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南风)吹梦到西洲 > 第127章 意外的广告效应

(南风)吹梦到西洲 第127章 意外的广告效应

作者:叶倾风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4-17 04:33:30 来源:文学城

早朝·含元殿

寅时三刻,天色青灰,含元殿内灯火通明,蟠龙藻井下,御座高悬,其后浅黄纱帘低垂,隐现二圣身影。殿中空气凝滞,数百文武依品级跪坐于茵褥之上,屏息垂首。绯、紫、绿、青的官袍在烛火下静默,唯有细微的衣料摩挲与几不可闻的呼吸声。

刘皓南身着崭新深绯朝服,跪坐于四品官班,腰背挺直,目光低垂,感受着纱帘后那即便不露形迹也弥漫开来的冰冷怒意,以及满殿压抑之下暗涌的激流。他知道,风暴的中心,是那个此刻不知如何自处的贺兰敏之。

“启奏陛下、天后。” 尚书左仆射保持跪坐,手持玉笏,声音平稳地禀报户部漕运事。接着兵部、工部、礼部……各部依序陈事,条理清晰。然而,这份“如常”之下,是无数道余光隐秘地扫向御史台方向,尤其是几位跪坐得笔直,面色沉凝的年轻御史,以及几位须发已斑、闭目养神却隐隐散发肃杀之气的老臣。

例行政务将毕,殿中陷入一种刻意拉长的寂静,仿佛在等待某个必然的闸口开启。

终于,御史台班列中,一位年过五旬、面容清癯峻刻、身着浅绯(五品以上)官袍的官员,保持跪姿,手持象牙笏板,以膝行方式向前稍移,随即深深俯首。他动作沉稳,甚至有些迟缓,但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凝重气度。此人乃侍御史韦思谦,出身京兆韦氏,关中郡姓,老牌士族,以刚直敢言、不避权贵著称,在朝中清流内颇有声望。

“臣,侍御史韦思谦,昧死启奏!”

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但字字清晰,如冰珠落玉盘,在寂静的大殿中冷冷砸开。满殿目光倏然凝聚。韦思谦出列,其意义远超一般年轻御史。他代表的不只是御史台的监察职能,更是传统士族门阀对近年来气焰嚣张、行事逾矩的武氏外戚集团积蓄已久的不满,此刻找到了一个看似“大义凛然”的突破口。

“臣闻,孝为百行之本,礼乃治国之纲。父子君臣,人伦大节,不可不慎,不可不察。” 韦思谦语速平缓,却字字千钧,“今有周国公、秘书监、左散骑常侍贺兰敏之,” 他略作停顿,目光如电,扫过不远处那瘫软的身影,“身荷国恩,爵列上公,职居清要,更兼过继于荣国夫人膝下,名为人子。受两宫如此厚遇,理当时刻惕厉,修身慎行,以孝道奉养嫡母,以忠谨效命朝廷,方不负君亲之望,不辱家门清誉。”

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转厉:“然臣等风闻,贺兰敏之近日于荣国夫人府邸,侍疾问安之际,竟有言行狂悖、举止失度、骇人听闻之事!此举非但有亏人子之道,实乃悖逆伦常,玷辱门楣,败坏朝廷以孝治天下之风化!若所闻属实,则其罪孽深重,人神共愤!臣恳请陛下、天后,念及国法纲常,怜及荣国夫人年高受辱,速派得力大臣,彻查此事,明正典刑,以肃宫闱,以正视听,以慰天下臣民之望!”

“骇人听闻”、“悖逆伦常”、“人神共愤”……虽未直言“□□”,但指控的严重性已无以复加。尤其强调其“人子”身份与“嫡母”伦常,将此事定性为忤逆不孝、禽兽不如,彻底堵死了“酒后失仪”之类的轻巧辩解之路。

韦思谦话音甫落,另一位同样出身世家、年岁稍轻的御史立刻接口,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与痛心:“臣附议韦侍御!且贺兰敏之恶行,非止一端!臣斗胆再奏:昔日先太子(李弘)在时,仁孝闻于天下,陛下与天后慈爱,为之择选淑媛,闻弘农杨氏女(杨思俭之女)德行端静,许以婚配,实为佳偶天成。然贺兰敏之竟敢罔顾人伦,色胆包天,对先太子未婚之妃行不轨之举,致使大礼将行而横生变故,皇家颜面扫地,先太子亦因此郁郁!此等行径,非但欺君,更是对已故储君之大不敬!此事虽因先太子仁厚,未予深究,然其罪实难宽宥!此等无君无父、罔顾伦常之徒,若再容其立于朝堂,何以面对先太子在天之灵?何以面对天下悠悠众口?”

