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二月份,霍格沃茨的空气里似乎都带着甜腻的气息。当情人节撞上周末霍格莫德日,城堡里躁动的气氛更是达到了顶峰。
拉文克劳们私下兜售的《霍格莫德约会终极指南》被一抢而空,盥洗室里关于迷情剂和爱情魔药的窃窃私语也越来越多。
阿米莉亚不止一次听到西里斯·布莱克的名字被女孩们提起,语气或憧憬,或羞涩。
一次在楼梯拐角不期而遇,西里斯正懒洋洋地倚着栏杆。
阿米莉亚从他身边经过时,不由放慢了脚步,随口提醒了一句:“最近小心点,有些姑娘为了跟你去霍格莫德,可能会用点……偏门的手段。”
西里斯侧过头,目光落在她清秀的侧脸上,眉梢微挑:“偏门的手段?比如?”
阿米莉亚觉得他分明是明知故问,却还是说道:“听说有人搞到了迷情剂,想放一点在你的南瓜汁里。”
西里斯轻飘飘地“哦”了一声,似笑非笑:“你好像……很担心我中招?”
阿米莉亚耳尖微红,终于转过脸,湛蓝的眼睛迎上他的目光:“我只是履行级长的义务,提醒你注意安全。”
西里斯低低笑了起来,直起身,这动作让他们的距离拉近了些:“那么……我要小心的人里面,包括你吗?”
空气瞬间凝滞了一秒。楼梯下方传来学生们的谈笑声,却仿佛隔着一层厚玻璃。
“你大可放心,”她抬起下颌,迎上他的视线,“我会离你远远的,布莱克。”
西里斯凝视着她的眼睛,片刻后轻笑一声,重新靠回栏杆上。
真是不该有多余地好心。阿米莉亚恼火地走开了。
然而没过几天,她就在一条僻静走廊的拐角,撞见了他和另一个女孩。
那是个赫奇帕奇的女生,脸颊绯红,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眼里含着羞怯又期待的水光,正仰头对西里斯说着什么。
看,麻烦来了。阿米莉亚脚步一顿,下意识地退到石柱后,说不清是出于礼貌避嫌,还是别的什么。
她听不清具体对话,只看见西里斯脸上的表情迅速从漫不经心变为显而易见的不耐烦。他简短地说了句什么,甚至没有伸手去接那个盒子,便直接转身离开。
女孩愣在原地,眼眶一红,捂住脸,转身朝着相反方向跑开了。
阿米莉亚从石柱后走出来,望着空荡的走廊,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看,这就是管不住自己心的下场。喜欢上不该喜欢、也不可能回应你的人,最终只能收获难堪和眼泪。
她微微收紧抱着书本的手臂。
永远不要成为那样的人。
五年级的变形课上,麦格教授正在演示如何赋予无生命物体“基础运动能力”。
阿米莉亚听得有些心不在焉,练习时就遇到了点麻烦——她的茶杯长出了四条宛如蜘蛛腿般的细腿,正颤抖着试图保持平衡。三秒钟后,最外侧那条腿终于向内一折,“咔嚓”一声轻响,杯子摔成了两半。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正要复原,就听教室后排传来麦格教授严厉的声音:
“专心,布莱克先生!”
阿米莉亚下意识回头,只见麦格教授的魔杖敲在西里斯的课桌上。
西里斯像是刚回过神,看向自己面前的茶杯,它正可怜兮兮地晃悠着四条够不着桌面的小短腿。
他一挥魔杖,这次,茶杯长出了比例匀称的健壮细腿,稳稳站定。
麦格教授这才严厉地点了点头,随即目光转向詹姆:“波特先生!没人让你给茶杯变出翅膀!”
“抱歉,教授。”詹姆咧嘴一笑,迅速将茶杯恢复原状。
等教授走远,詹姆用胳膊肘碰了碰西里斯,压低声音:“伙计,我要是你,情人节就直接约了。”
西里斯瞥了他一眼:“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得了吧,”詹姆凑得更近,“你刚才一直在看阿米莉亚·博恩斯,还不承认。”
“你看错了。”他随手一挥魔杖,指挥自己的茶杯绕着桌面小跑起来。
詹姆立刻来了兴致,让自己的茶杯跟西里斯的赛起跑来。
“说真的,她是个斯莱特林没错,但人不坏,长得也不错。想想吧,你要是真约了她,绝对是霍格沃茨本年度最大八卦!”
西里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放心,绝不可能。”
“你们在说博恩斯吗?”彼得转过头,眨了眨黑溜溜的小眼睛,“我听说她已经有约了,和拉文克劳的罗伯特·布兰德——那个六年级的守门员,很多女生都喜欢他……”
“不过当然,”他飞快地瞥了一眼西里斯,“跟大脚板比还是差远了。”
“无聊。”西里斯的茶杯突然加速,把詹姆的茶杯撞了个趔趄。
“嘿!”詹姆抗议。
“他们是作为朋友一起去的。”一旁的莱姆斯温和地插话,在他手中,茶杯的腿正在均匀地生长出来。
“你怎么知道?”詹姆挑眉问。
“级长例会结束后偶然听到的。”莱姆斯调整了一下魔杖的角度,“听起来,博恩斯在答应邀约时,没料到会是情人节。”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西里斯,“怎么,大脚板在意这个?”
“跟我有什么关系。”西里斯答得轻描淡写,“晚上要不要去猪头酒吧找点乐子?”
“好主意!”詹姆立刻响应,又扭头问莱姆斯,“你去吗,月亮脸?”
