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琳娜,你快去找麦格教授,告诉她玛丽·麦克唐纳独自朝黑湖方向去了,情况可能不太对。”
“麦克唐纳?”赛琳娜也朝窗外张望,“她不是要回公共休息室吗?”
“所以才奇怪。”阿米莉亚语气急促,“快去,赛琳娜!”
“那你呢?”
“我先跟过去看看——万一真有什么事,等教授过去就来不及了!”她看到赛琳娜眼中的担忧,补了一句,“放心,我会小心。”
赛琳娜咬了下嘴唇,转身朝楼上跑去。阿米莉亚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向门厅。
三楼的走廊上,西里斯和詹姆正打算穿过盔甲后面的密道。西里斯忽然脚步一顿:“等一下,詹姆。”
詹姆顺着他的目光,望见不远处匆匆跑来的一个人影:“赛琳娜·诺特?她跑这么急做什么?”
西里斯已经大步上前,在转角处拦住了她。
“布莱克?”赛琳娜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了两步,“你干什么?”
“你不是和阿米莉亚·博恩斯在一起吗?她人呢?”
“她……”赛琳娜下意识瞥了眼窗外,这里正好能看到黑湖的一角。
西里斯脸色一沉:“她去哪儿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
赛琳娜下意识扬声道,但在西里斯锐利的目光下,她的声音不自觉弱了下去。
“……好吧,刚才,我们看到麦克唐纳一个人去了湖边,阿米莉亚怕她出事,就让我去找麦格教授,她自己先跟过去了……”
话音未落,西里斯已经转身冲向楼梯。
“喂,大脚板!”詹姆愣了一下,赶紧追了上去,“你等等我!”
冰冷的夜风卷着湖水的湿气扑面而来,带来阵阵寒意。阿米莉亚举着魔杖,沿着湖边小心翼翼地前行。魔杖的光芒在黑暗中显得如此微弱,只能照亮脚下几英尺的范围。
“麦克唐纳?”她压低声音呼唤,可回应她的只有风吹过芦苇的沙沙声,周围寂静得可怕。
突然,身后传来枯叶被踩碎的脆响,她瞬间汗毛倒竖,猛地转身——
“昏昏倒地!”
“盔甲护身!”
两道咒语在空中相撞,迸出刺眼的红色火花。借着那短暂的光亮,她看清了来人的脸。
“真见鬼!你下手前能不能先看清楚!”詹姆喘着粗气,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手腕。
阿米莉亚的心脏还在剧烈跳动,但她的目光已经越过詹姆,落在另一个人身上。西里斯·布莱克停在几步外的树影里,呼吸尚有些急促,胸膛微微起伏——显然是全速跑来的。
他没有说话,目光迅速而仔细地扫过她全身,这才微微松了口气。不知为什么,那眼神让她觉得脸颊有些发烫。
“你们来干什么?”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这话该我们问你,”詹姆没好气地说,“你疯了吗,一个人跑到这里来!”
“找到麦克唐纳了吗?”西里斯终于开口。
“没有,”阿米莉亚说,“我跟丢了。”
“要是带着地图就好了。”詹姆抓了抓头发。
“地图?”阿米莉亚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
“没什么。”詹姆赶紧岔开话题,“咱们分头找,这样快些。”
过了大约十分钟,西里斯忽然在靠近禁林边缘的一簇灌木前停下脚步。
“她在这里!”他喊了一声,声音急促而凝重。
詹姆和阿米莉亚赶紧跑过去。当魔杖的光芒照亮灌木丛后的景象时,他们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玛丽·麦克唐纳躺在覆盖着枯叶的泥土中,双眼紧闭,面色惨白如纸。她的长袍被粗暴地扯开,裸露的皮肤上足足有十几道狰狞的伤口。
“她、她死了吗?”阿米莉亚喉咙发紧。
詹姆蹲下身,手指按在她颈侧:“没有,只是昏过去了。”他面色凝重,伸手拂去散乱在女孩脸上的头发。
借着魔杖的微光,他们看见她的额头上,一个散发着不详绿光的单词正幽幽闪烁——
泥巴种。
那烙印像有生命般在皮肤下蠕动,每一次呼吸般的明灭,都让玛丽无意识的脸颊痛苦地抽动一下。
阿米莉亚感到胃里一阵翻腾,侧头深吸一口气,压下那阵眩晕。
西里斯见她身形一晃,下意识抬手去扶她,却在将要触及她肩膀时顿住,犹豫了一下,又落回身侧。他移开视线,仿佛刚才只是随意一瞥。
“这帮人渣!”詹姆咒骂一声,脱下斗篷裹住玛丽的身体,将她抱起,“我先带她去校医院,你们——”
“我们稍后就去。”西里斯说。
等詹姆走后,西里斯才转向阿米莉亚:“你好像……早就预料到会出事。”
阿米莉亚心中一紧,却面不改色道:“直觉而已。”她避开他的目光,蹲下身,借着魔杖的荧光仔细搜寻起来。
“在找什么?”西里斯问。
“线索。”
西里斯轻轻笑了一声:“这架势倒是很专业。”
“现在先别说这个了,”她盯着枯叶覆盖的地面,“麦克唐纳有没有喜欢的人?”
