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寝室,阿米莉亚猛地拉开柜子,一把陈旧的彗星100扫帚掉了出来,不偏不倚地砸翻了赛琳娜放在一旁的蒲绒绒笼子。
“梅林在上!”赛琳娜手忙脚乱地安抚着那只受到惊吓的小生物,“你要拿这把老古董去杀人吗?”
“比这更刺激!”阿米莉亚对着生锈的扫帚柄念了个恢复咒,“我跟西里斯·布莱克打了赌,等着看他跳月痴兽的求偶舞吧!”
“什么?!”
在赛琳娜震惊地目光中,阿米莉亚快速将湖边发生的事叙述了一遍。赛琳娜听完,拖长了音调,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所以,抛开那个疯狂的赌约不谈,”她突然凑近,眼睛里闪着仿佛洞悉一切的光,“你突然铁了心要打魁地奇,真的不是为了我们那位新上任的队长?
“……为什么这么说?”
“这还不明显吗?”
赛琳娜抱起手臂,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奥布里当队长的时候,你连学院杯决赛都懒得去看,怎么队长一换成雷古勒斯·布莱克,你就亲自扛着这把老古董往上冲了?”
“那是因为……因为……”阿米莉亚一时语塞。
“嗯?”赛琳娜好整以暇地等着她解释。
阿米莉亚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语气显得理所当然:“因为我认为,由布莱克来领导球队,选拔会更公平。”
她这话倒不全是谎言。
回想斯莱特林的前任队长沃特伦·奥布里,他那套“金加隆选拔法”臭名昭著,导致球队里充斥着像穆尔塞伯那样——犯规技巧比飞行技术精湛得多的蠢材。
“嗯……”赛琳娜慢慢点了点头,这个理由似乎说服了她一部分。
“这倒是,布莱克那副眼高于顶的傲慢劲儿,确实不像会搞那种小动作的人。而且他飞得是真不错,我觉得跟波特比起来也不相上下。让他来组建球队,说不定今年我们真能把魁地奇杯捧回来!”
魁地奇杯?阿米莉亚在心里呵呵一笑,她对那种东西毫无兴趣,她的目的很简单,接近雷古勒斯·布莱克,搞到魂器的秘密。
现在又多了一条,让某个自大狂付出代价!
“哎,先别急着走嘛——”赛琳娜又拉住她,眼里闪着八卦的光芒,“我可听说了,昨天晚餐时,你是跟雷古勒斯坐在一起的,对不对?帕丽斯·帕金森当时气得脸都绿了。”
“帕金森?”阿米莉亚取来一瓶清洁剂,头也没抬,“这碍着她什么事了?”
见她一脸全然不解的模样,赛琳娜惊讶地瞪大眼睛:“你不会真不知道吧?帕金森喜欢雷古勒斯,这在斯莱特林可是人尽皆知的事!”
阿米莉亚擦拭扫帚的动作没停,无所谓地耸耸肩:“我不知道,而且,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唉——我就知道你会是这种反应。”赛琳娜夸张地叹了口气,盘腿在她身边的地毯上坐下,看着她仔细地清洁彗星尾巴上的灰尘。
“不过,依我看,”她压低了声音,带着点洞悉世情的老成口吻,“帕金森看中的,恐怕不完全是雷古勒斯本人,更多的是他背后那个身份。”
阿米莉亚手里的动作微微一顿,终于被勾起些许好奇:“身份?什么身份?”
“看看!还说你对他没兴趣?”赛琳娜立刻像是抓住了把柄,得意地笑起来。
阿米莉亚无奈地放下扫帚:“快说吧,他还有什么了不得的身份?”
“布莱克家族的继承人啊!”赛琳娜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敬畏,仿佛这是世界上最显而易见的事情。
阿米莉亚眨了眨眼,语气平淡:“那又怎么样?”
“那又怎么样?!”
