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里空无一人,可阿米莉亚却感到后颈一阵凉意——仿佛有什么在暗处注视着她。
突然,一个黑影从石柱后窜出来,阿米莉亚惊得连退两步,魔杖瞬间握紧。
再一看,原来是费尔奇那只瘦骨嶙峋的猫。
她松了口气:“走开,洛丽丝夫人,还没到宵禁时——”
话音未落,洛丽丝夫人突然弓背炸毛,发出尖锐的嘶叫。下一秒,一道恶咒在她脚边炸开,碎石飞溅。
右腿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巨大的冲击力让她整个人向后摔去,后脑勺重重撞上坚硬的石墙,瞬间眼前一黑。
墙上的巨怪挂画被惊醒,举起木棒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躲什么,博恩斯?”穆尔塞伯慢悠悠地从拐角的阴影里踱了出来,魔杖尖指向她的胸口,脸上挂着令人作呕的得意笑容,“之前在魁地奇球场上,不是挺威风么?”
他蹲下身,粗暴地捏住她的下颌,强迫她抬起脸。
“啧啧,这张脸倒是长得不错,”他恶意地打量着她,“难怪能勾搭上布莱克……”
他的魔杖尖慢慢滑过她的脸颊:“你说……我要是在这上面留下点‘纪念’,他还会不会多看你一——”
“速速膨胀!”
阿米莉亚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咒语。即便头晕目眩,依然精准地击中了穆尔塞伯的门牙。
“嗷——!!”
穆尔塞伯惨叫一声,猛地向后退了几步,双手死死捂住嘴巴——他的门牙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肿胀,转眼间就变得如同两个滑稽的南瓜,将他的嘴唇撑得扭曲变形。
暴怒之下,他顾不得疼痛,含糊不清地咒骂着,魔杖再次扬起——
“钻心剜——”
千钧一发之际,只听“噗通”一声,穆尔塞伯突然脸朝下栽倒在地。不知哪里冒出来的藤蔓,如毒蛇般缠住了他的脚踝,越挣扎缠绕得越紧,转眼就把他裹成了个不断扭动的茧。
“魔鬼网。”西里斯慵懒的嗓音自旋转楼梯飘下。他轻巧地跃下最后几级台阶,黑袍翩飞,“看来有人需要补习一年级草药课。”
他双手插兜踱到阿米莉亚跟前,吹了声口哨:“级长小姐这么狼狈的模样,倒是罕见。”
阿米莉亚强撑着渗血的膝盖,艰难地站起身。
魔鬼网中的穆尔塞伯发出闷吼:“布莱克!我要告诉我父亲——”
“令尊正在竞选国际魔法合作司司长,对吧?”阿米莉亚苍白着脸冷笑,“如果明天《预言家日报》的头版是《候选人之子校园施暴》,你猜,老穆尔塞伯先生会先折断谁的魔杖?”
此话一出,穆尔塞伯的瞳孔骤然紧缩,眼中闪过无法掩饰的恐惧。
“知道害怕,就老实点。”西里斯踹了他一脚。
“好了,放开他吧。”阿米莉亚轻声说。
西里斯眉毛一挑:“你不带他去见斯拉格霍恩?”
“没必要。”阿米莉亚简短地答道。
“随你。”他用魔杖射出一道光,松开了魔鬼网。
穆尔塞伯连滚带爬地起身,连魔杖都忘了捡。
“你们给我等着……”他的声音连同狼狈的身影,一起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黑暗中。
“精彩绝伦的勒索。”西里斯把扭动的藤蔓重新塞回伸缩口袋,“不过下次记得不要一个人走夜路,论文可不会帮你挡咒语。”
“你这是挖苦还是关心,布莱克?”
“随你怎么想。”
阿米莉亚尝试迈步,顿时疼得倒抽冷气。
西里斯瞧着她这副模样,夸张地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背对着她蹲下身。
黑色校袍勾勒出他精瘦却结实的背部线条。阿米莉亚愣了好几秒种,才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脸颊顿时泛起薄红:“如果你打算用漂浮咒,我也没意见——”
“如果你想摔断脖子就继续废话。”他扭头挑眉,黑发扫过雕刻般的下颌线,“或者我该去邀请费尔奇来抬担架?”
阿米莉亚在他和费尔奇之间认真权衡了一下,终于俯身环住他宽阔的肩膀。
西里斯起身时故意夸张地闷哼一声:“梅林啊!你该少吃点了!”
“闭嘴布莱克,”她没好气地回敬,“我还嫌你浑身硬邦邦硌得慌呢。”
“真遗憾,那叫肌肉。”西里斯轻笑,故意在楼梯拐角处颠簸了一下,惹得背上的女孩慌乱收紧手臂。
她的发丝若有似无地挠着他耳后敏感的皮肤,似乎有一股淡淡的花香。某种陌生的痒意让他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月光透过彩窗在他们身上流淌,阿米莉亚注意到少年颈后有道新鲜的擦伤,领子上还沾着一枚形状奇特的细叶。
“这是什么?”她捏起那片叶子端详,“柳叶?但比普通的柳叶更硬,难道是打人柳的叶子?”
男孩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事实上,那是泡泡豆荚。”他侧过脸,长睫在颧骨投下蝶翼般的阴影,“我们刚刚把它塞进管理员办公室的锁孔,等明天早上,费尔奇插进钥匙时——嘭!粘液足够把亲爱的洛丽丝夫人裹成棉花糖。”
阿米莉亚翻了个白眼:“你真以为我分不清泡泡豆荚和打人柳?”
