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幕间旅程 第12章 念鱼

根据侠客预估，库洛洛会在1小时内回到基地，的确，在刚好到达1小时之际，门外传来敲门声。

前去开门的是小滴，我跟在后面探头看回来的是谁，当然，小滴的身材不足以把外来成员挡住到让里面的人分辨不清的程度，之所以需要探头，是因为，回来的人实在太多了！

库洛洛手里半提着一个人质，头被麻布袋子包住，双手反绑在身后，看起来和库洛洛差不多高，身形更强壮一点，衣着明显是男性，身上有一些奇怪的撕咬状伤口，主要集中在腰部和小腿，血已经基本止住，外观来看不算太恐怖。库洛洛的表情有些严肃，虽然在我看来，库洛洛一直是个严肃的人，整个旅团最正经的一个。他提着手里的人质扔进来。

身后跟着的是飞坦和玛奇，飞坦受了点小伤，右手手臂有血迹渗出来，好在他的表情不算很恐怖，有种难得的愉悦，玛奇则一如既往淡然。

“嘿，你能把念具现化的东西融掉，对吧？”飞坦说。

我用食指指向自己，确认一遍他是在对我问话，然后点头，虽然掌握得还很不熟练，融掉库洛洛变出来的书花费我不少力气。

“飞坦的右手中了念弹，用镊子也可以取出，但我们目前没有消毒设备，以防二次感染，可能需要你帮忙。”玛奇对我解释。“血我已经止住了。”

“哦。”我退回到室内，围视一圈四周，环境真够脏乱的，“现在开始吗？”

飞坦坐在离信长打盹位置很近的一块空地，直接把整个上衣脱掉，嘶——我要跟着幻痛了，中弹了还那么大幅度动作，况且伤口会二次撕裂啊。

同一时间，团长带着那名人质去地下室，他对人质没那么有礼貌。那个人手被捆住爬不了梯子，整个人蜷缩着掉下去，骨头和水泥地碰撞的声响格外明显。

果不其然，飞坦的伤口因为撕裂又在流血，但我不是医学生，更不是治疗系念能力者，止血的事只能后面再交给玛奇解决。

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深呼吸一口气安抚好自己怦怦跳的心脏，白天已经见过那么多血腥场面了，这不算什么的。

不断有血溢出来的情况下，想集中精力瞄准被肉包裹着的一小片念弹很困难，尤其因为发炎，我甚至需要手动把伤口扒拉开才能瞄准到目标。

念弹比普通子弹还要小一点，我没有一次性放出太多气，而是用像激光扫描一样的方式慢慢把镶嵌在肉里的金属削薄，期间难免融到创口周围的肉，可能因为我动手的动作太慢，他还对我说，烧到周围的肉也没关系，正好当作消毒。飞坦算是我遇见过最有病德的病人了，全程一声不吭一下没动，甚至还在轻松地和旁边凑热闹的信长聊天。

“是像富兰克林那种类型的放出系念能力者吗？”信长问。

“比富兰克林的威力差远了，正常一弹下去就能死人才对。”飞坦答。

两人又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地聊了许多，看来当时的状况挺凶险的，飞坦是因为第一下被偷袭才落下伤，在后面的对战中使用“坚”就能做到完全防御。

虽然观众携带的念能力者保镖不多，但主办方是实打实请了不少高手来，芭蕾舞剧团的几个明星舞者也配有念能力者作为保镖，因此在后台动手的难度比我们几个在演出厅的高得多。

库洛洛下地下室没多久，侠客就出来了，他没怎么关心飞坦的伤势，反而问我们一会要不要打牌，他举出的扑克牌外壳上有个大大的小丑图形。

飞坦竟然还同意了，你的手到底要怎么拿牌啊？

玛奇拒绝了打牌提议，信长表示忙碌了一天需要补觉，同样拒绝。现在只剩我和小滴能邀请，侠客期待地笑着看我。

我反复检查飞坦伤口里还有没有金属片残留，这挺简单，念弹的本质是念的实体化，用“凝”就可以看清，我不死心地把周围一圈肉也浅浅打薄一圈，现在飞坦手臂上有个奇怪的小窟窿，还不至于深到见骨头的程度，但我觉得看着莫名好笑，里面还在不断渗血出来。

我回答侠客：“可是我不知道规则啊，你们打哪种牌。”说完我去叫在旁边坐着的玛奇，飞坦的伤口需要把那个小窟窿缝合起来。

侠客眯着眼睛对我笑：“很简单的，就连小滴都能掌握。”

这是什么比较法啊，小滴只是性格有点呆，又不是智力不正常。

坐在角落的小滴本人倒没有因为这句话表现出不快，同意和我们一起打牌，就是因为你不懂反抗才会被侠客当傻子一样举例啊小滴。

“团长在下面干什么？”还没等侠客讲解游戏规则，我先打岔起来，“他好像在下面待很久了。”是在拷问吗？

“好奇的话你可以自己去看哦……”侠客对我露出神秘的微笑。

我思考了一下，看来我去围观库洛洛应该不会生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好像也把库洛洛当成恐怖的大领导了，因为其他成员和我是一个职级的员工所以不用怕，但是库洛洛，总觉得做出什么让他不顺心的事我就会完蛋！

“那我先不玩了。”我把手里的牌插进信长的剑和衣服之间，跑去地下室入口。

“诶，我是说打完这一局！”

