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里座无虚席。
从克劳狄亚·克劳奇被捕的第二天,也就是“狂欢”结束后的第二天,霍格沃茨魔法与巫术学校代理校长米勒娃·麦格就签署了面向全体学生——也就是全体英国巫师——的募集信,请求大家能站出来为被捕的克劳奇教授作证。
连日来,许许多多的大小巫师主动前往魔法部提供证词,为了协调所有人的时间,威森加摩将开庭时间一推再推,“为克劳奇作证”则成为这段时间以来最常被提起的请假理由,而且百试百灵。
赫奇帕奇的克劳奇教授,多好的人啊,要是不批假,万一就少这一份证词、真给她害死了呢?
——以至于到了审判当天,克劳奇背后密密麻麻坐满了人。
“如果我叔叔看到这一幕……”受审者本人吊儿郎当地歪坐在缠满铁链的椅子上,支起脚踩着一截链环,磨得“嘎吱”、“嘎吱”响,“啧,他该多么欣慰啊!”
“可不是嘛!”旁听席上一位平平无奇的女巫忍不住拍了拍大腿,“可惜他死得太早了!”
“您也认识克劳奇一家人呐?”隔壁一个胖乎乎的老头跟她搭话,“您是她的……?”
“我是她小学同学的继母。”平平无奇的女巫爽快道,她穿着一条平平无奇的卡其色长袍,长着一张平平无奇的、微方的脸,连发型都是最大众的式样,“我替我女儿来看看,她不小心看到了我的信,现在担心得睡不着呢……说起来,克劳奇小姐这人缘不是一般的好。”
“那是,克劳狄亚这孩子……谁不喜欢她呢?总是喜气洋洋的,有礼貌,还爱笑……”胖胖男巫叹了口气,“我姓弗利,在霍格莫德有一个小农场。”
平平无奇女巫和他握了握手,庭审已经开始了。
“六月二十一日的审判,”代理部长照本宣科,“审理……”
按理说此时此刻应该念出被告的家庭住址,但是显而易见,成年起她就流离失所,不存在这样一个可以归属的地方。
“直接开始吧!”被告不耐烦了,“我的罪名可长着呢——空出位置,后面再填!还有什么?哦,审问者魔法部代理部长沙克尔,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博恩斯,审判记录员梅尔维尔,嗯?开始吧,求求你们了!”
“这就是你说的‘喜气洋洋,有礼貌,还爱笑‘?”平平无奇女巫忍不住问。
“在食死徒手里能有什么好?给我们好好的孩子祸害成这样……”弗利老头心疼得直叹气。
审判席显然也遵循了差不多的思维方式——以被她点名的三人为例:沙克尔部长是克劳奇在凤凰社的同事,博恩斯司长也是,还是看着她长大的,记录员干脆就是她最好的朋友!
整个新·威森加摩就只有这三种成分。
大家徇私徇得理所当然,代理部长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喉咙,问:“克劳狄亚·克劳奇,你被指控为食死徒,你承认吗?”
“认。”
“你是什么时候成为食死徒的?”
“1995年6月24日。”
“异议!异议!”
“克劳狄亚明明——”
“我亲眼见到了!亲眼!”
审判室忽然变成了拍卖会现场,旁听席上举起无数的牌牌,这当然是不符合法度的,但也是经过特殊允准的——克劳狄亚·克劳奇那庞大的社交圈都心知肚明的一个事实是,所有人都想让她活,反而只有她自己想让自己死。
代理部长不得不再三重申,各位的证词都已经被详尽地、中立地记录了下来,且早已送抵威森加摩各位的案头,大家对案情也已经有了自己的深刻认知与专业判断,被告本人说什么胡话都不要管她。
“最后一句话就别记了。”代理部长提醒记录员,“也不要一边记、一边朝被告翻白眼,梅尔维尔小姐。”
“我换个问法吧——你是什么时候开始为食死徒服务的?”博恩斯司长接过话头。
“1995年6月24日。”被告面容平静,“我接受黑魔王的任务,后又协助他确认其魂器的安全。”
“你挖掘了魂器的秘密你怎么不说呢?你发现了雷古勒斯你怎么不说呢?你快被伏地魔毒死了半边身体都凉透了你怎么不说呢?哎哟气死我了你这个死孩子——”
“安静!”代理部长警告道,“别以为人多我就看不见你,西里斯。”
“那你是什么时候获得标记的?”博恩斯司长叹了口气。
“这个嘛,记不清了!”被告笑了起来,“我只记得黑魔王伸手给我,我一把就握住了!迷失在大沙漠里的旅人撞见绿洲,都不会有我这么迫切!”