提及已故的太子李弘,尤其是那段令高宗与武后痛彻心扉、引为毕生憾事的婚变(李弘因此事婚期取消,后虽另选窦氏女未及成婚便早逝,此事始终是二圣心中不可触碰的隐痛),殿中温度骤降,仿佛连烛火都黯淡了几分。纱帘后,武后的呼吸似乎猛地一窒,而高宗皇帝放在膝上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李贤跪坐在太子位次,面色沉痛,眼神冰冷如刀,刮过贺兰敏之。

“陛下、天后!” 又一位白发苍苍、出身河东柳氏的老御史颤巍巍以膝行出,老泪纵横,声音哽咽激昂:“老臣位列言路,目睹此等丑行,痛心疾首!贺兰敏之倚仗外戚,素行不端,长安坊间,对其纵情声色、结交匪类、横行市井之行径早有怨言!此等败德之人,非但不知收敛悔改,反变本加厉,竟敢对嫡母荣国夫人行此猪狗不如之事!此非独其个人之耻,实乃国朝之辱,士林之羞!老臣恳请,即刻革去贺兰敏之所有官职爵位,锁拿下狱,交三司严审,明正典刑,以谢天下,以安人心!”

老御史的哭诉,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更多士族官员长期对武氏新贵、尤其是贺兰敏之这等嚣张跋扈、道德沦丧外戚的深恶痛绝。一时间,数位出身山东郡姓、关中郡姓的御史、给事中、乃至部分尚书省、门下省的官员,纷纷保持跪姿,或高声附和,或引经据典,痛斥贺兰敏之败坏人伦、有辱斯文、罪该万死。朝堂之上,虽无人起身走动,但声浪渐起,形成一股强大的、同仇敌忾的道德谴责洪流,带着士族对寒门新贵长久以来的优越感与排斥,狠狠冲击着御座前那已瘫软如泥的身影。

贺兰敏之早已面无人色,汗出如浆,绯色官袍的后背浸湿一片,紧紧贴在身上。他几乎是瘫跪在茵褥上,以头抢地,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尖利变形,语无伦次:“陛下!天后!臣冤枉!天大的冤枉啊!臣那日……那日确是饮多了酒,神志昏聩,言行无状,冲撞了母亲大人(他改用了更正式的称呼,试图拉开距离)……但绝无、绝无诸位御史所言那般不堪!臣对母亲大人唯有敬爱,岂敢有半分亵渎之心?那杨氏女之事,更是……更是有人恶意中伤,构陷于臣!先太子仁德,臣对先太子唯有敬仰,万万不敢……求陛下、天后明察!明察啊!定是有人嫉恨臣,污蔑臣……” 他涕泪横流,头磕在金砖上咚咚作响,试图以“酒后失仪”和“有人构陷”来混淆视听,但声音中的惶恐惧怕远远多过理直气壮,在群臣愤怒的声讨中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尤其是他口中对荣国夫人的称呼,已从往日的“外祖母”变成了更显疏离甚至隐含推诿的“母亲大人”,更令人觉得虚伪凉薄。

一片嘈杂的弹劾与贺兰敏之哀切而无力的辩白声中,纱帘后,武后的胸膛剧烈起伏,尽管看不见面容,但那几乎要实质化的怒火、冰冷的杀意以及一丝被当众揭开家族最大丑闻的极致耻辱感,已让前排的官员感到窒息般的压力。终于,在贺兰敏之又一次高喊“臣是酒后无状,绝无歹心啊”时,帘后猛地传来一声什么东西被重重拂落的闷响,以及一声极力压抑却仍旧泄出的、短促而尖锐的吸气声!

