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紧随其后,在他旁边落座:“梅林的胡子,第二排!你打算改邪归正了吗,大脚板?”
“我不想坐得离老师这么近……”彼得小声抱怨。
西里斯懒洋洋地回应:“有区别吗,虫尾巴?反正斯拉格霍恩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你。”
莱姆斯温和地拍了拍彼得的肩膀:“别担心,待会儿我帮你。”
大脚板,虫尾巴,尖头叉子,月亮脸?
阿米莉亚想起梦中那份案卷里的记载,这些绰号对应着他们各自的阿尼马格斯形态——她没记错的话,这是莱姆斯·卢平本人的证词。
这意味着,他们三个已经是非法的阿尼马格斯了?
她正陷入震惊,忽听赛琳娜在耳边小声说:“……他该不会是冲着你来的吧?”
“我?”阿米莉亚指指自己,一时没反应过来,“为什么是冲我?”
“谁让你逼他跳那个白痴舞蹈,搞不好你要成为下一个斯内普了!”
“什……”
就在这时,一只修长的手忽然从后方伸来,轻轻取走了她手中的银质小刀。西里斯不知何时俯身靠近,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畔:
“不好意思,借用一下。”
阿米莉亚感到一阵微妙的战栗沿着脊背蔓延,好在这时,斯拉格霍恩圆滚滚的身影准时出现在讲台前。他那油光水滑的胡须随着洪亮的嗓音轻轻颤动:
“安静!孩子们,安静!今天我们要配制增强剂——步骤都在黑板上,记住,千万别把喷嚏草和豪猪刺搞混了。”
阿米莉亚强迫自己专注于火蜥蜴血的刻度。可当赛琳娜第八次偷偷往后排张望时,她终于忍不住低声提醒:“你的月长石粉要洒出来了。”
“可他一直在往我们这边看!”赛琳娜用研杵挡住嘴,激动地低语,“梅林啊,布莱克连熬魔药都该死的性感——你说他衬衫下有没有纹身?”
阿米莉亚的手一抖,银质小刀打滑,瞌睡豆蹦进彼得·佩迪鲁的坩埚。小个子男生惊恐地看着药剂变成诡异的荧光绿。
“佩迪鲁先生!”斯拉格霍恩不满地皱起鼻子,“或许你该向博恩斯小姐学习——”他踱步到阿米莉亚的坩埚前,“多么完美的珍珠母光泽!斯莱特林加十分!”
雾气中传来西里斯低沉的轻笑:“看起来,连魔药都要向级长小姐的完美主义屈服呢。”
阿米莉亚正要反唇相讥,一回头,就撞进他似笑非笑地灰色眼眸里。他单手撑着下巴,慵懒地注视着她。
“还是管好佩迪鲁吧,布莱克。”她慌忙移开视线,拿起月长石粉的玻璃瓶,“除非你想让波特顶着猪头参加魁地奇比赛。”
莱姆斯及时按住彼得的手——他差点把一整瓶火蜥蜴血打翻在詹姆的坩埚里。
“哇哦,博恩斯小姐居然在关心我的魁地奇生涯?”詹姆夸张地抖了抖,“西里斯,快掐我一把——”
西里斯爽朗一笑,却忽然前倾身体,压低声音:“奇怪。”
阿米莉亚强作镇定地问:“有什么好奇怪的?”
“你的耳朵……”他的声音里带着玩味的笑意,“怎么红了?”
仿佛有一道微弱的电流窜过心间,阿米莉亚抄起一把河豚眼睛狠狠砸进坩埚,溅起的药液逼得西里斯后仰躲避。
“当心!”斯拉格霍恩惊恐地用身子护住讲台上珍贵的独角兽尾毛,“博恩斯小姐!你的坩埚经不起这么粗暴的对待!”
旁边的赛琳娜捂着嘴吧,意味深长地“嚯”了一声,目光在阿米莉亚和西里斯之间来回扫视,连手中的搅拌棒都忘了动作。
等斯拉格霍恩一转身,她马上凑过来,在阿米莉亚耳边小声说:“亲爱的,你们刚刚……是在**吗?”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劈中了阿米莉亚。她脸上的表情从震惊转为难以置信,最后凝固成一种近乎惊恐的茫然。
调……情?
她?
和西里斯·布莱克?
还不如让她再死一次呢……
阿米莉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这节课的。她还从未在制作魔药时表现得如此手忙脚乱。
若说西里斯·布莱克存心干扰,他确实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最多不过是在后排拖着慵懒的腔调轻笑两声。但阿米莉亚不得不承认,光是这个人存在本身,就是最强烈的干扰咒!