赛琳娜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眼睛瞪得圆溜溜,“布莱克家族!那可是比马尔福家历史还要悠久、血脉还要纯粹的古老家族!”
她说着,又神秘兮兮地向前倾身,声音压得更低,“我听说……连‘那位大人’都格外看中布莱克家,正试图拉拢他们呢——”
“等等,‘拉拢’?”阿米莉亚敏锐地捕捉到这个措辞,“难道不是他们主动投靠吗?”
“那我就不知道了——各种说法都有。”
赛琳娜摆了摆手,随即双手交握在胸前,脸上流露出一种天真的憧憬,“总之,大家都在私下猜测,以雷古勒斯的天赋和家世,说不定会成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食死徒呢!那该多荣耀啊!”
阿米莉亚看着好友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崇拜之情,心无声地沉了下去。
诺特家族同样是神圣二十八家族之一,赛琳娜的堂兄早已投身伏地魔的阵营。
在这些纯血统家族的年轻一代看来,追随那位力量日益强大的黑魔王,似乎是一条重现家族辉煌的荣光之路。
他们此刻还看不透,他们所狂热追随的领袖,本质上只是一个将追随者视为奴仆,自私、冷酷、追求永恒权力的疯子。
一股无形的沉重感笼罩下来,阿米莉亚不愿再继续这个令人压抑的话题,她站起身,将清理好的扫帚紧紧攥在手中。
“我去练习了。”
“祝你好运——”赛琳娜热情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而阿米莉亚已经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暮色中的魁地奇球场寒风瑟瑟。阿米莉亚骑着那把吱呀作响的旧扫帚,在第三个急转弯时明显感觉到扫帚柄在手里发出令人不安的颤抖。
她稳住身形,抬手抹去被风吹凉的汗水,忽然间,几乎已被遗忘的记忆浮上心头。
八岁那年,埃德加在后院的苹果树旁竖起简易的球门,手把手教她如何投球。
“听着,艾米,”哥哥带着笑意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扫帚就像猫狸子,你得顺着它的脾气来。”
阿米莉亚的肩膀松弛下来,她调整了一下重心,像记忆中那样将身体伏低,与扫帚合二为一。再次冲向球门,这一回,鬼飞球在她手中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利落地穿过中央的圆环。
一股熟悉的畅快感觉瞬间涌遍全身。原来她对飞翔的喜爱一直都在,只是被她遗弃在布满灰尘的角落太久了。
她轻抚着扫帚粗糙的柄身,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坚定的微笑。
“等着瞧吧,西里斯·布莱克,想看我出丑,你还差得远呢!”
当天色完全暗沉,连球门的轮廓都模糊不清,阿米莉亚的扫帚尾翼已经结了一层霜。她哆嗦着搓了搓有些冻僵的手指,正准备降落,就在这时,禁林的边缘突然惊起一群猫头鹰。
阿米莉亚停在半空中,朝那个方向望了望。黑暗中隐隐传来动物的哀鸣,让她心中升起一丝不安。犹豫再三,她终于忍不住调转方向,朝着禁林飞去。
于此同时,西里斯·布莱克正披着隐形衣,悄无声息地穿过城堡后门,踏入那片被月光笼罩的草地。
他要到打人柳那里跟詹姆汇合,然后开始例行的夜间冒险。可走到禁林边缘,那一阵阵幼兽的呜咽声同样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皱了皱眉,循声悄悄潜入一片灌木丛,在一棵老橡树下,看到一个人影。
眼前的景象让他猛然顿住脚步,攥着魔杖的手不自觉收紧。
是她?