“梅尔维尔小姐,呆在你的座位上,拿好你的羽毛笔,那不是一只飞镖。”代理部长再次提醒。
“你被指控袭击家住贝尔格莱维亚的爱米琳·万斯,致其死亡。”博恩斯司长继续念道,“此事——好、好我看见你了,请坐,爱米琳。”
连博恩斯司长这么经验丰富而老道的人都有些说不下去了,因为她马上就要说到自己的“死”了。
“两案并作一案吧,被告,你——”
“失误,接连失误。”被告诚恳地说,“谁也不是天生就会杀人的,我脑子笨,学东西慢,魔法部里谁没听说过?已故的莱斯特兰奇夫人还安慰我呢,愿她安息。”
博恩斯司长比了个手势,表示她要先缓一缓,代理部长点点头,继续发问:“食死徒袭击布罗克代尔大桥,在造成更加不可挽回的后果之前,你出手阻止并致四名食死徒坠亡——”
“不是我,我没干过。”被告耸了耸肩。
“不是你是谁?”记录员终于忍不住了。
“那谁知道。”被告笑了一声,“我记得这件事,还没完呢——莱斯特兰奇夫人重伤,我哥哥被捕,你怎么不说?谁重伤的他俩,就是谁干的,换言之,谁为你们提供的证词,就是谁干的。”
旁听席上传来一阵喧哗,似乎是有谁执意要用拐杖敲被告的脑袋,但被周围人好歹劝下了。
“怎么不说了?之后我奉黑魔王的命令监视……”说到这里,她愣了愣神,“……监视凤凰社的卧底斯内普,并在一年内多次汇报其人的行踪与状态;在巴蒂·克劳奇入狱期间,我接手他的工作,用夺魂咒控制魔法部官员一百四十二名;就连谋杀邓布利多教授的计划,也少不了我的推动与见证。”
“袭击当夜,”代理部长情绪十分稳定,“你杀死了芬里尔·格雷伯克,还保护了许多霍格沃茨学生,今天他们都来了。”
“算是防卫过当?芬里尔有时候饿急眼了就是容易失控,见谁都想来一口,我也没办法,谁愿意同室操戈呢?”被告一次头都没有回过,“不过话又说回来,部长,食死徒的命也是命,狼人的命也是命,感谢你为我们发声。”
“我真的谢谢你了,克劳狄亚。”旁听席上传来一个郁闷的声音。
“举手之劳,教授。”被告轻笑了一声,依旧没有回头,“不用谢。”
她忽然从椅子上站起身来,铁链子齐齐“哗啦”响了一声。
“你们实在太啰嗦了,我自己说吧——邓布利多教授死后我代表黑魔王与麦格教授谈判,强压着霍格沃茨妥协;我用阿瓦达索命咒杀了凯瑞迪·布巴吉教授,彻底破坏了阿兹卡班监狱使其彻底无法被修复,造成了史上最大的越狱事件,还参与了黑魔王追捕波特的行动,并多次使用夺魂咒;在霍格沃茨任正职的一年里我每一天都在虐待、体罚学生,我剥夺了除斯莱特林学院外其他三个学院正常上课的权利,组织不公平决斗,将霍格沃茨打造成黑魔王要求的乐园——”
她说第一句话的时候,旁听席就出现了不和谐音,后来更是响成了一片,他们不停地喊着“不是”、“异议”,再一次将威森加摩的提醒忘到了脑后。然而被告依旧丝毫不加理睬,因此无语到愤怒的旁听者们开始试图和她比比嗓门大小:
“你是为了救人,你救了乔治!”