紧接着,一柄碧绿莹润、雕刻精美的玉如意,裹挟着狂暴的怒气与无法言说的羞愤,从帘后狠狠掷出!“砰”地一声,重重砸在御座前光可鉴人的金砖地上,瞬间粉身碎骨。飞溅的玉石碎片在晨曦透入殿门的光线中,划出数道冰冷刺目、象征着天家震怒与体面扫地的轨迹。

满殿死寂。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弹劾的御史、辩白的贺兰敏之、旁观的众臣,全都深深俯首,额头几乎触地,不敢稍动。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天子的御座前,天后竟怒极掷物,这已远超一般的愤怒,是极度失望、耻辱、狂怒到极点却又不得不顾及最后一丝皇室尊严的复杂爆发,更是一种无需言说的、近乎最终的宣判。

纱帘后,只有武后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以及高宗皇帝几声模糊低沉的、似在安抚又似在劝诫的轻语,隐约还有绢帛被死死绞拧的细微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御前大监那因极度紧张而更加尖细颤抖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陛、陛下有旨……今日……朝会暂且至此。贺兰敏之……暂且回府,不得出府门半步,听候发落!退——朝——!”

“退朝”二字,带着明显的仓惶与急于结束这难堪场面的意味。

众臣如蒙大赦,又心有余悸,保持着跪姿,低头,屏息,以极缓慢、极安静的动作,依次向殿外膝行挪动,然后才敢起身,迅速退出含元殿。无人敢去看那摊软在地、面如死灰、仿佛已被抽走魂魄的贺兰敏之,也无人敢去瞥一眼御座前那摊刺眼的、象征着天家震怒与丑闻曝光的碧绿玉屑。

刘皓南随着人流,沉默地退出大殿。午门外,天光大亮,空气却依旧沉闷凝滞,仿佛还残留着殿中那场风暴的肃杀与压抑。他正欲按例前往军器监衙门,一名东宫内侍已悄然近前,躬身恭敬低语:“薛驸马,太子殿下于东宫教场相候。殿下言,闻驸马箭术通神,心向往之,兼贺驸马新晋之喜,特请驸马移步一叙,切磋弓马。”

刘皓南心中暗叹,该来的终究避不开。穆罕默德那“宝石弓”引发的关注,东宫到底还是递来了帖子。他面色无波,微微颔首:“有劳中官引路。” 跟在内侍身后,朝着东宫方向行去。身后,含元殿那沉重的大门缓缓合上,将一场未竟的审判与无数暗流,关在了巍峨的殿宇之内。然而所有人都知道,风暴,才刚刚开始。

东宫内侍引着刘皓南穿过重重宫禁,来到东宫一侧的演武教场。此处场地开阔,远处设有箭靶,兵器架上陈列着刀枪剑戟,空气中弥漫着皮革、汗水与淡淡尘土的气息,与方才含元殿那压抑肃杀的氛围截然不同。

场中已有不少人。太子李贤并未着朝服,而是一身便于骑射的胡服窄袖,外罩一件石青色的半臂,正挽着一张弓,与身边几位同样身着劲装的年轻官员、侍卫谈笑。他身姿挺拔,眉目间带着储君特有的清贵与隐隐的锐气,射箭的姿势标准而从容,显然于此道颇有研习。不远处,几个匠人模样的男子正围着一架新制的弩机指指点点,似在讲解。

刘皓南目光一扫,便看到了一旁负手而立、面带笑容看着场中众人的武三思。武三思今日也是一身锦袍,显得格外精神,见刘皓南过来,眼中精光一闪,脸上立刻堆起热络却带着几分微妙意味的笑容,率先迎了上来。

“哎呀,薛驸马!哦,如今该称薛少监了!” 武三思声音洪亮,拱手笑道,特意在“驸马”二字上略略加重,“恭喜恭喜!陛下、天后慧眼识珠,薛驸马少年英才,这军器监少监的位子,实至名归啊!” 他这话听着是恭维,但“驸马”与“少监”并提,隐隐将刘皓南的升迁与尚主身份挂钩,其意不言自明。

刘皓南心中了然,面上却是一派谦和,依礼还了一揖:“武兄过誉了,薛某愧不敢当,唯尽心王事而已。”

“哈哈,薛驸马过谦了!” 武三思笑着,目光却不着痕迹地上下打量了刘皓南一番。

此时,李贤也看到了刘皓南,将手中的弓递给身旁侍卫,含笑走了过来。他举止雍容,气度沉静,与方才朝堂上那个冷眼硬剐贺兰敏之的太子判若两人。“慎之来了。” 李贤语气温和,用的是刘皓南的字,显得亲近,“朝会冗长,想必也乏了。听闻慎之箭术精绝,今日得闲,特请过来松散松散,也让我等开开眼。”

