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见两人都看完了,莉莉丝问。
“懂了,神也有毕业难。”扎拉说。
李华说:“所以祂拿到神际奖了吗?”
莉莉丝说:“你们怎么就关心这个!”
扎拉说:“因为降重真的很痛苦啊!”
莉莉丝说:“这就是端上一盘狗都不闻的东西的理由吗?”
扎拉说:“我们的论文狗看完毒死了。”
李华说:“我们是女娲造的,可我们的老登也是一个样,他们还找男神压在女娲头上,这我们找谁说理去。”
莉莉丝说:“好吧,你们就不厌恶神吗?”
李华说:“就像那种声嘶力竭地喊着男人多苦多累的车载音乐,听多了也就无所谓了。又不是我们的神。”
扎拉说:“莉莉丝和路缇卡也并不厌恶神啊。”
莉莉丝说:“你这么觉得吗?”
扎拉说:“如果厌恶的话,为什么还要留下神的声音呢?应该送给伊什塔尔,让她卷起来挂厕所里。”
莉莉丝说:“这倒不至于,但她印了一份做地垫,每个按门铃的都得踩着。”
扎拉说:“那你这么做了吗?你还把它拿给每个人看。这本身就是赋予话语权的行为。”
她说:“这个毕竟也的确不是我们的神,我们还是有魔法的。祂以为自己荼毒生灵的行为查重率很低,结果高得要命。祂要用AI降重,然后用AI降AI,结果做出来的世界也只能让祂成为一个中游的普通的平庸的神,没有任何名望和待遇好的工作机会。真是不幸啊。只有你还记挂着祂的本心,莉莉丝。祂应该感谢你。你是祂的旧友,祂的知音。”
莉莉丝说:“我看你才是祂的知音。或许你非常喜欢祂安排的周末值班。”
“那怎么不喜欢了,我听说他们中国人有调休,那里的医生节假日在值班,节假日过去又迎来调休,继续上班,后面周末接着值班,放一个假回来能连上一个月的班一天也不休。比起他们,我只是周末值个班又怎么了。”扎拉说。
莉莉丝目瞪口呆。
莉莉丝说:“你们读书人真是太可怕了。走吧,我带你们去找Susan,别在我面前晃了,我怕被传上你们的焦虑症。”
她挥一挥手,扎拉和李华就像桃乐丝一样飞了起来,穿过河流与田野。一位女神正飞在远处泼洒着什么,倒在地上的人们纷纷站起身。看来这就是莉莉图所说的宁舒布尔。扎拉和李华放下心来。她们在大风里飘啊,飘啊,终于落在一处……哥特式的洋房?!
“Susan,快来把这两个学生领走,找你的。”莉莉图大力砸着大门,“读书读疯啦!”
“来了!”一个戴着网纱礼帽,烫着罗马卷,打扮入时的女郎开了门,“坐下喝杯青城茶吧!”
莉莉丝像生怕再沾到这两个家伙立刻化作一缕风儿飞走了。“我是扎拉·扎雅克。”扎拉介绍,“这位是李华。”
“中国的孩子?”Susan问。
“是的。”李华说。
“幸会。”Susan握了握它的肉垫,“我是白素贞。”
“什么?!”李华吓了一大跳。
“我活了那么些年,也换过许多名字。”白素贞说,“它们大多随着那些故人埋进泥土。有一段时间我在研究中国文化,很喜欢这位叫白素贞的同类,所以使用了她的名字。你们中国似乎没这种取名习惯,但反正我和她的圈子也没有蛇际往来。因为有一些人不习惯中国名字,我也取了对应的西方名,音译加上意译,也即Susan White。如何?”
“您是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者,直呼其名实在是有些不大礼貌。”李华听了说,“我们叫您Lady White吧。”
“我知道你不习惯,你可以叫白淑女,听着和白素贞也略微有些像。”蛇女善解人意地说。
双方坐定了,白淑女为她们倒上绿茶。她说:“莉莉图又拿她那文卷给人看了?”
“那个神真是太气人了!”李华说。
“你们肯定不是这样对她说的。”白淑女说。
“我们能怎么办?去那边推翻那个神,扶路缇卡上位?我们也没那个能耐啊。”扎拉说,“既然做不到,再撩拨起受害者的情绪做什么?还不如学伊什塔尔,别想着找敌方讨说法。”
白淑女做出“嘘”的动作。
“不要念在世的神的名字。”她说,“她听得见。”
扎拉说:“啊?刚刚我们在莉莉图那边都把她念顺口了。”
白淑女说:“莉莉图经常和人念她的名字,她未必会在意。但是你离了她那边,还要和我谈她,这多少有些惹眼。她是金星女神,可以这样说。”
“早晨的叫启明星,傍晚的叫长庚星。”李华说,“平常也叫太白。”
“看来大家都很喜欢这个星。”扎拉说,“毕竟现在能见度低,她算是最好找的。”
“古代能见度也不低吧。”李华说,“他们给很多星都取了各种名字。”
白淑女说:“你们来找我是打算谈什么?”
