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响亮的声音让阿米莉亚脚步一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此刻她浑身上下满是泥巴,这副狼狈模样要是被西里斯·布莱克看到,还不知道要被他嘲笑多久。
果然,那个带着磁性的嗓音懒洋洋地响起:“雨中漫步?现在斯莱特林流行这种……浪漫的约会方式?”
……等等,他嘲讽的重点是不是有点奇怪?
阿米莉亚的脸瞬间涨红:“布莱克,我们刚结束训练!”
西里斯挑眉,灰眼睛里闪着不善的光:“队长和追球手单独训练?”
“你!”
“我说错了?那你脸红什么?”
阿米莉亚正要反驳,却见身旁的雷古勒斯微微抬手。猜想他是不愿与兄长起冲突,她出于尊重,把刚到嘴边的的话咽了回去。
谁知,她这副乖巧的模样,竟让西里斯眼底的寒意又深了几分。
“西里斯,”雷古勒斯平静地开口,“你们这是要去做什么?”
“我做什么,”西里斯冷笑,“还需要征求你的意见吗?”
雷古勒斯脸色沉了沉,声音依旧克制:“母亲身体不好,你别做出格的事,让她担心。”
“雷古勒斯,”西里斯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我都清楚,我们的母亲……没有心。”
这句话让雷古勒斯垂在袖中的手骤然握紧。对面的詹姆下意识握住了魔杖,警惕地注视着这对兄弟。然而两人谁都没有进一步动作,只用那双如出一辙的灰色眼眸,冰冷地彼此对峙。
阿米莉亚连忙轻轻拉住雷古勒斯的衣袖:“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
雷古勒斯没有看她,但紧绷的神色稍缓。他冷淡地朝众人道了晚安,便转身走向地窖的方向。
见他们离开,彼得长舒一口气:“梅林啊,吓死我了,还以为你们真要动手……”
詹姆却皱起眉:“我怎么感觉,你弟弟好像知道了什么。”
彼得吓得跳起来:“不会吧?要是他知道了,会不会告诉别人?会不会报告邓布利多?我们会不会被开除……”
莱姆斯看向西里斯,温和的语气中带着担忧:“别想太多,也许他只是关心你。”
西里斯冷眼望着两人离开的方向,表情复杂难辨。半晌,他才开口道:“放心,他不敢。”
“说得对,”詹姆拍了拍他的肩,“这种事要是传出去,你们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你弟弟没那么蠢。对了,刚才说到哪儿了?霍格莫德还是禁林?要我说……”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勾住西里斯的肩膀。几个男孩继续嬉闹着朝另一个方向走去,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
只有西里斯在转身前,又朝地窖的方向瞥了一眼,眸中情绪翻涌。
接下来的日子,城堡上空的阴云仿佛凝固不散,连走廊里的穿堂风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阿米莉亚渐渐察觉到身边出现了一种不寻常的“清静”——或者说,是回归了她曾经习以为常、如今却觉得过分冷清的状态。
变形课不再有从天而降的纸飞机精准降落在她摊开的课本上,魔药课时后排也不会突然传来故意惹她注意的轻咳,就连在走廊里擦肩而过时,也听不到那句带着戏谑的“级长小姐”了……
直到两周之后的星期三,阿米莉亚抱着一摞书穿过门厅,远远看见西里斯斜倚在窗台边。他正与詹姆谈笑风生,轻快的笑声在走廊上回荡:“……昨晚禁林里那窝火蜥蜴,我们要不要……”
然而,就在阿米莉亚经过的瞬间,他极其自然地转过身,将背影留给了她。
这个刻意的回避让阿米莉亚忽然意识到,西里斯很久没有来找她麻烦了。
魔药课的地下教室里,阿米莉亚怔怔地望着在自己坩埚里翻滚的紫色液体,银勺在指尖无意识地转动。
“你怎么了?”忽听赛琳娜凑近低声问,“这几天总是心不在焉的。”
“有吗?”阿米莉亚下意识反驳。
“当然有,”赛琳娜指着她的坩埚,“你刚刚逆时针多搅拌了一圈,这可是基础错误。”
阿米莉亚一惊,慌忙补救。
就在这时,教室后排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她回头望去,只见彼得·佩迪鲁的坩埚突然喷出一团紫色烟雾。
在朦胧的烟雾后面,西里斯正漫不经心地将月长石粉末撒进自己的坩埚,修长的手指灵活地转着魔杖,划出一道银色弧光。自始至终,没朝她的方向投来一瞥。
“佩迪鲁,是月长石粉,不是鱼骨粉!”斯拉格霍恩教授的责备声惊得她心头一跳。
阿米莉亚迅速转过身,莫名地心烦意乱。
这节课,阿米莉亚的成果并不理想。当她把那锅颜色略显浑浊的膨胀剂交上去时,斯拉戈霍恩不悦地皱起了眉头。
“他最近对你是不是有点意见?”赛琳娜小声问。
“无所谓,”阿米莉亚不假思索地答道,“我巴不得他离我远点。”
赛琳娜一脸困惑:“我在说斯拉格霍恩教授——你说的是谁?”
阿米莉亚一怔,脸颊微微发热:“我……我要去图书馆了!”
“哎——你又要去图书馆?”赛琳娜惊讶地看着她收拾书包,“这周都第几次了?”
阿米莉亚匆忙系好书包带:“晚餐见!”说完便一溜烟钻出了教室。
“天天不是魁地奇就是图书馆……”赛琳娜便往外走边嘀咕,“该不会是在偷偷跟谁约会……”
正当她陷入沉思时,前方忽然传来詹姆响亮的呼喊:“西里斯,你快点啊!”