“殿下谬赞,微臣雕虫小技,不敢在殿下与诸位俊杰面前献丑。” 刘皓南恭敬回答,姿态放得很低。

“诶,慎之不必过谦。” 李贤摆手,笑意更深,随即对身旁内侍吩咐道:“去,将前几日得的那张弓取来。”

内侍躬身退下,不多时,便双手捧着一张弓,小心翼翼而来。

刘皓南的目光落在那张弓上,即便他心性沉稳,眼角也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这……这便是穆罕默德口中“稍微包装了一下”?

只见原本他那张质朴坚韧的柘木弓,此刻已彻底改头换面。弓身通体被细细的金线缠绕勾勒出繁复的蔓草莲花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弓弰两端,各镶嵌了一颗硕大的、切割华丽的鸽血红宝石,鲜艳欲滴,如同凝结的血珠。弓腹中央,则以黄金托底,嵌了一排共七颗大小均匀、湛蓝深邃的矢车菊蓝宝石。弓臂两侧,还错落点缀着数颗晶莹剔透的祖母绿。整张弓被金银宝石包裹,在日光下流光溢彩,简直不似杀人利器,倒像是从哪个暴发户宝库里搬出来的镇宅之宝,奢华耀眼到近乎……庸俗。

刘皓南只觉得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穆罕默德这“稍微”,可真是不“稍微”。这位大食王子、哈里发最宠爱的幼子,打着使节旗号行商贾之事,为了卖个好价钱,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李贤接过这张璀璨夺目的弓,手指抚过冰冷的宝石表面,眼中带着几分玩味与探究,并未将弓递给刘皓南,而是自己持着,笑道:“此弓乃前日偶得,出自那位大食王子穆罕默德之手。他可是将慎之的箭术夸得天上少有,更言此弓有灵,宝石蕴能,与慎之神力相得益彰,方有那‘三星追月,后箭破前’之神技。孤甚为好奇,今日正好,慎之便用此弓一试,让我等见识一番如何?” 他言语间,显然并无将此弓赐还或赠予刘皓南之意,只是借其一用,满足好奇。

刘皓南心中明了,躬身道:“殿下说笑了,此弓确是微臣旧物,只是被劣徒胡乱装饰,让殿下见笑了。至于箭术,不过熟能生巧,不敢当神技之名。” 他打算随便射几箭,既不太敷衍,也绝不显山露水,应付过去便罢。

李贤将弓递过,刘皓南双手接过这沉甸甸、金灿灿的“旧物”,触手之处,金银的冰凉与宝石的坚硬传来,与他记忆中原木温润的质感天差地别。他试了试弓弦,还好穆罕默德没动弓弦和弓臂核心结构,力道依旧,随手从箭壶中抽出三支寻常雕翎箭。

然而,就在他准备开弓时,武三思不知何时已踱步到了他身侧不远处,假装观看箭靶,用仅两人能听到的细微声音,带着一种令人极不舒服的、黏腻又恶意的语气,低低飘来一句:

“薛驸马,这弓……镶金嵌玉,华美得很呐,倒与薛驸马你很是相配。不过,愚兄倒是听说另一件趣事,”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狎昵的恶意,“前些时日,太平公主殿下留宿宫中时,似乎……夜半惊梦,曾含糊唤过什么‘皓南’?这‘皓南’……听着可不像是驸马您的表字‘慎之’啊?啧啧,当真耐人寻味,引人遐思。只是……” 他话音一转,透出森森寒意与毫不掩饰的讥诮,“薛驸马,你这驸马都尉当得,可莫要学那房遗爱,空担个名头,却替旁人费心费力。太平殿下如今这身子……呵呵,怕是有些人,要效仿前朝高阳公主旧事也未可知。薛驸马,可要仔细些,别到头来,白白替他人做了嫁衣裳,养了那不知来历的……野种。”

“野种”二字,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刘皓南耳中。

轰——!

一股难以遏制的暴怒,混杂着被触及逆鳞的杀意,瞬间冲垮了刘皓南所有的理智与克制!太平是他在这幻境中唯一的温暖与牵挂,是他拼死也要守护的人,更是他内心深处不容亵渎的净土!武三思此言,不仅是对他极致的羞辱,更是对太平最恶毒肮脏的诽谤!

