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本该更早察觉到异常,只是刚刚一心只顾着解救被困的夜骐幼崽,直到此时,危机感才如同禁林深处的寒意般,缓缓爬上脊背。
阿米莉亚下意识地望向四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想象着或许正有一双不怀好意的眼睛,藏在某棵树干后面窥视着他们,不禁毛骨悚然。
再想到在西里斯到来之前,自己竟毫无防备地独自在此逗留,更是一阵后怕,不自觉朝西里斯的方向挪近了一小步。
西里斯短促地冷笑一声:“要说这所学校里,会摆弄这种黑魔法的人可不算少。”他话语里的指向性不言而喻。
阿米莉亚立刻明白了他第一个怀疑的是谁,摇了摇头:“不是斯内普。”
“为什么这么肯定?”
“他和伊万斯这个时间都在图书馆。”她脱口而出。
“你怎么知道?”西里斯看向她,眼神透着探究和怀疑。
“我……”她一时语塞。她怎么知道的,她在梦里看到的啊,可是这话能告诉他吗?她只能生硬地转移话题,“总之,没有证据,你别凭印象胡乱怀疑。”
西里斯嗤笑一声,讽刺道:“不怀疑斯内普,难道怀疑是彼得·佩迪鲁?”
谁都知道,连最基础的飞来咒都用不好的彼得,绝无可能施展出如此高深的黑魔法,这简直是个笑话。
然而,阿米莉亚没有笑。她非但没笑,反而用一种异常认真的目光凝视着西里斯,那眼神复杂难辨,带着一种与她年龄全然不符的沉重。
西里斯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怎么了,你该不会真觉得是彼得吧?”
“我没那么说。”阿米莉亚扭过头去,避开了他的视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犹豫,却又异常清晰,“但是……布莱克,别太相信表面看到的东西。有时候,最不可能的,反而……才是最需要警惕的。”
西里斯皱起眉头,盯着她忽然显得有些紧绷的侧脸,敏锐地察觉到,她这番话,仿佛另有深意。
可没等他开口追问,不远处一丛茂密的灌木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窣声。
那声音极其细微,像枯叶被什么小巧的东西谨慎地踩碎了。
西里斯神情骤然紧绷,想也不想就举着魔杖朝那个方向低喝:“什么东西!滚出来!”
阿米莉亚倒抽一口冷气,猛地抓住他的胳膊:“你疯了吗,布莱克!万一那后面藏着什么危险的东西呢?这就是你们格兰芬多的勇气?遇到危险先喊一嗓子通知对方?!”
西里斯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手,依旧举着魔杖,一步步朝灌木丛逼近。“鬼鬼祟祟的,肯定没好事。”
“喂,你……”
阿米莉亚简直难以置信,世界上竟然有这么鲁莽的人!
但让他一个人去面对未知的危险,显然不明智。她咬了咬牙,只得也握紧自己的魔杖,硬着头皮跟了上去,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又一阵急促的窸窣声,这次听起来更像是某种小动物受惊后,迅速钻入更深的草丛逃窜的动静。
西里斯用魔杖尖谨慎地拨开纠缠的枝叶,后面空空如也,只有潮湿的泥土和落叶。
虚惊一场,阿米莉亚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原地。她忍不住抱怨:“说不定是刺佬儿或者嗅嗅什么的。好了,冒险结束了,我们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她说着转身就想走,却发现西里斯依旧僵立在原地,没有动弹。
他正死死盯着刚才那丛灌木下方的地面,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言——混杂着怀疑、惊诧,甚至还有一丝……觉得极其荒谬可笑的感觉。
她疑惑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没发现任何可疑的东西。
“布莱克?”阿米莉亚被他这副样子弄得有些不安,“你到底看到什么了?”
半晌,西里斯猛地转过身,脸上的怪异神情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意的平静,甚至带着点催促:“没什么,大概是看错了。走吧,级长小姐,你要是被费尔奇抓住,那才真是笑话。”
回程的路上,两人沉默地走着,只有脚步声在寂静的夜色中回响。
阿米莉亚的思绪无法平静。她不禁想到,在那个梦里,她此刻应该还在图书馆埋头苦学,自然不会去到球场,更不会撞见那只被困的夜骐幼崽。
梦里那个可怜的的小家伙会怎么样呢?是否得到了救助,还是……
这个念头让她心中一紧。但随即,另一个想法浮现出来:即使没有她,西里斯·布莱克大概也会发现并解救它吧?事实上,今晚若不是他及时出现,单凭她自己,恐怕也无能为力。
这样想着,她忍不住悄悄抬眼,望向走在前方半步之遥的身影。
月光勾勒出他精致的侧脸轮廓,平日里那份张扬不羁似乎被夜色融化,竟显出几分沉静温柔……不得不说,这样子的他,好看得有些过分。
然而,一幅冰冷的画面突然闯入脑海——阿兹卡班的通缉令上,那张瘦削憔悴、眼神空洞的脸庞。
太可惜了……她心底泛起一丝尖锐的惋惜,这样鲜活张扬,会发脾气,也会温柔地救助一只夜骐的男孩,未来竟会……
“你干嘛那么看着我?”西里斯毫无预兆地转过头,一双锐利的眼睛精准捕捉到了她的视线。
阿米莉亚心头一跳,面上却迅速堆起一个略带轻佻的笑容:“看你长得帅呀,不行吗?”
