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柯]职业扮演手册 第6章 黑猫的流浪生活6

“好可惜啊，好像要有人死去了。”

幽灵一般的声音随着直播节目无剪辑的放送，被传输到了全国各处的电视机前，那种被死亡威胁的阴影也在那一刻笼罩在了无数人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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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的开端是在一个电话的接通。

那是一个专门接听市民烦恼，进行疏导和帮助的“对策向”直播电视节目，一向以真实著称，有人向这期节目投稿过富豪的家私，也有人曝光过当红明星的丑闻，在诸多“对策向”节目中，这一个节目的收视率始终居高不下。

然而那一天，他们接听到了一个由电子音包装起来的声音，也是一道几乎成为了无数人梦魇的声音。

“您好，欢迎致电‘东京万事屋（注1）’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

电话的那边陷入一段时间的寂静，而后说话的人带着一点微妙的怜悯、兴奋、洋洋自得，，声音是经过两轮电音转换后几乎没有分析价值的刺耳声音。

“好可惜啊——好像要有人死去了。”

节目主持人和导演几乎同时愣住，工作人员中瞬间爆发出一小阵躁动。

导演心头缓缓升腾起一丝本能的不安，但是也不排除是有人利用电视节目的高人气想要博得关注的恶作剧，在没有定论之前还是先静观其变。导演伸出右手向下压了一下，示意staff都冷静一下，又看向主持人，主持人明白了导演“继续”的意思后点了点头，继续追问。

“请问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是您陷入了什么困难吗？您是否需要我们的帮助呢？”

“……咯咯……不是我。”电话另一端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在短暂的沉默后，终于放出了一早准备好的重磅炸弹。

“我现在向日本政府提出要求，给我准备10亿日元的现金，在今天上午10点前，放在米花公园编号为01的电话亭旁边。”

工作人员的表情都空白了一瞬，他们听到了什么？这是什么勒索的台词吗？导演倒抽了一口冷气，冷汗直流——这可是全国直播的节目啊！

几乎在同一时间，全国观看这一期节目的人哗然色变，震惊地瞪着电视机，等待着那个电音接下来的话。

“……否则，在米花公寓和浅井别墅里的人，大概就要因为爆炸死去了。”

正好住在这两个楼盘又正好在看这个节目的人几乎在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猛地跳了起来，无数人聚集在电视机前。

“不要在我还没有拿到钱的时候就想要偷偷逃出去，不然第一个人走出公寓的时候，我就请全东京的市民看一场漂亮的烟花。”

“你们到底会怎么选择？”电子音恶劣地开怀大笑，像是被噤若寒蝉的主持人的反应逗笑了，“到底选择钱，还是选择相信你们的国民？”

此时他所说的“你们”就完全不是节目组了，或许从一开始这个犯人就没有打算与这个节目组为难，他只想通过这个直播节目，让全国都看到自己勒索了日本政府这一疯狂的举动。

电话被挂断，整个通话持续时间不到5分钟，但几乎全国的国民都知道了这一起勒索案件，而正在上班的绝大多数的警察都因为工作忙碌反而是在节目紧急叫停后，从居住在两所公寓的居民打爆的报警电话中得知这样一起针对日本政府的明目张胆的嘲讽。

警视厅里大大小小领导的办公室里传来震耳欲聋的摔砸声，从未有人敢对政府机关和警察部门如此嚣张。高层的领导们开了半小时的会，技术人员姗姗来迟地尝试追踪信号，也没有追查到有用的线索，而这样炸裂性的新闻是无论如何严令禁止都不可能压得住传播的速度，所有官方、个人媒体几乎倾巢出动，现在这个时间，几乎全国人民都在通过电视、广播关注着这个案件的动态。官方如果不尽快拿出应对的态度，社会的舆论、民众的质疑都将会成为口诛笔伐的利刃，日本政府将从此失去民众之中的公信力。

十亿日元在当时的确是天文数字，可犯人以两栋楼市民的生命作为筹码，即使金额再夸张，最终妥协的一方显而易见会是投鼠忌器的日本政府。

那么一些事情也就顺理成章，召开紧急发布会，表明官方的态度。

发言人义正词严，虽然对犯人的行为进行谴责，但日本政府将以民众的生命安全为第一重要原则，同意10亿日元的赎金要求，同时也表达了需要派遣警察进入公寓确认炸弹，如果同意这一要求，就在上午9点30分的时候准时拨打直播节目的电话，响一声电话铃为同意，不同意则不打。官方也为了表达诚意，将先在米花公园指定的区域放下三亿日元。