盛怒之下,刘皓南脑海中那根名为“隐藏实力”、“低调行事”的弦,砰然崩断!他眼中寒光暴射,再无平日温和沉静的模样,握住弓臂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发白,体内三十八年精纯磅礴的玄门正宗内力,如同被点燃的火山,不受控制地汹涌奔腾,顺着手臂经脉,轰然灌注于弓身箭矢之上!

他甚至没有特意瞄准,只是凭着一股怒意与杀心,闪电般开弓、搭箭、松弦!

嘣——!

一声远超寻常弓弦震响的、沉闷如惊雷般的爆鸣陡然炸开!那张镶满宝石的金弓,竟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细微的“咯吱”声,镶嵌的宝石在巨力灌注下光华乱颤!

第一支箭,离弦的瞬间便撕开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直扑百步外的箭靶!并非瞄准靶心,而是靶子上缘!

紧接着,第二箭、第三箭几乎不分先后地连珠射出!速度更快,破空之声更厉!后一箭的箭簇,竟精准无比地追上前一箭的箭尾,并非简单的“追尾”,而是在碰撞的瞬间,蕴含着恐怖内力的后箭,将前箭从箭尾到箭簇,硬生生劈开、震碎!

砰!噗!咔嚓——!

第一支箭狠狠钉入箭靶上缘木桩,巨大的力道竟将厚实的木制箭靶从悬挂处整个撕裂、带飞!破碎的木靶尚在空中,第二支箭已至,将破碎的靶子连同第一支箭的残骸进一步击得粉碎!而第三支箭,则穿透纷飞的木屑碎片,去势不减,狠狠扎进了箭靶后方用来测试弩箭力道的、包裹着数层牛皮的厚重木垛上!

不是钉入,而是如同重锤砸击!箭身没入大半,以箭孔为中心,坚韧的牛皮“刺啦”一声被狂暴的劲气撕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内里的硬木垛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赫然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木屑簌簌而下。

整个教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粉碎的箭靶、破裂的牛皮、裂纹蔓延的木垛,以及深深嵌入木中、尾羽仍在剧烈颤动的第三支箭。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那惊雷般的弓弦声和箭矢破空的厉啸。

几个正在调试弩机的匠人,手中的工具“咣当”掉在地上。侍卫们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满脸骇然。那些年轻官员更是张大了嘴,仿佛见了鬼魅。

这……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这绝不是寻常武将弓马娴熟能达到的威力!这简直像是床弩发射的重箭!

李贤脸上的温和笑意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震惊与浓浓的探究。他猛地转头,目光死死盯住刘皓南手中那张光华璀璨、犹自微微颤动的宝石弓,又看向远处一片狼藉的箭靶和木垛,最后,他的视线落回刘皓南身上。此刻的刘皓南,虽然已迅速收敛了外放的怒气,恢复平静,但眉宇间那一闪而逝的凛冽寒意与方才开弓时那渊渟岳峙、仿佛蕴含着恐怖爆发力的身影,已深深印入李贤脑海。

难道……那大食王子穆罕默德所言非虚?这宝石……当真有些古怪?能增幅劲力至此?不,不对……李贤随即否定了这个过于离奇的念头。他自幼喜爱兵事,对军械颇有研究,深知弓弩之力,根本在于材质与使用者的膂力技巧。宝石装饰,华美则已,岂能增益弓力至此?方才那弓弦不堪重负的声响,分明是承受了远超其设计的力量!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位平日里温文尔雅、以棋艺和低调闻名的妹夫薛绍,其真实的武艺,尤其是这手箭术与蕴含的骇人力道,远非常人所知,甚至……远超寻常猛将范畴!这绝非仅靠苦练能得,必有非凡传承或天赋异禀!

