓捕特级诅咒师夏油杰,必要时可以即刻处死。
五、
任何故事到了结局变得简单。
寥寥几笔,资料上清楚写着。
身特级咒术师的你被特级诅咒师夏油杰用咒具封锁咒力,任务失败,并于当天退出咒术界。
大家惋惜着又一颗明亮的新星坠落,你却在东京的某家居酒屋和继续呆在咒术界工作的两位同期打趣。
夏油杰叛逃的那一天,时间同样过得很快,但不能比做流星,因为那并不闪耀,反而蒙着阴霾。
“反正杰也是诅咒师了,多我一个罪行也无所谓吧。”
“你可是送了他一个大罪名,总监会那儿都快气疯了。”
硝子和你碰杯,同样笑着说,没有半点同情高层的意思,全然是对你成功退休的羡慕。
在场唯一不能喝酒的五条悟,捧着甜牛奶咕嘟咕嘟,反常的一言不发。
散场后,硝子被专车接去某位高层宅院里治疗伤员,你和悟在河边散步消食,直到走到你的新家门口。
你在皎洁的月光下,用手抹去神子的眼泪。
你们都长大了。
六
说真的,时间真的是个狡猾而吝啬的家伙。
他可不管旁人的哀求或者咒骂,一意孤行地向前冲撞着你们的人生。
十年。
你用耐心和天赋有幸抓住了它的尾巴。
或许再过十年你就可以钳住它的脑袋,逼它向你屈服。
但时间不等人啊。
在一个普通的冬日,三位最强再一次聚齐。
“缺了硝子诶。”
失去咒力的你,蹲在断臂的夏油杰面前。
从墨镜换成绷带的五条悟站在一旁不语。
你随意拍了张夏油杰苦笑的照片,把它传给了从短发变成长发的家人硝子。
对方回了个踩。
然后一个视频电话打过来。
你们三个默默看着,医者仁心的硝子拿着手术刀威胁患者“最好管好自己的眼睛和嘴巴,不然我可保不准会出现什么医疗事故”的糟糕医患现场。
然后她一边为濒死的伤患做手术,一边招呼着你们搞快点,她很忙。
快点什么,快点送夏油杰上路吗?
你们莫名都笑起来,其中指名快要死掉的夏油杰笑得最厉害,连眼泪都隐约流下。
不过那也可能是细雪落在了眼角,被恶人的体温灼伤了。
“姑且给他个机会说遗言吧,硝子大人。”
你托腮笑道。
硝子通过透过冰冷的屏幕,看着多年未见的同期苍白的微笑,意味不明的轻哼。
五条悟学着你蹲下来,不过还是沉默着。
四个人都是笨蛋,是再过八十年也长不大的笨蛋!
神明大概很清楚,所以干脆早点把你们一个个全带走。
好人不长命,所以一脸慈悲像的杰要先离开。
你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抬手捂住眼睛,骨扇从袖尖划出,砸落在地上。
自己今晚好像一直在笑个不停呢,你想,滚烫的热泪从指缝中渗出,而你几乎泣不成声。
“…抱歉。”
夏油杰愣了愣,把仅存的一只手在衣服上擦了擦,直到干净了才轻轻拍拍你的肩膀。
五条悟还是沉默。
他本来想着用成年人体面的方式告别,可你却不愿意让手弑挚友的痛苦全给他一个人承受,所以干脆让四个人一起。
真是的,明明过了十年,你还是像当年一样任性。
无论是立到一半又放弃的束缚,不知缘由却自顾自带上的指戒,亦或是现在。
或许四个人中,唯独你还没长大呢,只是用逃避的方法躲开了一切。
“杰会上天堂的。”
你不管对方还记不记得那个价值两万字检讨的昂贵夜晚,伸出小指和他拉钩。
这一次你执着的等到了他回应你,但声音里却没有附上咒力。
“因为杰像天使一样,顶着光环。”
街角的路灯照映在你们身上,在细雪纷飞的夜晚,发出暖调的光,在杰的身上镀了一层浅浅的光辉。
一切和当初似乎没什么分别。
时间一晃经年,活着的人们还在惦记昨日。
昨日昨夜,南柯一梦,不过如此而已。
……
你们后面可能还讲了几句无意义的话吧,但被你记得的只有———
对方向你露出的,独属于十年前的夏油杰温柔的浅笑。
他在挚友们的簇拥下缓缓合上眼。
硝子那头的手术圆满成功,一条珍贵的生命被反转术士留在人间。
她隔着屏幕目送着挚友第二次离开。
或许有很多人会在今晚庆祝一个罪大恶极之人的死去。
但深巷中,有两个人默默听着你为夏油杰哀悼的哭泣。
在同样皎洁的月光下,五条悟隔着越下越大的雪,轻轻拭去你的眼泪。
七、
值得再次重申的是——
时间不等人。
那段暂的三年困扰着很多人。
最强也不能幸免。无论是你,五条悟,抑或是家人硝子。
遗憾和错过永远不会停止,时间依旧向前。
……
为什么命运总是纠缠着你们不放。
究竟还要遭受多少才好,人生才能圆满。
在堪称人间人间炼狱的涩谷,你匆匆赶到,不由思索。
一种难以遏制的愤怒,平静翻腾在身体里。
这种命运。
这种命运。
如果不能改变,才叫人痛苦。
那个夏天之后你的全部人生,存在只为了击倒它。
只是一秒,或许只有一瞬,你不知道,反正五条悟马上要被困在了狱门疆里了。
他像一只快要被关进猫箱的猫一样,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但六眼看见了你,所以他在最后畅快地咧开嘴笑起来,露出整齐的大白牙,冲你比了个大拇指。
大概,你们中除了硝子,全是任性妄为,倚仗着对方帮忙收拾烂摊子的家伙,是永远长不大的笨蛋也说不定。
汹涌而庞大的咒力覆盖全场,你走向前,拾起狱门疆。
“本来还在想怎么防止你阻拦我呢,但看起来,悟,你似乎也分身乏术啊。”
大规模的时停,哪怕透支咒力和灵魂也只能维持不了几秒。
但足够了。
“等着吧,一切都会如我们所愿。”
你像是在虔诚的祈愿,把狱门疆高高举起。
过往种种被扭曲成碎片湮没。
咒术师都是疯子。
而你呢。
你要违背时间,给他们三个圆满的人生。
凡事皆有代价。
遗憾和错过永远不会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