当下课铃终于响起时,阿米莉亚的增强剂还是在最后一刻呈现出液态月光般完美的质感。
斯拉格霍恩捧着水晶瓶对光端详,圆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在赞叹:“无可挑剔!我敢说就算是利巴修·波拉奇本人也会为你骄傲——斯莱特林再加二十分!”
身后突然传来詹姆夸张的大笑:“梅林的蕾丝袜!你竟然忘了放姜根!原来西里斯·布莱克也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西里斯没有立刻反驳。在那短暂的静默里,阿米莉亚似乎感受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随后,他才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语调:“谁说的?我这是改良版本。”
不知为何,阿米莉亚嘴角不受控制地轻轻扬起。
地下教室逐渐被蒸腾的药雾笼罩,她用魔杖清理掉坩埚里的残渣。等最后几个格兰芬多抱着书包鱼贯而出,她才快步上前拦住斯拉格霍恩。
“教授……关于**区的批条……”
“哦,当然,亲爱的!”斯拉格霍恩热络地朝她眨眨眼,“只要别像波特那样偷走《诅咒与反诅咒》——梅林知道他和布莱克去年在奖品陈列室干了什么鬼把戏。”
“不会的,教授,”阿米莉亚礼貌地笑了笑,“我只是想了解一些关于魂器的……”
“你说什么?”龙皮公文包突然从斯拉格霍恩手里跌落,在石板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教授原本红润的面庞瞬间褪色,变得如同地窖墙壁般灰白,“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个……从哪里听说的……”
阿米莉亚吃了一惊,没想到他会是这种反应,只得临时编造:“我只是在书里偶然读到——”
“学校的图书馆里绝不会有这种东西!”斯拉格霍恩几乎是尖叫着打断她,“霍格沃茨建校以来从来没有收藏过这种……这种邪恶的……”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变成被掐住脖子的猫头鹰般的呜咽。
“……去好好准备W.O.Ls考试,或者跟弗立维教授学学守护神咒!”他踉跄着冲向教室门口,活像身后追着匈牙利树峰,“研究点有用的东西……总之离那些东西……”
声音伴随着胖硕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渐渐听不清了。
阿米莉亚弯腰拾起教授遗落的礼帽,指尖触碰到柔软的绒面。她皱起眉头,脑中忽然闪过梦里在魔法部档案中看到过的一张照片,年轻的斯拉格霍恩正与一个黑发男孩握手,男孩相貌英俊,举止优雅得体。
那是汤姆·里德尔——现在的伏地魔。
她差点忘了,这位日后的黑魔王也曾是斯拉格霍恩的得意门生……难道教授不只知道魂器,还知道些别的什么?可是,即便知道,像他这样学识渊博的巫师,又何至于惊恐到这种地步?他怕的究竟是什么?
魂器……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将礼帽轻轻放在讲台上,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缓缓爬升,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这一刻她隐约意识到,自己正在碰触一个远比想象中更加危险的秘密。
禁林上空的积云压得人喘不过气,空气中弥漫着湿漉漉的水汽,仿佛酝酿着一场暴雨。
七把扫帚在铅灰色的球场上空划出暗绿色的轨迹。阿米莉亚故意操控扫帚贴近雷古勒斯,用余光悄悄观察着他冷静的侧脸。
这个十六岁就烙上黑魔标记的男孩,此刻竟成了她追寻魂器秘密的唯一线索。
“注意三点钟方向!”雷古勒斯的声音突然传来,阿米莉亚慌忙接住横冲过来的鬼飞球,指节被震得发麻。
“别走神!保持菱形阵型!”
弗林特骂骂咧咧地调整护目镜:“见鬼的天气,我的扫帚尾枝都能拧出水了!”
阴云在三点十七分开始翻滚,紧接着,一道闪电劈开天际。
几乎同时,一个游走球裹挟着暴雨,朝阿米莉亚迎面袭来,她敏捷地侧身躲过。刚准备嘲笑塞尔温蹩脚的击球技术,却见那铁球竟在空中诡异地转了个弯,再次呼啸着冲向她的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她只觉肩头一紧,一只有力的手稳稳扣住她的肩膀,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将她向下一按——
游走球擦着她的发稍呼啸而过,带起的劲风刮得她脸颊生疼。好险,只差一点……
阿米莉亚惊魂未定地抬起头,雨水顺着她的睫毛滑落。在一片模糊的水光中,她遇上一双寒星般的灰色眼眸。
是雷古勒斯……
“受伤了吗?”他松开了揽住她肩膀的手,不经意间擦过她湿透的脊背,留下一丝若有似无的温热。
“我……没事。”她声音有些发颤。
塞尔温也飞了过来,举着球棒活像举着投降的白旗:“梅林在上!我发誓不是我干的,这球……它自己会拐弯!”