她这才发现西里斯·布莱克不知何时已走到她身后。他阴沉着脸,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吓得她赶紧侧身让路。
西里斯看都没看赛琳娜一眼,径直从她身边走过。赛琳娜望着他挺拔的背影,心里嘀咕:“不就是挡了他的道,至于脸那么黑吗——不过……这副样子倒是更酷了呢……”
夕阳的余晖为图书馆的拱窗镀上了一层金边。雷古勒斯坐在靠窗的老位置,指尖漫不经心地翻过《月相与魔法生物》的书页。
阿米莉亚在走廊尽头放慢脚步,平复了一下呼吸,这才抱着那本黑魔法书籍朝他走过去。
“雷古勒斯,”她扬起得体的微笑,将书轻轻放在桌上,“谢谢,这本书对我理解高阶防御术帮助很大。”
“不客气。”雷古勒斯抬眸,唇角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
这些日子,她打着研究黑魔法防御术的名义,频繁向雷古勒斯借阅**区的藏书——斯拉格霍恩不肯给她签字也没关系,只要他的得意门生能随意进出**区……
然而,那些书里却始终找不到关于魂器的记载,哪怕是偶尔提到了,也是寥寥几句,不做详细阐述。
此刻,阿米莉亚决定赌一把。
她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状似随意地翻到做了标记的一页:“不过有个地方很让我困惑……这里提到了魂器,却说由于魔法过于邪恶,不再详述。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雷古勒斯翻着书页的手指蓦地顿住。他缓缓抬眼,冷灰色的眼眸如深不见底的寒潭,那一瞬的目光,锐利得让阿米莉亚几乎以为自己所有的算计都被看穿了。
她心头一紧,连忙扯出个尴尬的笑:“没什么,我只是好奇,随便问问……”
雷古勒斯接过她递回的书,低垂的睫毛在他脸颊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直到片刻后,他站起身走向**区深处。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本装帧古旧的《尖端黑魔法揭秘》。
“魂器,”他的声音轻得像耳语,“是用于储存部分灵魂的容器。即使肉身被毁,制作者仍然能借此存活。”
阿米莉亚强压下几乎要破胸而出的心跳,指尖微颤着抚过泛黄的书页。
“通过谋杀分裂灵魂……”这行字像淬毒的匕首刺进她眼底——伏地魔杀死她时,从身体里分裂出的那个东西,难道就是他的灵魂?
六次分裂,七片灵魂……
纳吉尼是他的第六个魂器。
所以,在高锥克山谷的那个夜晚,他并非真正死去……哈利·波特身上反弹的杀戮咒只摧毁了他的一片灵魂,他还有另外五片灵魂寄居在魂器里。
只要魂器尚存,他便永生不灭。
“你还好吗?”雷古勒斯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阿米莉亚猛地回过神,迅速整理好表情:“我没事,只是觉得毛骨悚然,怪不得所有书籍都对它避而不谈……真的有人成功制造过魂器吗?”
“据我所知,没有。”
“是因为做不到,还是不敢?”
“也许是不愿。”雷古勒斯微微蹙眉,“谋杀……会对灵魂造成永久伤害。”
阿米莉亚仔细端详他的神情,试图找出任何伪装的痕迹。但他的目光坦然,看起来确实不知道伏地魔制作魂器的事,而只是从书中对魂器有所了解——至少目前是这样。
“谢谢解惑,”她将书推回去,“你总是知道得这么多。”
雷古勒斯接过书站起身,夕阳在他肩头洒下最后一道余晖。
“有些东西,”他轻声说,“知道得越少,就越安全。”
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炉火劈啪作响。
詹姆窝在壁炉边最舒适的扶手椅里,那头本就桀骜的黑发此刻更是乱得颇具艺术感。他指尖的魔杖慵懒地转动着,时不时迸出一串金色火花,在空气中拼出“L.E.”的字母轮廓,又迅速消散。
在他身旁,莱姆斯正伏在矮桌上,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沙沙游走,勾勒着错综复杂的线条,像是一张地图。
“尖头叉子,你要是闲得发慌,来帮我画地下走廊这部分。”
詹姆打了个哈欠:“饶了我吧,我的才华可不在这上头。”
莱姆斯头也不抬地轻笑:“难得听詹姆·波特承认自己有不在行的时候。”
“他那不是不在行,是懒——”一个比詹姆更慵懒的嗓音从后方传来。
“西里斯!”詹姆挥手打散了空中的字母,从椅子里弹起来,“你跑哪儿去了?”
西里斯将自己摔进旁边的扶手椅,长腿一伸,不小心碰翻了彼得手边的墨水瓶。小个子男生手忙脚乱地抢救他那份快被墨水淹没的魔法史论文。
“你去图书馆了?”莱姆斯从地图上抬起头,鼻尖微动。
“你怎么知道?”
“有旧书和油墨的味道。”莱姆斯温和地解释。
西里斯随手用魔杖一点,替彼得清理了洒出的墨水:“你的嗅觉敏锐得可以去应聘狩猎场看守了,月亮脸,海格一定需要你。”
这时,窗边传来一阵压抑的嬉笑。三个四年级女生推推搡搡,其中那个戴着珍珠发卡的女孩被同伴猛地推了出来。她红着脸蹭到西里斯面前,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西里斯……周六的霍格莫德日……”女孩声音细若蚊吟。
“没空。”西里斯甚至没有抬眼。
女孩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像受惊的兔子似的逃回了女生寝室。
莱姆斯轻轻摇头:“你今天的脾气比平常更差。”
“有吗?”詹姆凑近端详西里斯,“我觉得他跟平时一样讨人厌啊。”
“亲爱的,你该学学怎么温柔地拒绝女孩。”一个略带沙哑的动听声音插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