阿米莉亚·博恩斯。
她半跪在泥地上,手中魔杖正专注地指着什么东西。
借着树影间斑驳的月辉,西里斯看清了——一只夜骐幼崽痛苦蜷缩着,几道诡异的咒文像毒蛇一样,紧紧缠绕在它纤弱的四肢上。
“你在干什么!”一股莫名的怒火夹杂着对斯莱特林本能的怀疑,让他猛地掀开隐形衣冲了出去,魔杖直指她。
阿米莉亚被这声怒喝惊得浑身一颤,魔杖尖流出的银光险些溃散,那夜骐幼崽猛然发出更加痛苦的哀鸣。
见状,她也顾不得其他,马上低下头重新念出一串咒语,试图缓解那幼兽的痛苦。
西里斯愣住了。他从未在这个斯莱特林级长脸上见过这种表情,那双总是冷漠衡量得失的蓝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毫不作伪的焦急,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脆弱的慌乱。
这让他先前那充满恶意的揣测显得如此卑劣,一丝罕见的愧疚感悄然浮现。
“你……”他再次开口,声音不自觉放缓了许多,“到底在干什么?”
“你视力有障碍吗,布莱克?还是说格兰芬多的勇气里不包括看懂‘帮助’这个词?”
若是平时,西里斯必定会反唇相讥。但此刻,他只是向前迈了两步,在她旁边蹲下,目光紧锁着那些咒文:“你一个人搞不定,让我帮你。”
阿米莉亚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显然不愿意向他示弱。可他说的没错,这些黑魔法比她预想的更为棘手。
“我可以帮忙,”西里斯的声音罕见地认真,“我知道一些……偏门的破解咒。”
阿米莉亚飞快地瞥了他一眼,知道此时不是争强好胜的时候,于是几不可察得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冷淡:“随你。但别指望我会道谢。”
西里斯几乎是无声地笑了一下,魔杖稳稳落在咒文上,低声念出一串复杂的咒语。他魔杖尖流淌出的光芒并非她那样的银白色,而是一种奇异的紫红色。
眼见那咒文开始逐渐断裂、消失,阿米莉亚紧绷的嘴角也有了一丝松懈,忍不住问道:“你从哪里学到这些的?”
西里斯耸了耸肩,姿态随意,眼神却有些回避:“布莱克家的老宅里,总有些……见不得光的收藏。偶尔翻翻,没想到真能派上用场。”
阿米莉亚眼中掠过一丝了然。这么说,也是黑魔法了,难怪这么有效……
西里斯瞥了她一眼,嘴角习惯性地勾起那抹略带戏谑的弧度:“真没想到……斯莱特林的级长小姐,会为了只‘不吉利’的夜骐,在宵禁时间跑到禁林里,弄得满身是泥。”
“我也没想到,”阿米莉亚的表情又恢复成惯有的冷淡,“格兰芬多的布莱克也会‘屈尊降贵’来帮助一个斯莱特林。”
“我帮的不是你,”他立刻否认,用下巴指了指那只终于颤巍巍站起来的幼崽,“是它。”
重获自由的小夜骐发出一声轻柔的嘶鸣,用它那双白色眼眸“望了”他们一眼,随即展开翅膀,飞入了禁林深处。
“它自由了。”阿米莉亚望着它消失的方向,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欣慰。
西里斯侧头看向她,月光如水,仿佛洗去了她眉宇间常有的精明与算计,湛蓝的眼睛微垂,显得既清澈,又柔和。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阿米莉亚·博恩斯,和他过去认识的那个有些不同了。
沉默的夜色里,只有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布莱克?”
“嗯?”
“你……”阿米莉亚瞧着他,眨了眨眼睛,“为什么会在这里?”
西里斯没有回答,反而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反问:“你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阿米莉亚把手中的飞天扫帚往身后藏了藏。
西里斯会心一笑,慢悠悠地拖长了调子:“看来今晚,我们都那么点……小秘密。”
他那戏谑的神情依旧让人牙痒,但阿米莉亚突然想到另一个更关键的问题:“奇怪……那只小夜骐中的是黑魔法,问题是,谁干的?我飞来时没看到任何人离开禁林。这说明……”
西里斯神情冷峻起来,眼眸锐利地扫视着四周浓密的黑暗:“那个下咒的混蛋不仅没走,说不定……正躲在哪个角落里看着我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