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上的医生开了副药,让周常安连喝半个月,肋骨处的骨裂不算太严重,但也得绑上木板,静养一段时间,才能长好。
医生让徒弟晓晓带着周常安去后屋,也方便照顾。
周常安坐在一棵柳树下,接过晓晓递过来的碗,望着黑黢黢的汤药,憋着气灌下去,整个口腔都充斥着一股苦味,苦得她五官都扭曲了。
晓晓接过空碗,说:“周姑娘,别坐太久了。”
周常安点头,说:“我知道了,一会儿就进去。”
晓晓前脚进医馆,后脚一个瘦高、八字胡子、额头上有道刀疤的男子走了过来。
周常安看向来人,问:“怎么样?有没有打听到什么?”
刀疤男笑着说:“我可是废了老大的功夫,才打听到的。”
周常安从怀里拿出钱袋,抛给对方,说:“说说,现在什么情况。”
刀疤男伸手接住半空中的灰色袋子,入手时的重量,让他眼角的褶子更深了。
他说:“无根生邀请各大门派上龙虎山,其目的是解决三一门的事,三一门的人已经出发了。”
周常安将剩下的银钱抛给对方,说:“多谢。”
刀疤男看着拆卸着木板的周常安,说:“就是您没受伤,也赶不上呀,何必呢。”
周常安说:“我自有办法!另一件事就拜托你了,事成之后,少不了你银钱。”
刀疤男正欲开口,眼前的人“嗖”的一下,消失了,他愣愣地站在原地,喃喃自语:“我的天,这是什么手段!?这么快的么!”
周常安沿着人烟稀少的道路一路赶往江西,她估算了下时间,若是想要在三一抵达之前赶到龙虎山,以现在的速度恐怕难以做到。
体内炁的运转被周常安压到极致,体内经脉似有灼烧感般隐隐作痛,在大幅度的动作下,肋骨处传来轻微的咔擦声。
途中她看见了全性的人,一个个都正往江西赶,速度不低,明显是用了外来的手段提升了脚力。
周常安不再关注这群人,全力赶路,鲜红的血液顺着嘴角淌下。
林子里除了周常安的疾行的脚步声,还有全性众人杂乱但方向一致的脚步声。
待周常安赶到龙虎山,无根生约见各门各派的地点时,无根生双手被三一的人缠住,暂时脱不了身。另两名三一门人站在无根生身后,一人手持短刀捅向无根生后腰,一人开着逆生三重。
她来不及多想,催动体内的炁,迅捷地出现在无根生身后,刚抬手准备抵挡,体内的炁却突然炸开,短刀刺入腹部。
尹乘风出现挡下另一名三一门人的攻击,顺手摘下头上的斗笠。
无根生迅速挣脱束缚,将身前的人击飞,见周常安身形晃荡,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用以支撑。
他望着尹乘风出现,就知道是刘婆子说的。
全性的人,也都赶来了此地。
周常安抖着手抽出腹部的短刀,甩在地上,发出镗啷声。
周圣望着突然出现的周常安,正准备起身,却被武当掌门拦住。
武当掌门说:“常安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且她是除三一、无根生外,唯一知道事情全部经过的人,她出现别人说不了什么话。
你要是下去,你信不信她不喊你师兄,喊你周圣道长。”
周圣尴尬地笑了笑,说:“我这不是担心么,您看!常安明显是用师叔教的功法赶过来的,这又挨了一刀…”
张静清看见替无根生挡刀的周常安,眉头紧皱,这丫头什么时候认识的无根生?
“这是周常安,她也来了?”
“她和无根生认识?”
“看起来交情不浅啊。”
“她不是武当的么。”
陆瑾错愕地望着突然出现的周常安,身体快过脑子,走上前想要去看她的伤势,之前的伤都还没好。
水云一把拉住陆瑾,说:“师弟!你干什么!?”
陆瑾长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目光触及无根生抓着周常安手臂的手上,视线在两人身上流转。
什么情况?她为什么替无根生挡刀?不是说只是见过两次?
周常安稳住身形后,将站在身侧的无根生往自己身后推了推。
这一幕落在所有全性门人眼中;落在各门各派眼中;落在陆瑾眼中。
陆瑾难以置信地望着周常安,大声质问:“周常安,你还护着他!”
周常安捂着腹部的刀口,殷红的血液透过指缝渗出来,落在地上,开出一朵朵血花。
她说:“陆瑾,三一的各位道友,你们忘了么?嘱咐…”
陆瑾握成拳头的手,颤抖着,说:“似冲师叔和澄真师兄被送门里,尸身都不是完好的!!”
周常安张了张嘴,半晌才说:“三一、全性,死的人够多了。”
陆瑾盯着周常安毫无血色的脸,说:“停不下来了,周常安,除非其中一方死!不然停不下来了。”
话到这里已经没法再说下去了,周常安知道这事已经轻易解不了了,血液顺着喉管涌上来,从嘴角落下。
这场斗争的最后是无根生与三一约定,这场争斗仅限于他和三一之间。不再牵扯任何人,也不让任何人插手,能不能杀死他,就看三一他们自己的实力了。
无根生看了眼周常安,想了想还是不牵扯武当派了,不然她当场就能翻脸不认人。
虽然他现在不太愿意见着那臭牛鼻子,但是也得及时找地给给周常安治伤。
他说:“常安,这件事你就不要再掺和了,和你也没关系了。”
无根生看向张静清的方向,大喊:“老天师,周常安只是我的一个朋友而已,如今他身受重伤,希望您能救治他一番。”
张静清说:“放心,这点我答应你。”
周常安撇了眼带着全性离开的无根生,陆瑾誓杀无根生的话语在耳边回荡着。
她在这山谷扫视一圈,看到武当掌门和周圣等三位师兄离开的身影,她走了几步,跪下朝着武当掌门离开的方向行跪拜之礼。
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整座山谷除了龙虎山的师徒三人,再无其他门派的人。
张之维走到周常安身边,问:“能走么?”
周常安说:“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