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4.
身下瓷砖凉得刺骨,头顶灯光亮得心悸,环境太糟糕了,没有风没有雨,没有生命低语没有安全的藏身处——这一切都比不上那句彻头彻尾的否认。
卡住气管的手指已经拿开,中原中也却依然喘不上气,整个人像被遗弃在冷光下。
太宰治迟迟等不到他的答话,不在意地眨眨眼,顺手拎起什么似的直接将人从温暖残存的蛋壳里抱出来,轻飘飘按在自己怀里。
“中也,你这样可不行,地上很冷对吧。”
声音没有改变,尾音甚至带出了更深的笑。
热度。
他的体温,他的吐息,自身后包围。
被迫半坐在他腿上,背抵着那人的胸口,中原中也狼狈得几乎找不到喘息的姿势,他想骂,想逃开,却被一句“别动”的命令钉在十字架上被迫受刑。
“我说中也,这算欺负你吗?”
语调调笑,力度却强硬,太宰治将掌心落在那截向内收紧的腰线上慢悠悠停留,安抚、也描摹。
怀里的身体不够暖,即使在这样炎热的夏季里穿得规规矩矩严严实实,又在被子里裹了那么久。芥川那种攻击方式,说是被打成重伤,仅仅过了一夜居然看不到哪怕一道伤口,恢复力再优越也太离谱了,那么自然和他本体的身份有关。
无法继续向下思考,思考会招来夺命的诅咒。
但是这个反应。
破绽出现在眼前,太宰治却罕见地些许犹豫,手指僵了僵,下定决心探入衣襟内侧。
“你干什——!?”反应来得太快,话音冲口而出的瞬间已经因为他的动作而哽住。掌心挑开衬衫按稳了腹部的皮肤,冷意与灼意并行,狎昵手法逐步降下,中原中也仰起头轻轻颤抖着,被颈侧同时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接触烫到眩晕。
与堪称冒犯的动作相反,太宰治的声音剥开笑意后平静到冷淡:“好了,乖一点,你还没回答。”
“……”中原中也僵硬握着他的手臂,可力道说不上是推拒还是无力搭在上面,他几次忍不住抬膝想挣,却在那句命令下束手束脚,呼吸越来越乱,动作越过界反而先红了眼角。
“算。”声音被打碎,他自暴自弃吐出发着抖的骂,“变态……你是不是有病。”
“真奇怪啊。”贴近耳廓,太宰治将声音放得慢而缓,幽幽地向里钻,“你没想过我会这么做?你说可以,答得那么轻易——你认为那样是合适的应对,其实该再考虑考虑,因为你答得太快,问都不问我所谓的‘欺负’是哪一种。”
中原中也偏过头,满心抵触:“没想过……我不需要、知道种类。”
真的很可怜。很明显了,抗拒比预想来得少,他有经验,又没什么经验,只是稍微的接触已经连话说不连贯。
太宰治心情复杂,敛眸时却让理性继续加压:“中也,中也,往前看。”
他轻轻掰过那双蓝得迷蒙的眼,往前,前——那是、镜子。
中原中也呼吸一滞,镜子里的人影交叠在一起,亲密得近乎荒唐,那画面过于完整了,完整、分毫不容情,就这样直直地向他投射。
他本能的挣扎被按下来,想移开视线又无处可避,镜面逼迫他看见自己——看见“中原中也”与“太宰治”——简直像偷来的东西。
“我再问一次,可以吗?”太宰治静静看他的崩塌,有那样的一个瞬间,眸光近乎怜悯。
“太宰……别在这里。”声音已经轻下来,沁着恼火、刺伤和恍惚的躲避,他说,“要怎么折腾随你,这样不行,别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