无论犯人是否同意派人前往楼内确认炸弹情况，为了两栋楼的居民，中央政府迅速拉了东京几个大型银行的管理者开会，每家银行平坦现金筹备任务，要求在一小时内凑够十亿日元现金。而在万众瞩目下，东京万事屋再次开启直播，但没有人再向节目频道拨打电话，直到九点三十分准时响起了一声电话铃声后并没有挂断，反而一直响着，导演吞了好几下口水强迫自己冷静，示意后台接电话。

还是刚刚的电子音，几乎最顶尖的技术人员都在这一刻发动了浑身解数追查信号源。

"赞美我们生命至上的日本政府吧，我同意你们派遣警察确认炸弹，但是我没有拿到钱之前，不能拆除炸弹，否则……后果我也不必多说了吧？"

拨通电话的时间不足以被反追踪，一群所谓的精英铩羽而归，脸都涨成了猪肝色，却还是在满眼期待的领导和同事的视线下摇了摇头，自己也不免自嘲一句"这也太逊了，被犯人耍的团团转啊。"

机动队派出十名资深警员，全副武装进入两个楼盘内部探测炸弹，十五分钟后检测到了炸弹的具体位置。两栋楼各有一个炸弹，因为忌惮犯人有特殊检测的手段，排爆警察不敢上手拆除，只做了四周环境的清理。

几乎是在全国人民的眼皮子底下，没有人敢拖沓，几个银行几乎掏空了现金储备，终于把十亿日元的现金量凑齐，放在了犯人所要求的地点。炸弹没能顺利拆除之前，也没有人敢轻举妄动，所有围在赎金点的一大圈的警察们几乎是眼睁睁地看着一个身材有些发福的男人来回好多次把装满了纸币的旅行箱搬上没有挂车牌号的面包车。

既然已经交付了赎金，犯人也已经驱车离开，两个炸弹的倒计时在犯人的的车开出去淹没进车流中后不久就被发现已经停止。但是为了避免万一可能会出现的安全问题，爆处班的排爆警察接到的指令是"等待楼内居民全部撤离后开始排爆"，同时其他科刑警们也铺开人手检查是不是真的只有两个炸弹，挨家挨户敲门疏散楼内居民。

疏散米花公寓居民的工作相对顺利，浅井别墅的楼盘因为都是非富即贵的有钱人，疏散过程中都要腾出一张嘴来骂日本警方和**，竟然被犯罪分子勒索到这种地步，一群警员们憋着一肚子的气，但是不争得现实摆在众人面前，也没有反驳的余地，警察们也只能无奈又有些丧气地继续疏散。

与此同时，爆处班的负责人点兵的时候发现除了松田和萩原之外，其他的资历老的人都因为各种原因或受伤或请假而不在现场，这种级别的炸弹实在是不敢让两个刚刚警校毕业半年的孩子上手，负责人想了想自己的技术，刚打算叫副手打电话喊二队的队长销假回来紧急出勤，松田和萩原率先站了出来。

"请相信我们。"

松田和萩原都极其认真地向负责人请愿，这无关乎出名或者揽功劳，他们两人都极其聪明，负责人纠结的点，他们两个脑子一转就想明白了一大半，如果他们这个时候不上，真的叫其他因伤因病请假的其他同事回来拆弹，时间紧迫任务重，他们真的能在短时间内恢复最佳状态保证不出错吗？这种节骨眼上，如果真的因为排爆环节出了差错，整个勒索事件的压力最后都有可能倾泻到爆处班。

毕业以来一直在稳步提升技术的两人也自信除了极其刁钻的，市面上还未流通的炸弹模型外，基本也不会难倒他们，这才一起站了出来。

负责人是真的不想在这个时候安排他们两个上阵，但是点兵到无人可点……

"一队的队长转岗后，队长的位置也就空了下来，松田阵平，现在我认命你为一队队长，副队长由萩原研二你来担任。"