扎拉说:“我听说,您是一位收藏家。您收藏文物,也收藏书籍。我们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也掌握着一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书籍。不知您是否有兴趣。”
白淑女说:“我得看一看。”
扎拉说:“我的太阳能手机上有许多文献,但是它们都是电子版,和这个时代的其他终端及打印机并不兼容。或许您有办法弄出实体版,毕竟您是活了五千年的大学者。”
一个医学研究生的手里能有什么文献?大量注水论文,下载了但没时间看的名著,各类又硬又厚的课本电子版,甚至可以包括一些十分狗血的畅销小说。但是话又说回来,电子书的内容虽然和实体书一样,拿出来说事是不是有些寒酸。
扎拉说:“我可以给您看看我的实体书,它代表着我那个时代医学的高超水平,即使是亚历山大学院所掌握的那些也是粗浅的。医学的进步总要以数以万计的人命作为代价,这是我的立身之本,您应当明白它的分量。”
李华说:“我有高考习题册。它代表着当代中国学生文理科综合知识的巅峰,也反映着整个时代方方面面的变化,和科举试题可是完全不同的。”
白淑女说:“你们要的是什么?”
扎拉说:“二十年前,您从亚历山大学院长希帕提娅手里借走了三本古代魔法典籍。她现在需要这些书。我想您早就看完了,书里的内容对您来说也容易得很。您还有什么诉求?”
白淑女说:“你们这是想四两拨千斤。”
扎拉说:“但即使如此,现在我们手中的筹码也是只有我们才具备的。”
李华说:“正因我们并非来自这个时代,所以您也可以问一些未来的事——但如果不是自己的国家,我们的了解可能相对少些。”
白淑女说:“希帕提娅,上次见面时她还和扎拉一般大。”
她说:“书拿来我看看吧。”
扎拉运用空间术,取出了她那砖头般的课本。白淑女将它翻了一遍,说:“还有呢?”
“这个是样品,要想得到完整版您得先把书给我们。”扎拉说。
白淑女皱起眉头。
扎拉说:“因为您并不是守信誉的人。希帕提娅院长欣赏您的才学,愿意将珍贵的古籍借给您,您却跑回巴比伦拖了她二十年。”
白淑女说:“不要忘了你是在和谁谈判。即使你们不给,我也自有办法拿到手。”
扎拉说:“我的手机并非来自这个时代且有密码,您不会用。倘若您不愿割爱,我们就把所有书籍统统献给伊什塔尔女神!”
白淑女说:“你最好别乱念。那位可不是讲理的,要是看你一头黄毛长得不顺眼,可能就像对待埃比赫山一样把你随手解决咯。没听过她的故事吗?”
“听说她在埃及做征服者,扶持流亡的恩赫杜安娜女王上位。”李华说。
“你信埃及王的话?他们最无法无天。”白淑女说,“没有哪国的君主像他们一样自恋,居然个个觉得自己是神。”
“听说她是子民即使在异国他乡都记挂的神,而且会跨越神话体系保护有过矛盾的自己人。”扎拉说。
“你也说了那都是她自己的人,可不是你这抹了黄油的小面包。”白淑女说,“我看你们对她一无所知。你们起码看过上帝的故事吧。人对神来说是怎样的存在,你们想不明白吗?”
“人对蛇来说是美味可口的存在,但您活过这么多年,也没把我们全吃了,希帕提娅院长敬重您,我们也知道您是一位无与伦比的贤者。”李华说,“只是这些书籍是我们手中仅有的筹码,我们也是受人所托,只能谨慎些,还请见谅。”
白淑女说:“红白脸?有意思。”
她说:“我怎么知道扎拉那手机里都是有用的书呢?或许尽是没营养的畅销小说,你自己看完都觉得浪费了时间。李华一个小孩子,能记住的东西也是最简单浅显的。你们想要交换的可是古老的魔法,可以活人也能杀人。”
扎拉说:“我们手里的也是最前沿的高精尖魔法,可以活人也能杀人,我这儿往届学长跳楼两个了,李华那边隔三差五就有中学生跳楼。”
白淑女说:“这听上去并不是对你们有利的筹码。”
扎拉说:“我只是觉得他们不能白牺牲!”
白淑女说:“那么李华的书也让我先看看。你不是还有一堆电子书吗?实体书也不是就这一本。你们学医的我知道。”
于是李华也取出教辅。白淑女翻了一翻,说:“不带课本的吗?”
李华说:“我是出来旅游的,怎么可能带上那么多课本,教辅都是忘了撂下了。”
“那成吧。”白淑女说,“既然那孩子这么认死理,那几本书我也不是非留着。所以……”
她的话没能说完。大门发出惊心动魄的轰响,而后向内倒下,一个身影矫健地跃了进来,沿途变换着快得看不清的动作,终于在她们对面稳稳落了地。戴着配有很多对牛角的奇怪冠冕的少女得意地扬起头来。她美得昭彰。青春具现化于她的一身,她转过那双猫科般灵泛明亮而属于掠食者的眼睛。她说:
“莉莉图在哪儿?”
白素贞又可译为Susan White。因为是由译名衍生的灵感,所以是西洋风时髦女郎形象。其实是文化混搭达人,经常换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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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青城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