才不是呢。西里斯在心里冷哼一声。她刚才的眼神,他看得清清楚楚,那分明是他最厌恶、也最熟悉的——同情。
她在同情什么?也像其他人一样,认为他是个被家族排斥厌弃的“可怜虫”?他宁可被憎恨,被对抗,也绝不容忍任何人施舍般的同情。这比谩骂更让他感到侮辱。
阿米莉亚正疑惑他周身气压为何骤然降低,就听见他冷硬的声音:“好了,剩下的路你自己走。”
“你去哪儿?”她下意识追问,“不回城堡?”
“用不着你管。”他转身,黑袍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马上就要宵禁了,你究竟——”
“别想着跟踪我,博恩斯,”他回头瞥来,目光在月色下泛着冷光,“否则我保证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他扫了一眼她手里的飞天扫帚,“也别想告发我——我自然有办法让你参加不了选拔赛。”
“你在威胁我?”阿米莉亚气结。
“没错。”他扯出一个近乎残酷的笑,“你以为每个格兰芬多都非得‘光明磊落’?”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没入禁林浓重的夜色,留下阿米莉亚独自站在原地,气得胸闷。
这个喜怒无常的家伙!她攥紧了手中的扫帚——谁来评评理,这哪像一个“正义”的格兰芬多说出来的话?!
接下来的两个星期一转眼就过去了。阿米莉亚很快收到了家人的回信,毫不意外地,埃德加“委婉”地表达了对她反常行为的担忧,问她脑袋是不是被巨怪给打了。
可话虽这么说,他还是寄来了一把崭新的“横扫”三星——这大概得花掉他大半年的薪水。
“别给我丢人,艾米。”
阿米莉亚撅着嘴“哼”了一声,把信折好,小心地塞进了抽屉里。
很快就到了魁地奇选拔赛的日子。午后的魁地奇球场微风习习,看台上出乎意料地坐了不少人。阿米莉亚紧握着扫帚柄,感觉手心有些冒汗。
雷古勒斯穿着银绿相间的队袍走来,风吹起他的袍角,扬起利落的弧度。
队长的到来意味着选拔赛即将开始,球场上的学生们纷纷拿起扫帚开始排队。阿米莉亚正要站进队伍,却发现雷古勒斯在她面前停下了脚步。
“……有事?”她抬起头,对上那双冷静的灰眸。
雷古勒斯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我记得你平时更愿意把时间花在图书馆。”
阿米莉亚微微一笑:“我也记得你很少关心旁人的喜好——你瞧,人总是会变的。”
“只是好奇,是什么让博恩斯小姐愿意牺牲宝贵的W.O.Ls复习时间。”他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总不会真的只是为了和我兄长打赌?”
阿米莉亚心头一跳——他居然连这个都知道。但她很快镇定下来,坦然迎上他的目光:“这很重要吗?作为队长,你只需要选出最适合的追球手,不是吗?”
雷古勒斯垂眸轻笑,那笑意未达眼底。他慢条斯理地调整着龙皮手套,动作忽然一顿:“你的手……”
他的目光落在她因连日练习而磨出水泡的手指上,那里白皙的皮肤还带着未消退的红肿。
阿米莉亚迅速将手缩回袖子里,若无其事地拿起扫帚,转身加入了队伍里。
路过穆尔塞伯身边时,那个高大的六年级男孩不怀好意地向前一步,几乎挡住了她的去路。他的目光在她穿着紧身运动服的身体上游移,响亮地吹了声口哨,引得周围几个男孩发出暧昧的窃笑。
“嘿,博恩斯,”他语气轻佻,“是来找你男朋友的吗?”
“很不巧,穆尔塞伯,”阿米莉亚冷冷瞥了他一眼,“我和你一样,是来竞选追球手的。”
“小心别让游走球撞碎你漂亮的小脑袋,”穆尔塞伯眼神油腻,“与其在球场上摔断脖子,还不如跟我——”
“穆尔塞伯。”
他后面更加不堪入耳的话尚未出口,便被一个平静却不容置疑的声音打断。雷古勒斯甚至没有抬高音量,只是站在原地,目光淡淡地扫过来。
那双冷灰色眼睛里没有明显的怒意,却带着一种不容挑衅的威压。
穆尔塞伯脸上那令人作呕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他显然对雷古勒斯心存忌惮。或是因为布莱克这个姓氏本身的分量,也或是因为雷古勒斯在斯莱特林中日渐稳固的地位。总之,他最终悻悻地闭上了嘴,往后退了一步,阴沉着脸移开了视线。
雷古勒斯没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向了球场中央。
阿米莉亚有些疑惑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
雷古勒斯·布莱克……刚刚是在帮她吗?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却很快被否定了。毕竟,他们之间除了几次她“精心”制造的偶遇之外,并没有更多交集。
此时,哨声响起,选拔赛正式拉开帷幕。
黑家兄弟,他们身上总要带着点危险和难以驾驭的气质,对不对?
嘤嘤嘤[害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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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选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