西里斯突然一松手,阿米莉亚毫无准备地跌进松软的床垫。她竟没注意,他们已经到了校医院。
她刚想坐起来,西里斯却忽然俯身撑在她上方,瞬间将她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得能从那双灰色眼眸中看到自己强作镇定的倒影。
他温热的呼吸轻拂过她的脸颊,带着威胁的意味,却又奇异地令人心跳加速。
“怎么,难道你还要告发我?”他嗓音低沉,仿佛有着蛊惑人心的磁性,“可别忘了,我刚刚救了你的命。”
庞弗雷夫人药剂瓶的叮当声由远及近。
他敏捷地起身,倒退着隐入门口的阴影:“对了,下次对穆尔塞伯用肿胀咒的时候,记得对准‘关键部位’。”
“布莱克!”
少年得意的大笑回荡在走廊,阿米莉亚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无奈地摇头,却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校医院的消毒药水味在阿米莉亚的袍子上残留了足足三日。每当她挽起长袍查看膝盖上的血痂,好像总能听见西里斯·布莱克张扬的笑声,竟比消毒水的味道还顽固。
因伤休息的这一周,阿米莉亚错过了魁地奇训练。雷古勒斯让人送来一包精美的糖果,里面附着张字条,用一丝不苟地花体字写着“祝早日康复——R.A.B.”。
至于那个扬言要她“等着瞧”的穆尔塞伯,不知为何,竟突然对她退避三舍。阿米莉亚猜测,应该跟雷古勒斯那份“慰问”有关——无论如何,这终归是件好事。
直到周五的清晨,她才被批准重新回到课堂上。晨光透过高窗,将旋转楼梯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片段。就在她踏上转角平台的一瞬,一个身影毫无预兆地映入眼帘。
“庞弗雷夫人没给你配副拐杖?”
西里斯懒散地顺着楼梯走下来,嘴角依旧挂着那抹令人心烦意乱的戏谑笑容。
阿米莉亚感觉心脏忽悠一下,仿佛踩空了一级台阶似的。
“我看你还是多操心自己吧,”她加快脚步与他擦身而过,“听说费尔奇正到处找泡泡豆荚的罪魁祸首。”
她话音刚落,就听身后传来他拖长的腔调:“当心头顶——”
她猛然顿住,只见天花板悬挂的滴水嘴石兽后面,皮皮鬼正偷偷摸摸举着一个墨水瓶。
西里斯的皮鞋尖随意踢飞一枚小石子,如子弹般精准穿过恶作剧精灵珍珠白色的脑袋。
“多管闲事的布莱克崽子!”皮皮鬼扯着灯笼裤逃窜,“等着瞧!!”
“随时恭候。”西里斯懒洋洋地回应。
一阵微妙的沉默后,阿米莉亚忽然意识到,这个时间,格兰芬多明明应该在上课。她的目光落在他鼓鼓囊囊的校袍口袋上,一丝疑虑浮上心头。
“你逃课了?”
西里斯若无其事地一笑:“别总这么关心我,级长小姐。”
话音未落,他已倒退着跃下最后三级台阶,晨光为他翻飞的袍角镀上金边。
“魔药课见。”少年两指并拢,随意划过额角,黑发在空中潇洒地一晃,人已消失在转动的石墙后面。
阿米莉亚望着他离开的方向怔了几秒钟,直到意识到自己唇角不知何时扬起了浅浅的弧度,才慌忙敛住表情。她轻轻舒了口气,朝教室走去,丝毫没发觉自己的脚步都比往常轻快了几分。
地下教室已经坐满了学生,只有少数人还在门外交谈。阿米莉亚推开门,一眼就看见赛琳娜在第一排的老位置冲她招手。
她沿着过道往前走,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扫过整个教室,却没有找到那个黑发的身影。
“你去哪儿了?”赛琳娜略带不满地问,“怎么这么慢?”
“没去哪儿,”阿米莉亚若无其事地拿出课本和坩埚,“就是在路上遇到了皮——”
她的话被詹姆·波特响亮的笑声打断。
阿米莉亚和赛琳娜不约而同地回头,只见詹姆大步迈进教室,身后一抹艳丽的红色,像团愤怒的火焰。
“——卑鄙的自大狂!”莉莉手指尖几乎戳到詹姆鼻梁,“你觉得捉弄西弗勒斯很有趣吗?”
“事实上,”西里斯·布莱克慵懒地倚在门框上,“确实比《魔法史》有趣得多。”他漫不经心把玩着魔杖,领带歪歪斜斜地挂在脖子上。
阿米莉亚手一滑,银质小刀差点割到手指。
然而,当马琳·麦金农亲昵地擦着西里斯的肩膀走进来时,她迅速低下头,假装对坩埚底部的焦痕产生了浓厚兴趣,努力忽略那位黑发美女投向西里斯的暧昧眼神。
因此,也完全没注意到随后走进来的斯内普,以及他半边头发上那滑稽的粉色泡泡。
“需要我帮你切毒触手根吗?”赛琳娜突然凑近耳语,“从波特他们进来,你已经切坏三根了——”她的话戛然而止,眼睛瞪着阿米莉亚身后,脸上的表情活像见了鬼。
阿米莉亚顺着她的目光回头——西里斯·布莱克居然坐在了在她们后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