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场和无根生的对决后,左若童没再运逆生三重,一直保持着年老的模样,连续三天待在后山,每日上山的只有似冲和毋澄真两人,其他人都待在山下。
周常安坐在主殿的台阶上,望着远处的地面,左门长若是继续如此,只怕是命不久矣,这事可就捅破天了啊。
她不知道陆瑾有没有发现,但她能确定,当时在场的旷雅先生一定发现了,不然也不可能第一时间就让三一的人杀了无根生。
左门长活着这事还有回旋的余地,无非就是全性的人跑到三一门踢馆失败。
但要是左门长没了,三一门的根被刨了,不管刨根的人是谁、“锄头”又是谁,这笔账只怕是难了了。
步伐不一的脚步声逐渐靠近主殿,周常安的目光落在门口,原本在后山的三一门人,还有那些因为冲击二重而都只身体残缺的门人们,也都来到了主殿。
她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往门口走去,接下来的事和她没关系了,也不该留在这儿。
似冲看着周常安离开的身影,开口说:“周姑娘,我师兄让你留下。”
周常安停下脚步,看向似冲,对方说完这一句话,并没有任何解释。
约过来一盏茶的功夫,左若童拄着拐杖的身影出现,走到那张椅子前坐下。
左若童望着所有的门人,终究还是没办法和盘托出。
除此,其他该说的都说了,该叮嘱的都叮嘱了,也没什么要说的了。
他的视线扫视着,在一处角落里看到了周常安的身影,站得可真远,不过这样也好,看得清。
这孩子,不管远近,都看得清,很好。
三一门,大盈仙人左若童仙逝。
周常安在三一门关闭山门后,就在山下找了地方住着,现在离开她不放心。
消息传得很快,说什么的都有,与左若童交好的门派掌门,也去三一门问过,三一门的人半个字都没往外吐露。
也有不少人打听到她当时在三一门,一个个的跑来她这问,全都被她打发走了,实在不走了,用武力赶走了。
老天师张静清也来问过,在三一的人没有开口之前,她一个偶然知晓的外人,不能越俎代庖。
各门各派在碰壁之后,她这里也是清静下来,等她再次听到三一的消息是旷雅先生和维玄子的尸身被送回三一门。
周常安四处寻找无根生和李慕玄的下落,现在江湖上说什么的都有,传得最广的是寻仇。
她走在人来人往的街边,咬牙切齿地说:“这两个人可真会藏啊,不仅我找不到,连全性的人都找不到!”
眼尖的看见远处两名三一的人,她立马找了个避人的巷子走,说实话,她现在可不敢和三一的人碰面。
左门长还在的时候,三一的人即使知道她和李慕玄交好,也不会来问,但现在可不同了,只怕除了找无根生和李慕玄,连带着她也一起找了吧。
三一的人杀全性、全性的人杀三一,无根生和李慕玄不知所踪,这事发展到现在已经彻底失控了。
陆瑾…依他的性子,是不可能…唉。
陆瑾独自寻找无根生和李慕玄,至于周常安他没有刻意去寻找,若是她愿意,自然会出现在他面前。
这么多天过去了,他没见到她,是顾及他、还是顾及李慕玄、还是…
垂在身侧的双手用力地攥着,微微发抖,载着满心淤堵地继续寻找。
中途遇上全性的数人,陆瑾毫不手软地全部解决,现在他们三一的目的就是杀到他们两个露面。
陆瑾收起逆生三重,刚走几步,就感知到附近其他的逆生三重的炁,是孙师兄和钱师弟。
钱师弟望着只躲避和防守的周常安,即使被他和师兄打伤,也只是转身就逃,他对身边的人说:“师兄,也许这位周姑娘真的不知道。”
孙师兄半晌才开口,声音沙哑:“师弟,我没法去赌,倘若她知道呢?倘若她见过李慕玄呢?倘若…我也知道我们这样的做法不对,若是师父知道了,一定会教训我们一顿…这位周姑娘是个厚道人!”
周常安脸色不断冒出冷汗,喉咙里一股温热感涌上来,她咳嗽一声,血液顺着嘴角淌下来。
之前有多不想碰到陆瑾,现在就有多希望碰到他,好歹他能阻止他的师兄们,要是碰不到的话,就只能出手了。
这两位的实力略输陆瑾,没受伤的状态和他们打的话,要费一番功夫,现在受了些内伤,要想顺利摆脱,只能先委屈两位受些伤了,他日一定登门致歉。
手臂微微晃动,短刀滑落,她握住刀柄,抵挡着对方的进攻,寻找着合适的机会。
周常安一手刚猛的劲力打退孙师兄,手中的短刀朝钱师兄砍去。
“孙师兄!钱师弟!常安!”
陆瑾的声音让交战中的三人同时一愣,周常安握刀的手一偏,刀身从钱师弟身上擦过,划破了对方的衣袖。
钱师弟同样及时收力,但余波还是将周常安打退数米,他有些尴尬地朝对方笑了笑,示意别见怪。
陆瑾看了看三人,问:“孙师兄,钱师弟,你们追她做什么!?”
孙师兄拉过准备开口的钱师弟,说:“陆瑾师弟,追她是因为想从她口中知道李慕玄的下落!”
陆瑾回头看向呼吸急促的周常安,问:“常安,你知道李慕玄的下落吗?”
周常安咳嗽了几声,开口说:“我也在找他们。”
得到回答后,陆瑾对孙师兄说:“她没见过,我信她!”
孙师兄望着毫不犹豫说出「信她」的陆瑾,看着他的眼神里,是一如既往的坚定。
他说:“…好。”
陆瑾见孙师兄和钱师弟离开,这才走到周常安身边蹲下,切脉察看她的伤情,说:“有些内伤,抱歉,我师兄和师弟他们…”
后面的话,陆瑾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合适,他的师兄师弟都没有受伤。
周常安坐在地上,揉着被打的左肩,说:“你道什么歉,没怪他们,而且他们已经留手了,要是真的下死手的话,就不会是这点伤了。”
她拍了拍陆瑾的肩膀,说:“陆瑾,带我去找个医生看看,感觉肋骨好像裂了,疼得慌!”
陆瑾小心地扶着周常安往镇上走,说:“医药费,我给你出。”
周常安笑了起来,扯着胸腔生疼,发出“嘶嘶”声:“就算你不想出也跑不掉滴,该你出!嘶!真疼!”
陆瑾露出一丝笑容,说:“你就少说点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