“还有顿格那个胆小鬼!”
“对还有我这个胆小鬼!”
“那不是虐待,克劳狄亚,我们都知道那不是虐待!”
“斯莱特林才该找你维权呢,你为什么要颠倒黑白呢?”
——当然是轻而易举就压过去了。
被告笑了笑,索性不再说了,她听着所有人七嘴八舌地数说她在最终决战里杀了多少食死徒,依然仰望着审判席含笑不语。
“说得没错,食死徒的命就不是命吗?”平平无奇女巫感叹道,“使用不可饶恕咒,这本身就是罪,能用得出来就是罪——不然为什么叫‘不可饶恕咒’,而不是‘非必要不可饶恕情有可原时也可饶恕咒’?”
“哈哈,您说这话真是……”弗利老头干笑了两声,“不会也在魔法法律执行司高就吧?”
“那倒没有,我最讨厌魔法法律执行司了!”平平无奇女巫笑道。
等躁动不安的旁听席稍微冷静下来,审判才得以继续进行——威森加摩再也不敢提杀人这种要命话题了,反而话锋一转:
“霍格沃茨一战当日,你在战场中心建立了战地医院,救治、转运伤员共计二百五十六人次,这难道不是你做的吗?”
“那不是胖墩子勃德曼做的吗?”被告愕然反问,“别开玩笑了,部长,那时候我在禁林里呢,波特后来不是在禁林里发现我的吗?他潜入霍格沃茨的时候我就被赶走了呀,和——”
说到这里,她又停了一停,仿佛那个名字是一把刀,每每提及,就反复在她身体里扎进拔出,她总要缓一口气来适应这痛症。
不等她适应,旁听席上忽然冲下来一道灰影,原来是一只虎斑猫,它迅捷无伦地跃上前排人的膝盖,又在铁链椅上借了把力,终于冲到被告眼前,扬起爪子,“啪”、“啪”!
狠狠给了她两下!
“回去吧,教授,回去吧……”代理部长亲自哄道,“没事,我们都知道,连马尔福都给出了二十英尺长的有利证词,您忘了吗?”
虎斑猫原地徘徊了两下,嘴里还发出威胁的低吼声,最后炸着尾巴毛没入席间。
“咳,那么……被告你作为凤凰社的成员——”
“我不是凤凰社的成员。”被告慢悠悠揉着颧骨,“我没有被介绍给凤凰社的成员,没有参加过凤凰社的会议,更没有执行过凤凰社的任务,请不要平白把脏水往我头上泼。”
第一审判室里骤然安静下来,从审判席到旁听席,人人都意识到了一件事:被告这样不配合,庭审至此,已经到了大家硬要装作无事发生、强行推进都没有必要的程度了。
“所以被告,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博恩斯司长轻声问,“我不是说你那些‘罪行’……你为什么辜负所有人的努力?”
弗利老头忧愁得长吁短叹,平平无奇女巫却只是微笑着注视着这场不再像审判的审判。
“没有理由,曾经有人告诉我,食死徒杀人是不需要理由的,想犯法就犯了,想杀人就杀了……所以我也没有理由,所有的罪名我都认,那些找不到凶手的案子也都是我做的……我认罪,给我一张空白的认罪书,我来签字,你们可以随便填满它。”
被告终于回头望了望沉默的旁听席,她依然在笑,美丽而安静。
然后,她转回头来。
“大家埋怨我也好,生我的气也好,真的恨我也好,都好,谢谢你们记住我,请就这样记住我吧……然后,请判处我死刑,部长,请杀了我吧。”
“不行!”记录员吼道,“英国没有死刑,我们早就废除死刑了!”