“怎么突然问这个?”
“附近没有打斗或拖拽的痕迹。玛丽是自己走过来的,也许有人约她在这儿见面。”阿米莉亚顿了顿,继续道,“对于一个女孩,不惜违反宵禁也要赴约,只有可能是她的心上人。”
西里斯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时,声音带上了某种微妙的意味:“是吗?”
阿米莉亚心中一动,忽然想到了霍格莫德那个疯狂又荒唐的夜晚,耳根微微发热。
可那算约会吗?
这个念头冒得突然,她抿了抿唇,强迫自己将它压下去。
对西里斯·布莱克来说,那大概和以往任何一次夜游没什么不同——他一时兴起,她刚好出现,仅此而已。像他做过又忘记的许多事一样,不会被放在心上。
她强迫自己回到正题:“所以,她有吗?”
“有。”
“是谁?”
“我。”
答案来得干脆,阿米莉亚却觉得胸口有些发闷。她转过脸,假装继续查看地面:“多久了?”
“没印象了,大概……两年?”西里斯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前几天还托人捎了信,问我要不要一起去霍格莫德。”
“你回了吗?”
“没有,”他理所当然道,“怎么了?”
阿米莉亚直起身,终于看向他:“也许有人替你回复了。我猜,是有人用你的名义约她出来的。”
西里斯的眼神沉了沉。他正要说什么,阿米莉亚却忽然弯下腰,魔杖光照亮了一簇灌木。
“看这里。”
两根带刺的枝条间,挂着一小片深绿色织物。布料被扯得很急,边缘参差,还勾着几缕线头。
西里斯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片布料,然后抬眼看向阿米莉亚——两人之间的距离因为这个动作突然变得很近。
“斯莱特林校袍的内衬。”西里斯的声音冷得像冰,他用指尖勾起那片布料,站起身,“看来,有些人按捺不住了。”
阿米莉亚也站了起来。寒风袭来,她打了个寒颤。西里斯看了她一眼,脱下自己的斗篷,披在她肩上。
阿米莉亚一怔,还没来得及说话,西里斯已经转身朝城堡走去。
“先回去吧。”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麦格教授该到了。”
阿米莉亚故意落后了一步的距离,掩饰自己说不清的情绪。
西里斯走在前面,忽地侧过头:“离那么远做什么?怕我?”
阿米莉亚迎上他的视线,坦然点头:“对啊,我怕你。”
他低笑一声:“理由?”
“少女杀手,”她语气带着明显的玩笑意味,“我怕靠得太近,会不小心被误伤。”
西里斯知道这多半是调侃,可还是转过身,完全面向她。他逆着月光,俊朗的面庞陷在阴影里,只有声音带着那种惯有的傲慢,漫不经心道:“那你最好保持警惕,级长小姐,千万别喜欢上我。”
他一定知道自己很受欢迎,所以才会摆出那种姿态,用那种口气说话。阿米莉亚不服输地想。
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一步,突然伸手攥住了他金红色的领带,用力往自己身前一扯。高个子男孩猝不及防,被她拉得低下了头,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近到呼吸可闻。
她微微踮起脚尖,用亲昵的气声一字一句道:“为什么不是你先喜欢上我呢,西里斯·布莱克?”
