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咏来提亲的消息刚传到山上,刘皓南二话不说,直接宣布闭关。
他把自己关在后山禁地,布下重重结界,试图用“无为”逃避这场他注定要输的家庭战争。但他忘了,他这辈子最赢不了的,就是家里那几位女人的战争。
“轰——!”
一声巨响,禁地的石门连同上面的符箓一起炸成了粉末。
烟尘散去,刘望舒手持玉女门灵宝,冷着脸站在碎石堆里:“爹,你再不出来,在里面装死,我就去玉女门请师父来跟你谈。”
刘皓南被迫出关,道冠歪斜,一脸狼狈地被女儿押到了迎宾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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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宾堂内,狄咏长身玉立,气度清华。刘朔在旁边急得直使眼色,生怕爹把场面搞僵。
刘皓南眼皮都没抬,冷哼一声:“小白脸。”
杨排风坐在下首,手里捧着暖炉,那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她轻轻踢了踢刘皓南的脚,小声提醒道:“刘掌教,注意点体面,别吓着孩子。”
刘皓南被“刘掌教”这三个字一激,腰杆挺得更直,决定先下手为强,直指狄咏命门:
“狄咏,你命犯孤星,原命格当配清河郡主,虽享荣华,却终是战死沙场之相。娶我女儿?你这辈子仕途和性命,都得搭进去。”
刘朔急了,挺身而出拆台:“爹!你讲不讲道理?当初我要娶展昭叔叔的女儿,可是你上门提亲、威逼利诱、各种手段尽出,才帮我娶回来的!这账怎么算?”
刘皓南怒道:“刘朔!滚去后山劈柴!”
杨排风放下暖炉,笑吟吟地补刀,特意提起当年的旧事:“刘掌教,你这就不对了。你当年在幽州不也被辽国大将萧天佐鄙视得不行,当众说你就是个‘白面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小白脸’一个?现在倒嫌别人了。”
刘皓南气结,杨排风继续补刀,直击灵魂:
“再说命数。你原本的命数,该做皇帝,该娶桂英姐,结果呢?陈希夷师父改了你的命,让你断了子绝了孙。要不是后来凌霄子师叔和聂隐娘师叔联手给你改回来,咱们这四个孩子哪来的?你现在倒嫌人家狄咏了?”
刘皓南恼羞成怒,对着狄咏道:“那你呢?你能辞官吗?脱离赵宋?”
狄咏拱手,一脸正气:“晚辈身为将门之后,为国效力是本分,不能辞。”
“嘿!”刘皓南得意了,像只斗胜的公鸡,“不能辞?那滚吧。”
杨排风把橘子皮一扔,精准砸在刘皓南脑门上:“刘皓南!你当年不也一样不能放弃复国,不能放弃北汉?结果呢?你还跑路了?我不一样还是嫁你了?讲道理要讲全,别挑对自己有利的讲。”
角落里的龙凤胎实在听不下去,大声补刀:“娘!你看上去就二十七八,爹你都四十八的老头子了!爹你要是不赶紧补补阳气,小心老白脸也做不成,只能当脾气很臭的糟老头子了!”
刘皓南暴走:“都给我出去!!”
狄咏见刘皓南态度坚决,且家庭内部矛盾已经上升到“老白脸 vs 糟老头子”的高度,便识趣地起身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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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刘皓南觉得自己昨日确实有些失态,想去后山找女儿缓和一下气氛。
结果,刘望舒早就跑回玉女门了。
桌上只留了一封信和一瓶丹药。
信纸上是刘望舒飞扬跋扈的字迹:
“爹,你不同意这门婚事无所谓。女儿回玉女门,师父已经说了,只要是我想嫁的,哪怕是头猪,她也帮我杀出一条血路来。师父最疼我,她要是点头,你敢拦?”
信纸背面,放着那瓶晶莹剔透的“青春养颜丹”。
旁边有一行刘望舒贴心备注的小字,字迹潦草却字字诛心:
“爹,这是女儿孝敬您的。娘说了,您都四十八了,阳气亏损得厉害,别整天板着个脸在那儿生闷气。记得下山去买点鹿筋、海狗肾、肉苁蓉回来炖汤,好好补补您那点快漏光的中老年阳气。省得您越气越老,老白脸也做不成了,只能当个肾亏脾气还臭的糟老头子。”
刘皓南拿着那瓶丹药,看着那几个“壮阳”食材的名字,手都在抖。
杨排风从后面走过来,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笑得像个小姑娘:“行了,刘掌教。女大不中留嘛。我看狄咏那孩子挺好的,长得俊,又有礼貌。走吧,咱俩下山吃碗馄饨去,我请客。顺便……把那几样补药买了?”
刘皓南看着妻子那张二十七八岁依然年轻的脸,再看看信里那个“肾亏”的指控,长叹一声。
是啊,他是北汉皇孙,他是华山掌教,他能算尽天机,能逆天改命。
可他算不过娇宠自家女儿且霸道护短的聂隐娘,算不过老婆的温柔,也算不过时光这把杀猪刀。
他终究是那个没能做成的皇帝,和正在变老、且急需补肾的老白脸。
只不过,这老白脸身边,有个四十六岁心智、永远爱他的烧火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