“非常时期,难道不需要立一个特殊的标靶?人做错事就应当受到同等的惩罚,杀了我,部长,警戒警戒后来人。”被告相当平静,“在座各位想必都知道,我和我已故的叔叔关系很糟糕,但他有一点我是同意的,傲罗应该有权利使用不可饶恕咒,他们应该被饶恕,我也认识几个傲罗,现役的、退役的、志愿中的……我希望能有措施保障他们的人身安全。”
“我会告诉唐克斯的!”旁听席上有人高喊,“我会告诉她,你说你们只是认识!”
被告被逗得直笑,她再次望向审判席,态度十分之诚恳:“像我这样事事配合的被告,难道不是很稀罕吗?我不知道各位到底在犹豫不决什么。我叔叔坐在这位置上的时候,我想你们一定都还记得,我不知道他究竟造成过多少诸如西里斯·布莱克这样的冤案,他让政治凌驾于法律之上,那么这一次,部长,就请你也像这样最后违规一次,让所有的这些不公平,在我身上做一个了结。迈过我的尸体,从此进入新的时代,光明的、欢乐的、没有死亡与分别的……那样多好!”
平平无奇女巫忽然站了起来,她掩住面孔,挤过同列的作证巫师,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第一审讯室。
弗利先生困惑地望着她的背影,她前脚刚刚离开,后脚审判席上就提出了新的问题:
“克劳狄亚,你老实告诉我。”审判员的声音里是极力克制的激动,“你这样……是和你遗书里提到的遗物有关系吗?它们大部分都被存放在斯内普教授的私宅里!是因为斯内普教授去世了,你、你……你要为他殉情是吗?”
第一审判室再度诡异地安静下来,继而轰然炸开!弗利先生两只耳朵“嗡嗡”的,他发现一部分人和他一样,对这桩隐秘的恋情毫无觉察也get不到,因为他们就不认识这个被提到的教授,但霍格沃茨的学生却个个一副震惊万分的痴呆模样,而那些凤凰社的巫师,却都面露不忍。
“私生活也管啊?”被告皱了皱眉毛,“有点难为情诶,当着这么多人……”
“不,算了,别说了,克劳狄亚,求求你——”旁听席上有人喊道,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我们没关系啊,硬要说的话,是利用与被利用、各取所需的关系吧?”被告轻松地笑了起来,“黑魔王光明正大地送了一个监视者过去,我怎么可能一点儿代价都不付?我要靠着他,才能在霍格沃茨立足,只有他配合我的工作,我才能应付黑魔王的任务,当然要卖力巴结!换成别人也一样的……比如我哥哥,比如彼得·佩迪鲁。”
即便明知克劳狄亚·克劳奇是在毫无顾忌地扭曲事实,但大家还是一时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你受过的苦,比我想象中还要多啊……”记录员第一个崩溃了,她把笔一扔,低头啜泣起来。
“我如果……那么等待开庭的一个多月,我应该住在那栋房子里,而不是呆在以前的克劳奇家,那里现在姓布莱克了——谢谢你,大脚板。”被告似乎被大家搞得很苦恼似的,“我为什么不呢?如果我们真的有过某种更深层次的关系,如果我们真的有过某种约定,你们也不会找不到一个合乎法理的常居地址来界定我的身份,不是吗?”
“因为你还想着以自己为诱饵引诱巴蒂·克劳奇来杀你。”旁听席上一个苍老的女巫忍无可忍地骂了起来,“因为那栋房子里全是死人留下的痕迹,全是你们两个的痕迹,回去做什么?像麻瓜一样心碎得死掉吗?”
被告那顽固不化的身躯终于震了一震。
“差不多得了。”她冷冷地回头瞥了一眼,“逝者已矣,为亡者留存些声名吧,他名声够差了。你也有把柄握在我手里,碧翠丝,可别忘了。”
“你这倒霉孩子你——”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好像没有——”被告满心厌倦地催促了一句,“那么,请表决吧!”