雷古勒斯目光锐利地扫过仍在空中不断游走的黑球,声音冷得像冰:“显然有人给它施了很强的追踪咒。”
他毫不犹豫地挥动魔杖,向空中发射出耀眼的红色火花,“训练终止!全员紧急降落!”
两个击球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那个仍在疯狂挣扎的游走球塞回加锁的铁箱。众人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忙着用咒语烘干满身的雨水。
“梅林啊……怎么会这样……”弗林特胡乱抹了把脸,转向雷古勒斯,“要不要报告给院长?”
雷古勒斯刚要开口,阿米莉亚却突然出声阻止:“先别……”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她身上,带着不解和诧异。说起来,这球明显是冲她来的,怎么受害者反倒……
雷古勒斯微微蹙眉,灰色的眼睛在雨中显得格外深邃:“这关系到你的安全,博恩斯。”
阿米莉亚故作轻松地笑了两声,尽管她的指尖仍在发颤:“哪有那么严重?说不定就是这个老旧的球出了点毛病,拿给霍琦夫人检查一下就好了,用不着惊动斯拉格霍恩教授。”
如果有人想用这种方式警告或者阻止她,那只可能与她寻找魂器的行动有关,阿米莉亚心中暗忖。而她只向一个人透露过这个危险的念头——斯拉格霍恩教授。此刻将这件事报告给他,毫无益处。
雷古勒斯沉默地注视着她,冷灰色的眼眸中情绪难辨,仿佛在权衡她话中未尽的深意。
半晌,他平静地开口:“弗林特,塞尔温,你们去找霍琦夫人。其他人解散——记住,今天的事,不要对外声张。
众人离去后,雷古勒斯的目光在阿米莉亚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才转身走入滂沱雨幕。
阿米莉亚犹豫了片刻,撑起伞快步跟上:“等等,一起走吧。”
雨点密集地敲击着伞面,在两人周围形成一道水帘。并肩走在泥泞的小路上,阿米莉亚不动生声地将伞往雷古勒斯那边偏了偏,挡住了侧面袭来的雨丝。
“能控制游走球的咒语……至少是N.E.W.TS级别的吧?”她状似无意地开口,却用余光敏锐地捕捉着他的每一丝细微的反应。
雷古勒斯微微侧头,注意到她外侧的肩膀再次被雨水打湿,而自己这一侧却滴水未沾。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轻轻扶住伞柄,以一个不易察觉的力道,将伞面重新推回正中的位置。
“也可能是黑魔法。”他顿了顿,若有所思,“或者——”
“或者什么?”
“没什么。”雷古勒斯平淡地望向雨幕中城堡的轮廓,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阿米莉亚识趣地没有再继续追问。这时,她的目光落在他半开的书包上——一本黑皮封面的古籍露出一角,书脊上暗红色的斑痕像是干涸的血迹——是**。
“看来你对这本书很感兴趣?”雷古勒斯的声音突然响起,他不知何时已转过头,正静静地注视着她。
阿米莉亚心头一跳,迅速整理好表情:“确实……我在准备魔药课论文时,看到一些资料里提到复方汤剂的制作,只是不太详细,正想着要不要去**区找找相关的……”
雷古勒斯修长的手指探入书包,抽出那本书,递到她面前:“如果是这样,我建议你从第三章看起。”
阿米莉亚接过书,点头道了谢。
只不过……这一切也太容易了,简直顺利得令人不安。雷古勒斯·布莱克,是这么好说话的人吗?
阿米莉亚还没来得及细想,雷古勒斯已经推开城堡的橡木大门,侧身站在门边等她。她赶忙快步走进,却听见门厅的另一头传来一阵再熟悉不过的喧闹。
“下个满月咱们要不要去禁林?”
“霍格莫德更有意思!”
“……等等,这不行……太冒险了,万一我……”
“有什么可担心的,月亮脸,不是还有我和大脚板在吗?”
“……万一被人看到……”
“虫尾巴你胆子也太小了!”
不用回头,阿米莉亚也知道来者何人了。她加快了脚步,只想在双方碰面之前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
“快看!是你弟弟,还有博恩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