察觉到了其中的深意，两人对视一眼，松田耸肩表示无所谓，萩原笑了笑安抚了他一下。

"那就松田去处理米花公寓的炸弹，萩原去浅井别墅的。"负责人看了看传回来的照片，从外表看上去没有太大问题也没有什么陷阱，制作水平半斤八两的两个炸弹，没有多想地安排了各自的任务。

拆弹过程需要其他的同事帮忙穿戴防护用具，还要携带繁多的专用拆弹道具，两人确定了各自的任务后也就要随车前往任务地。松田上前和萩原击掌，笑了一下"第一次参与这么大的任务，你可不要掉链子。"

"怎么会呢，hagi还想升职加薪呢！"萩原笑了笑，转身挥手，坐上了车。

早上10点，两名新人以一队队长和副队长的名义各自前往任务地点准备作业。

然而爆处班并不知道，此时的警视厅接到了怎样一通电话。

车载广播和电视节目几乎被这个炸弹犯的案件屠版，而媒体与事实的进度存在差异，无数因为两栋公寓的居民的生命安全被威胁的主持人几乎声泪俱下地呼唤着犯人仅存的良心，请他停下炸弹的倒计时——而事实是，现在的两枚炸弹已经停下了倒计时。

也就在这样的报道没多久后，警视厅的接线员接到了一通电话，电话里的人压低了嗓音，问："喂，公寓里的炸弹真的没有暂停倒计时吗？"

接线员几乎在一瞬间就意识到了这个对话里的那个人有很大概率不是什么"热心民众"，而可能是炸弹犯！接线员的领导向他所能接触到的最大的领导汇报，还在会议室没有离开的一帮人紧急讨论后，利用这这通报警电话，和电话另一段的人放风筝。

这个人好像和打进直播节目里的那个人不是同一个人，他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电话信号可以被反追踪，领导们立刻安排了人手去犯人拨打电话的地点围堵。

所有人都在激动、兴奋，都在想着这个犯人竟然愚蠢到真的被电视节目中的那些主持人的呼吁触动来确认炸弹的倒计时是否停止下来。

似乎完全没有人意识到，一个不符合之前拨打直播节目的电话的形象出现是否意味着这个炸弹勒索的案子还存在着第二个人。如果现在打电话的是第二个人，那第一个人在哪儿？

也没有人意识到，如果抓捕这个人，是否会激怒另一个同伙，已经暂停的炸弹会不会再次恢复倒计时。

这或许是专业领域的认知空白，也有可能是这群被犯人直白挑衅、几乎被打脸嘲讽后的恼羞成怒让他们已经完全失去了基本的理智——完全没有人意识到，现在两所建筑物中的炸弹已经进入了排爆警察开始排爆的阶段。

事情发展的进程出乎意料，警方找到了拨打电话的公用电话亭，也在围堵公用电话亭的过程中，亲眼见到了这个人在惊慌失措离开公用电话亭后紧急跑向马路对面时，被一辆疾驰而过的卡车撞飞，鲜血流了一地，有经验的警察瞬间白了脸色，因为这种情况下，被撞的人大概率当场身亡。

而也就在这几乎同时，某个控制着炸弹倒计时的远程呼叫信号设备的按钮被暗处注视着伙伴死去的另一个人愤怒地按下，已经被拆除的米花公寓的炸弹没有得到回应。而在浅井别墅群，那边因为有钱人的满腔抱怨和拖拖拉拉才刚刚完成遣散任务，迟迟没有完成拆除任务的那一枚炸弹，就在一众人的注视下，响应了这个信号。

于是，漫长的六秒之后，炸弹的轰天裂地的声音响彻云霄，无数人齐齐看向炸弹爆炸的方向。

人们或许知道这是直播节目中所说的那个盛大的烟花，可是已经给了赎金又为什么会引爆炸弹？居住在这栋楼里的居民有没有完全撤离？无数问题浮出，又被各种问题淹没。居住在附近的人近距离感受到死亡和恐怖袭击的阴影，有的人已经因为恐惧哭出了声。爆炸之后，周围被哭泣、愤怒、惶恐的情绪掩埋。

世界纷纷乱乱，无数嘈杂不安，这一天的轰天巨响也将永远镌刻进日本人的记忆中，蒙上一层灰色的阴霾。

注1:万事屋起名借鉴银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