武三思也惊呆了,脸上那恶意的笑容彻底僵住,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他方才离刘皓南最近,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一瞬间从对方身上爆发出的、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那绝不是一个普通世家子弟、一个靠尚主得官的驸马该有的!他看着那破碎的箭靶和开裂的木垛,喉结动了动,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自己刚才……是不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刘皓南缓缓垂下持弓的手,体内奔腾的内力迅速平复。他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也是一沉。糟了,盛怒之下,未能控制力道,这下想低调也做不到了。他暗自调整呼吸,脸上勉强挤出一丝歉然的表情,对着李贤躬身道:“微臣……一时失手,用力过猛,损毁了殿下场中器物,还请殿下恕罪。”

李贤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目光在刘皓南平静的脸上和那张华丽的弓之间逡巡片刻,忽然朗声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声中,探究的意味远远多于愉悦:“哈哈哈!好!好一个‘失手’!慎之啊慎之,你这‘失手’,可真是让孤大开眼界!此等神射,此等威力,莫说在场诸位,便是放眼禁军,恐怕也难寻其二!那穆罕默德王子,倒也不算全然吹嘘。”

他走上前,目光灼灼地看着刘皓南,眼神锐利如鹰隼:“看来,孤这位妹夫,藏得可真是深啊。今日得见神技,不虚此行。” 他示意内侍从刘皓南手中接过那张宝石弓,小心捧好,显然并无归还之意。此弓价值连城,又是太子重金购得,赏赐给臣子确实逾制,易惹非议。

刘皓南心中一凛,知道李贤的疑心与兴趣已被彻底勾起。他只能低头应道:“微臣惶恐,殿下过誉了。”

武三思在一旁,脸色变了数变,最终强自扯出一个笑容,干巴巴地道:“薛驸马……真是……真人不露相,武某佩服,佩服。” 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勉强,眼神深处,忌惮与阴鸷之色一闪而过。他再不敢提方才那些狎昵恶毒的话语。

教场中的气氛,变得微妙而复杂起来。李贤对刘皓南真实实力的浓厚兴趣与探究,武三思的忌惮与后怕,众人的震惊与敬畏,以及刘皓南心中无奈的警醒,交织在一起。而那张被内侍小心翼翼捧着的、奢华夺目的宝石弓,在阳光下,依旧闪烁着冰冷而讽刺的光芒,仿佛在无声诉说着今日这场远超预期的“箭术展示”。

自东宫教场那惊天三箭之后,不过半日光景,长安城的勋贵圈子便已暗流涌动。刘皓南“神力惊东宫,一箭裂箭靶、破皮垛、碎硬木”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在诸王公府邸、将门世家、乃至清贵文臣的后宅私语中飞速流传。他这“薛驸马”的名头,除了“尚主”和“棋艺尚可”之外,骤然又添上了“神射”、“深藏不露”、“或为猛将”的标签,变得愈发炙手可热,也愈发引人探究。

然而,对刘皓南而言,这骤然聚焦的目光带来的,远非荣耀,而是实实在在的掣肘与压力。他结束了在军器监“真除”少监的第一天正式履职,步出衙门时,眉头微锁,心头的疲惫远胜身体的劳累。

这半年“权军器监少监”,实际上皇帝只是看重他来自“边镇”的实战经验,特命他主持改良一批弓弩。他凭记忆借鉴了些宋辽边军所用的强弓劲弩思路(虽非专业工匠,所知有限,改良效果与成本控制实属不易),主要精力都放在督造那几样新弩上。真正的军器监庶务——各坊署人事纠葛、物料采买背后的利益勾连、与兵部、工部乃至户部的文书往来扯皮、还有底下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勋贵塞进来的关系户——他并未真正深入触碰,自有下面循旧例的官员处置。

如今正式走马上任,这些原本被“权”字稍稍隔开的琐碎政务、人情网络,便一股脑地压了上来。同僚下属的表面恭贺之下,是小心翼翼的试探与新官上任必然面临的、或明或暗的掣肘。那些积年的胥吏、背后各有靠山的署官,未必敢公然违逆,但一句“旧例如此”、“某公曾吩咐”、“恐与别部章程有碍”,便足以让一桩简单事务拖延反复。更别提雪片般飞来、措辞或热情或含蓄的各色邀约名帖,背后代表的各方势力与意图,需得他细细揣摩,谨慎应对。

这与他现实中在辽国身为国师时,地位超然,只需对萧太后与辽主负责,余者皆可凭心意、凭实力横推而过的处境,简直是天壤之别。在这里,他是“薛绍”,是驸马都尉,是刚刚踏入大唐帝国核心官僚体系的“新人”,每走一步,都需权衡各方,顾及皇家体面,顾忌朝局风向,那种无形的束缚与必须隐藏真正实力的憋闷,比案牍劳形更耗心神。