西里斯怔住了。他第一次如此认真地注视一个女孩,她的眼睛蓝得惊人,唇角微微翘起,带着点挑衅的意味。
他不由得想起,它们吻起来的滋味……
西里斯抬手握住她的手腕,就着这个俯身的姿势,将脸又凑近了些,近到能从她的蓝眼睛里看清自己的影子。
他的呼吸拂过她的唇,目光停留了一瞬,忽而极轻地笑了一声。
然后,他才用另一只手,缓慢而近乎刻意地,将领带从她微松的指间一寸寸抽离。
这个动作,让两人之间最后那点被迫拉近的距离也消失了,他直起身,但握住她手腕的温热掌心仍未放开。
“可惜,”他低声说,“我不喜欢当输家。”
阿米莉亚迎着他的注视,手腕在他掌心里巧妙地一转,便轻松地抽了回来。
她弯起眼睛,笑容里带着同样的骄傲:“不巧,我也是。”
这时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博恩斯小姐!”
两人几乎是本能地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麦格教授的身影从树影中显现,魔杖尖端的光芒明亮地刺眼。她先看向阿米莉亚,确认她安全之后,视线就落在了一旁的西里斯身上。
“布莱克先生”,她的眉头瞬间锁紧,“请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西里斯抬手揉了把头发,难得显得有些局促心虚。
他刚要开口,便被阿米莉亚打断。
“教授,是我拜托他一起来的。”她上前半步,刚好挡在西里斯身前。
“我看到麦克唐纳独自往湖边来,担心她出事,就想跟过去看看。但天色太黑,我一个人有些不安,正好遇到波特先生和布莱克先生,就请求他们陪我一起来确认情况。”
她说得不急不缓,连西里斯都差点相信了。他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复杂。
麦格教授严厉的目光在两人之间移动,半晌才稍微缓和:“博恩斯小姐,即使你是级长,也不该在宵禁后独自离开城堡,更不该只带着其他学生就在外逗留,你们知道这有多危险吗?幸好诺特小姐及时通知了我。”
“我明白,教授。”阿米莉亚微微低头,“这是我的失误。我愿意承担任何处罚。”
麦格教授沉默了片刻,才道:“这次多亏你们及时发现了麦克唐纳小姐,但是下不为例。
“现在,你们两人立刻回各自的公共休息室。今晚的事,在调查清楚之前,不得向任何人提起。明白吗?”
“麦克唐纳她——”阿米莉亚忍不住问。
“詹姆呢?”西里斯同时开口。
“麦克唐纳小姐在校医院,庞弗雷女士正在为她治疗。波特先生,我已经让他回去了,好了——”她催促道,“你们也快点!”
回城堡的路在沉默中显得格外漫长。麦格教授走在前面几步,西里斯和阿米莉亚跟在后面,保持着恰当的距离。两人都目视前方,目光偶尔在空气中短暂交会,又迅速移开,谁也没有说话。
一直走到门厅,麦格教授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直接回去,不要停留。”她锐利的目光一扫,最后落在西里斯脸上,“尤其是你,布莱克先生,但愿你和波特先生别再搞什么花样,今晚已经够惊险了。”
西里斯耸耸肩:“是,教授。”
麦格教授警告地瞥他一眼,转身朝楼上走去,脚步声渐渐消失。
现在只剩他们两人了。
门厅里只有墙上火把跳动的光芒,将石墙映得忽明忽暗。
阿米莉亚脱下西里斯的斗篷递给他,平静地说了声“晚安。”便转身走向地窖。
西里斯站在原地,看着她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在石阶上一级级向下消失,最后在地下楼梯的转角一晃,彻底不见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踏上通往格兰芬多塔楼的台阶,走了几步,又停住。下方早已没了脚步声,地窖的方向一片寂静。他的手扶在冰冷的石墙上,缓缓靠了上去,仰头闭了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