“容我提醒一句,尖头叉子,我也是一名级长。”莱姆斯无奈扶额,“听你们说这些,我的良心会痛的。”
“得了吧,你的良心早被我们消磨没了!”他又问彼得,“那你呢,虫尾巴?”
彼得也咕哝道:“我……我还得补魔法史论文……”
“那就我们俩。”詹姆拍板。随即,他像是发现了新目标,用下巴指了指前排,“嘿,快看伊万斯!”
莉莉的茶杯刚刚长出了四条短腿,但那腿绵软无力,像煮过头的意大利面。
詹姆眼中闪过恶作剧的光芒,坏笑着举起了魔杖——
“詹姆,别……”莱姆斯试图阻止,但已来不及。
莉莉的茶杯突然疯狂旋转起来,带倒了墨水瓶。莉莉惊叫一声,旁边的玛丽·麦克唐纳更是尖叫着跳了起来。
“詹姆·波特!”莉莉转身,绿眸里燃着怒火,“你能不能别这么无聊!”
麦格教授魔杖一挥定住茶杯,毫不留情地给格兰芬多扣了十分。
课堂里响起一阵压抑的哄笑。
在这片小小的骚动中,西里斯的视线却越过喧闹,落在了教室最前排。
阿米莉亚坐姿笔直,专注地盯着面前的茶杯,这一次,她成功给茶杯变出了四条完美的长腿——她看起来很开心,跟旁边的赛琳娜说了句什么,自始至终,没有回头。
一下课,詹姆和西里斯第一时间抓起书包离开教室。
阿米莉亚整理好羽毛笔和课本,起身时,目光无意识地掠过教室后排。
靠窗的座位早已空空如也,只剩下彼得在手忙脚乱地收拾书包。莱姆斯·卢平耐心地在旁边等待,顺手帮他修复好了茶杯的裂痕。
不知为何,莱姆斯忽然朝阿米莉亚看了一眼,遇上她的目光,若有所思地笑了笑。
阿米莉亚有些心虚地收回视线,恰好赛琳娜也背好书包站起来:“又去图书馆吗?”
“嗯。”阿米莉亚点头应道。
“我陪你一起去。”赛琳娜说得自然。
阿米莉亚有些意外地看向她:“你不是最讨厌图书馆吗?”
“所以是陪你去啊,”赛琳娜挽住她的胳膊,“你总是回来那么晚,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有我在,他们……”赛琳娜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又改了口,“总之两个人会好些。”
阿米莉亚心中一暖。在伦敦那场大火后,阿米莉亚在斯莱特林的处境有些微妙。
除了雷古勒斯·布莱克一贯保持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态度,其他很多人都开始有意无意地与她保持距离。
倒不是因为她不好,而是他们不想让穆尔塞伯那伙人认为,他们是站在“错误”一边的。
说起来,也只有赛琳娜一直陪伴在她身边。她以前,怎么就没有注意到呢?
“谢谢你。”阿米莉亚真诚地说。
在那个长达半生的梦境里,她汲汲营营,追逐着成功与地位,如今再经历一次,倒能看清什么才是真正值得珍惜的。
时间在书页翻动和羽毛笔的沙沙声中悄然流逝。赛琳娜偷偷打了第八个哈欠时,阿米莉亚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咱们走吧。”
“啊?”赛琳娜揉揉眼睛,“我不困,别管我,你看你的……”
“好了,”阿米莉亚感觉又温暖,又好笑,“再呆下去,等你睡着了,我还要扛着你回去。”
一路上,赛琳娜都在嘟囔:“真不明白……书本有什么好看的……分院帽怎么没把你分到拉文克劳去……”
她们走过一个拐角时,一个女孩急匆匆地从另一边跑过来,差点撞到赛琳娜。
赛琳娜不高兴了:“嘿!看着点路!”
那女孩回头说了句“抱歉”,阿米莉亚认出,是格兰芬多的玛丽·麦克唐纳。
下意识地,她叫住了她:“等等,麦克唐纳。”
女孩脚步一顿,阿米莉亚问:“快宵禁了,你要去哪?”
玛丽回过头,有点不耐烦,但是目光扫过对方胸前的级长徽章,还是回答道:“当然是回公共休息室了,怎么了,博恩斯?”
“那个方向,好像不是通往格兰芬多塔楼的。”
阿米莉亚语气平和,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玛丽。她与白天上课时不太一样,好像特意打扮了一番,脸上画着淡妆,头发上还带了一个精致的蝴蝶结发卡。
玛丽脸上露出一丝慌乱:“哦……我可能走错了。最近楼梯总在变……”她说着,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这边才对,谢谢提醒。”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转角。
“这姑娘怎么回事,”赛琳娜摇了摇头,“迷迷糊糊的。”
阿米莉亚眉头微蹙。在那个梦里,学校里曾发生几起针对麻瓜出身学生的恶意攻击,最后查明,都是霍格沃茨——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斯莱特林学生所为。
他们说是开个玩笑,但其恶劣程度,说是恶**件都不为过。
她记得,有几个学生最终因此被退学,没过几年都成为了食死徒。穆尔塞伯就是其中之一。
而玛丽·麦克唐纳,是第一个受到攻击的,也是受伤最严重的。
只是,她曾经并不在意这些事不关己的“小事”,记忆早已模糊不清。可刚刚那一刻,她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提醒玛丽小心一点,总不为过。
她和赛琳娜继续往地窖走去,刚转过一楼的走廊,忽然,她透过拱窗,看到一个身影正穿过场地,匆匆往湖边走去。那显眼的蝴蝶结发夹——竟然是玛丽·麦克唐纳!
她根本没有回格兰芬多塔楼!她骗过了她们,从另一条路偷偷溜出了城堡!
阿米莉亚的心猛地一沉,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