下值的钟鼓声,此刻听来竟有几分解脱意味。他只想尽快回到公主府,暂离这令人疲于应对的官场漩涡。

府门前,那熟悉的、带着异域热情与金币气息的身影果然又在等候。

“啊哈!我光芒万丈、威震长安的师父!您忠诚的徒弟穆罕默德,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和最热烈的祝贺!” 穆罕默德王子今日锦袍光彩夺目,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狂喜,“您那三箭!简直如同天神赐福!现在整个长安的贵人圈都在谈论您,以及我那幸运的、承载了您神力的宝石弓!”

他兴奋地几乎要手舞足蹈,蓝眼睛里闪烁着纯粹的金光(以及对武学的渴求):“半天!就半天!我所有的宝石兵器,全卖光了!订单已经排到了三个月后!师父,您就是我的指路明灯!是行走的……呃,射箭的财神与武神!”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几分恳切与狡黠:“师父,您看,这订单多了,赚的钱多了,我孝敬您、供养您、向您学习无上武艺和道法的心就更诚了!下次若有机会,您一定再用咱们的弓,让那些贵人看看,什么叫做‘星辰指引,箭出如神’!最好……最好您能再教我两手新的发力技巧,或者那个‘气贯箭簇’的秘诀?徒弟我最近练您教的吐纳法,感觉气息顺畅多了!”

刘皓南看着这个将赚钱与学武热情完美结合的大食王子,连叹气都觉得浪费力气。穆罕默德天资确实不凡,一点就透,学武的劲头和他赚钱的狂热不相上下,若非心思太活络,倒是个可造之材。他摆摆手,示意对方可以消失了。

穆罕默德立刻奉上一个精巧的镶银象牙鼻烟壶(据说是大食贵族新流行的小玩意儿):“师父辛劳!提神醒脑!徒弟告退,师父好生歇息,明日若有空,徒弟再来向师父请教箭术!” 说完,一溜烟跑了,留下刘皓南对着那鼻烟壶哭笑不得。

公主府·寝殿

寝殿内灯火温馨,太平已吩咐摆了简单的晚膳。见他回来,她屏退左右,亲自为他布菜,语气平静:“第一天正式坐堂,感觉如何?比之前只管那些弩,要烦心些吧?”

“嗯,琐碎得很,人情往来,案牍程序,比督造弓弩麻烦十倍。” 刘皓南在她对面坐下,喝了口汤,感觉紧绷的神经稍微舒缓。看着太平沉静的容颜,他犹豫了一下,低声道:“今日朝上,贺兰敏之那边……还没有动静。母后似乎……仍在斟酌。”

太平夹菜的筷子在空中微微一顿,随即如常将一块剔了刺的鱼肉放入他碗中,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波澜:“嗯。意料之中。母后做事,向来思虑周全。一刀杀了,固然痛快,但未必是眼下最‘好’的处置。贺兰家……总还有些用处。况且,” 她抬起眼,看向刘皓南,眸光深处似有幽潭,“让他就这么死了,岂非太便宜?有些债,得慢慢讨,细细算,才有趣。”

刘皓南心头一凛。他不是没想过武后会出于政治考量(平衡外戚、安抚贺兰氏残余势力、或另有他用)暂时留下贺兰敏之的命,但太平这般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算计的语气,让他再次意识到,眼前人绝不仅仅是现实中那个娇憨明媚年轻杨排风,她是三十六岁的杨排风,骨子里带着战场淬炼出的果决与狠劲,又有在这诡谲的宫廷幻境中浸淫了多年的帝国公主的记忆,心思之深,已非他所能完全揣度。她所说的“慢慢讨债”,恐怕并非一时气话,而是已有成算。

用完饭,洗漱完毕。太平因有孕,容易困乏,先上了床榻。刘皓南吹熄了几盏灯,只留床边一盏小烛,也躺了下来。或许是今日心神耗费太多,或许是孕期反应,太平并未立刻睡着,反而往他身边挨了挨,手臂轻轻环住了他的腰,脸颊贴在他肩窝,带着鼻音轻唤:“阿绍……”