刚一推开水泥板，从下面传来一阵关节抽搐的声音，我愣了一下，没有脚先下，而是探头往下看。

这个画面实在太诡谲了，两条材质像关节处的白骨连接起来的鱼，鱼身比一条热带巨蛇还长，模样又有点像抛光过的蜈蚣，随着我探头下去的动作抽搐着倒在人质身边，它们的眼睛仿佛还盯着我，平静地，好像在漫不经心看这片空间，又好像只盯着我一个人。它们化为被硫酸溶解掉的一块块鱼肉，又变化为骨灰状的粉末，最后，那点粉末也消失不见。

摸上去一定是冰凉的，我想。

两条鱼消失后，我才注意到站在旁边看书的库洛洛，他现在没在看书了，而是看着我，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库洛洛看我的眼神也像是那种，漫不经心地盯着，一样怪异。

“怎么了？”他问我。

“你在干什么？”我的声音和语气幼稚得破坏了这里的气氛。

“拷问。要来试试吗？”他的语气坦然又随和，比刚进门那种严肃的神情温和太多，看来是已经从人质身上挖出一些东西。

我没有从通往地下室的楼梯爬下去，而是一下子往下跳，地下室的层高很低，大约两米，待下下面会让人感到压抑。

人质头上的麻布袋被解下，他背对着我和库洛洛，面对墙角的位置低头，所以我还是无从得知那人的长相。

他身上的伤扩大了，全部都是撕咬状伤口，现在正在往外冒血，连坐着的那片空地都漫延出一滩血水。奇怪，我刚刚打开水泥盖的时候还没有那么多血吧？

“好像没有工具。”我对拷问人质的理解无非是，掰断指甲什么的，其实我不擅长做这些，只是和库洛洛搭话下意识就同意了，都怪他引导问我要不要试试，我不想试的。

看出我纠结的表情，库洛洛叹了口气，让我去把地下室的水泥板盖上。早知道就不跳下来了，我乖乖爬上楼梯，将水泥板移至完全遮盖住房间，上面传来侠客大声的“Doubt！”看来他又找到谁和他一起打牌了啊。我重新从楼梯上跳下来。

现在房间里只有我们三个人，人质发出急促的粗喘声。

库洛洛继续看他手头上的书，封面写着一个不认识的拗口人名加诗集，等我走近，他从右手变出另一本红色的书，就是他每次都在我面前变出来展示的那本，封面有个血淋淋的手印，上面还印着巨大的“極”字。因为我白天测试的行径，可以看到纸张侧面有一个小小的圆弧状坑。他单手翻书，很快，室内重新出现我刚刚看到的两条鱼。

库洛洛和我介绍，这是一种肉食性念鱼，只有在密闭空间可以存活……什么什么，我只想问，它是会精准攻击某一个人，还是会无条件攻击在场所有人，因为其中一条朝着我游过来了啊！

完全符合我的预料，一种坚硬而冰凉的触感，鱼身随着下潜的姿势发出骨头碰撞的“咔嚓”声。

它的尾巴从我脸颊下侧划过，我被吓得一动不动，吸进去的空气都不敢呼出来。

库洛洛好像终于没忍住，原本没有表情的脸上冒出一丝浅淡的笑意，他像这样看我一会，我不知道他是被我的模样逗笑了，还是他真的有想杀我的心思，这么说来，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啊，我还不是旅团成员呢，他哪天看我不爽随手杀了也简单的要死，我怎么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能活下来也只是出于幸运。

那条鱼的尾鳍划过我的下颌，不同于鱼身，尾部有一点粘稠的液体，它有点怪异地轻拍我的下巴，甚至拍到我的下唇，我要吐了，这个粘液应该没毒吧？好恶心啊！

它转身游到人质身边。

我把眼珠转过去，不出所料，真是它们造成的啃食状伤口。

库洛洛还在对我笑，以前说想揍他是开玩笑，这次是真的想揍他了。

“它们挺喜欢你的。”库洛洛的笑容收敛起开，变成普通的微笑。

“这东西有自主意识？”

“对啊，不过，念兽的自主意识受到主人的潜意识影响，某种程度来说，是使用者性格的侧面。”库洛洛又做回我的念能力老师，开始长篇大论地和我讲解起“念兽”这种东西。说来，我之前还没见识过库洛洛的念能力呢，原来是这样的，这么……漂亮？

“还要看吗，如果害怕就上去吧。”

因为他的话，我又瞟向旁边坐在地上的受害者。我去，他的肠子怎么飘在空中啊？

我朝库洛洛挥挥手，头也不回的走开，肉块落下的声音传来，念鱼在我身后嘎吱嘎吱碎掉，我把水泥板合上。

“侠客，你又输了。”刚刚还一个劲拒绝的信长现在已经打个起劲，所以说，不要相信男人嘴里的自制力。

“我们晚上就睡这里吗？”没有对准某个人，我对着他们一群人一起问。

“诶，你不可以连续几天不睡觉吗？”小滴回答我。

鬼才会吧！我做出惊恐而不解的表情以示我真的做不到。

“可能你做得到，只是还没有试过。”侠客在旁边振振有词。

我拿起堆在旁边散发灰尘味的被褥，对他们确认：“你们不睡的话我全用掉了。”人群稀稀拉拉回应，他们在为下一轮游戏洗牌。

还好这些被褥没有一打开就一堆霉斑或老鼠屎，我今天想吐的次数够多了，吃的还不够吐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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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念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