弗利先生的心一下子跳得飞快,他虽然现在只是个老农,但退休前也曾服务于魔法部——威森加摩这群人,的确都是看着克劳狄亚·克劳奇长大的不假,但也仅限于此了。
她刚刚已经亲口把大家所认识的那个“克劳狄亚·克劳奇”一字一句地抹杀掉了。
越靠近事实的人,越明白真相是什么,但威森加摩可离事实远着呢。
代理部长叹了口气,与博恩斯司长讨论了几句,又回头与审判席上的其他几人简单交换了一下意见,他举起一只手,正要说什么的时候,一只亮闪闪的守护神忽然穿越第一审判室的厚障壁,一下子砸在被告脚下。
一只圆胖却不失灵活的小水獭。
“听着,克劳狄亚,听我说几句,希望我赶得及!”水獭口吐人言,弗利先生听到霍格沃茨学生叫她“赫敏”,“我已经学会了,克劳狄亚,我学会了伏地魔的把戏——我要把你和斯内普的名字设置成恶咒,从此再也没有人会记得你们,再也没有人敢记得你们,爱也好恨也好,你们会被遗忘,如果你现在不翻供的话,我发誓我会这么做!”
被告惊讶地望着那只水獭,明知人不可以和守护神对话,但她还是问出了口。审讯室内静得连呼吸声都没有,弗利先生听得明明白白,一时心酸得要命。
“为什么?”被告喃喃,“为什么要把我最后的信念都剥夺掉……这场战争里死去的只有我的爱人,他的灵魂还在等我。”
“对不起,克劳狄亚,是我背叛了你。”旁听席上有人站了起来,“但我们不能失去你。”
“不只有索菲,还有我,还有罗斯默塔。”另一个女巫也站了起来,“东方巫师认为人死后,灵魂会前往与现实世界毫无二致的亡者世界生活,是我告诉赫敏的。你去过墨西哥之后,罗斯默塔也是真的喜欢上了那里,她了解中美洲巫师的文化,只要还有生者惦念,亡者的世界就不会崩塌消散,对吧?”①
被告忽然嘶哑地笑了起来。
“无所谓,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赫敏·格兰杰。”她笑着、疲惫地跌坐在椅子上,“哈哈……那就一同消散好了!”
“但是克劳狄亚,孩子,你确定西弗勒斯也希望你和他一起死吗?”旁听席上再次有人开口了,“那天我们都在,米勒娃,我,菲利乌斯、霍拉斯还有波特,还有拉文克劳的洛夫古德,我们都看见了——他干嘛要放开你的手呢?他干嘛要让我们把你拖开呢?”
“他应该也不想跟你一起消散吧?”一个年轻些的女巫补充,“我们也不是故意要偷听你们聊天的,克劳奇小姐,但你们不还约好了要养小鱼吗?其实大嘴彩球鱼也不错,很多很多年以后,当你寿终正寝去见斯内普教授的时候,可以带一些大嘴彩球鱼给他。”
“你活着,你记得他,他就一直在那里等着你;你要是死掉了。克劳狄亚,你要是敢死掉,我发誓我们所有人都会把你俩忘掉!除了你,本来这里就没有人喜欢鼻涕——咳,斯内普!你看马尔福还敢不敢?”
椅子上的铁链忽然“哗啦啦”地响了起来,被告正在剧烈地、痛苦地颤抖着,她已经哭不出来了,只流出无声的哀嚎,慢慢地沿着椅子滑落下去……旁听席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唯有那铁链还在不停地轻轻颤响。
这场庭审最终以被告激动昏厥而被迫中断,并且再也没有复开。威森加摩只是于三日后发布了判决结果:
克劳狄亚·克劳奇无罪开释,但由于其精神状态极不稳定,被一致认为不适合再留任原职,故免去其霍格沃茨魔法与巫术学校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而自那场庭审之后,再也没有人见过克劳狄亚·克劳奇的踪迹。
①“索菲”是坎贝尔的首名,小克在遗嘱里委托她筹备基金会,所以她是明白“铭记”的意义的;第二个站起来的是秋·张,只有她了解儒家文化圈事死如生这一套东西的运转规则。其他发言人应该都能看出来吧?我们中国人唯物惯了,但巫师是绝对唯心的,所以这些事是真的能够威胁到小克,他们都是真的相信。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27章 第一百二十五章·真相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