这声呼唤,带着全然的依赖与亲昵。刘皓南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身躯的温软与淡淡香气,也能感觉到那腹中正在孕育的小小生命。理智在嘶吼着这是幻境,这是有二十三岁的杨排风的形貌,是只有太平记忆却又不时闪过排风片段的不稳定存在……但身体的记忆、情感的牵绊,却在这昏暗温馨的帐幔中无声流淌。他们是夫妻,是育有子女的夫妻,无论现实还是这荒诞的幻境,这一点都未曾改变。

“嗯?” 他低声应道,手臂自然地回拢,将她护在怀中更舒适的位置。

“我们……好久没有了。” 太平的声音更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羞涩,和明显的渴望。她的手轻轻在他寝衣下游移。

刘皓南头皮一阵发麻。来了,又是这要命的考验。他按住她不安分的手,声音尽量放得平稳温和,带着克制的关怀:“太平,你现在身子不同往常,初期最是要稳当。太医署的医女和宫里的老宫官都叮嘱过,要小心,不能……不能累着。”

“我问过了,说……若是小心些,也……也无妨的。” 太平却抬起头,烛光下,她的眼眸水润,脸颊微红,神情有些执拗,又有些属于杨排风式的直白,“我……我有些难受,心里也燥……阿绍,你帮帮我……” 她说着,气息已经有些不稳,记忆似乎又有些混乱,眼神迷茫了一瞬,喃喃道:“在幽州的时候……你从不管这些……”

刘皓南心头猛地一紧。幽州!那是排风记忆里的地方!是现实世界属于“杨排风”和“刘皓南”的过往碎片,此刻绝不能被勾起或深究。他唯恐刺激到她,引发更深的记忆混乱,只能更紧地拥住她,在她耳边用最温柔也最不容置疑的语气低哄:“太平,听话。现在与任何时候都不同,你腹中怀着我们的骨肉,万事皆需以安稳为上。” 他一边快速思索着更合理的说辞,一边用手掌带着温热的内力,极为轻柔地抚上她后腰的肾俞穴附近,并沿着脊背缓缓推按,试图以温和醇正的内息助她宁神定气,缓解那份莫名的燥郁。“我今日翻看道藏,偶见前贤养生要诀中提及,妇人妊初,气血聚以养胎,最忌相火妄动,扰动胎元。我们珍之重之的孩儿,绝不能有半分差池。”

他掌心温暖的气息徐徐渗入,带着安抚的意味,同时巧妙地避开了更亲密的接触,只以额角轻轻贴了贴她的鬓发,是一个充满珍视却克制无比的亲近姿态。“若实在不适,我渡些真气为你疏导经脉,可好?你闭上眼,放缓呼吸……” 他声音低沉柔和,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指尖内力流转,循着孕脉常需安抚的太阴、少阴相关络属区域,极为谨慎地输入一丝丝精纯平和的真气,旨在调和气血,助她宁神安卧。

太平在他怀里,似乎被那温暖的内息和耳畔温柔却坚定的话语稍稍安抚,身体不再那般紧绷,但手臂仍环着他,低声嘟囔了一句,语气混合着委屈与困倦:“可我就是……心里慌慌的,不舒服……” 孕期的反应与情绪交织,让她显得格外脆弱。

“我知道,我知道。” 刘皓南耐心地应着,手下输送的内力越发温和绵长,如同春日溪流,无声滋养,“睡吧,我在这儿守着你,哪儿也不去。慢慢呼吸,跟着我的气息……” 他引导她调整呼吸,掌心持续输送着令人舒缓的暖流。或许是那精纯内力的安抚确实起了作用,或许是困意终于上涌,太平在他有节奏的轻抚和温暖气息的包裹下,渐渐松了力道,呼吸变得绵长安稳起来,只是眉头还微微蹙着,仿佛在梦中仍有些不平。

刘皓南维持着拥抱的姿势,丝毫不敢松懈,心中却是五味杂陈。既要应对诡谲的朝局、繁琐的公务,又要安抚记忆不稳、身份混淆的妻子,还要教导那个一心赚钱学武的活宝徒弟……这幻境中的驸马生活,可比他当国师时,要“丰富多彩”得多了。他望着帐顶模糊的绣纹,无声地叹了口气。明日,无论如何也得去寻些靠谱的医书,或者找个由头请教一下信得过的太医,这孕初期的种种,尤其是这磨人的需求,到底该如何是好啊……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