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紫陌红尘 > 第4章 第 4 章

紫陌红尘 第4章 第 4 章

作者:相如陌生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3-13 18:22:04 来源:文学城

段子昂坠入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周遭是漫天红绸,他身着□□袍,身旁坐着的,是同样一袭喜服的萧殊鹤。烛火摇曳,映得萧殊鹤眉眼温柔,褪去了所有的寒凉与决绝,眼底只剩他一人的模样,那般真切,那般滚烫,让他几乎要溺毙在这份虚假却又极致的暖意里。

结发之礼,段子昂却忽然抬手,抽出腰间那柄染过他和殊鹤心血的匕首,指尖抚过冰冷的刀身,声音虔诚而偏执:“北疆传说,用染过血的刀割发,魂魄会缠绕到来世。”

梦里的他心头藏着太多不安,太多惶恐。他怕,萧殊鹤此刻的原谅,不是真心,不是重新爱上他,只是知晓他命不久矣,只是可怜他,只是为了了却一段孽缘。他怕,这份温情,不过是镜花水月,转瞬即逝。

可萧殊鹤只是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没有半分犹豫,抬手抽出那柄他们当年的定情匕首。那柄被萧殊鹤退回、又被他小心翼翼珍藏的匕首,刀锋轻划,乌黑的发丝缓缓飘落,落在他雪白的指节中,格外刺眼,却又格外虔诚。

那一刻,段子昂才真正尝到了幸福的滋味,那是跨越了家国仇恨、生死别离,历经了无数折磨与挣扎后,最滚烫、最真切的幸福。此生将尽,他或许留不住萧殊鹤的今生,却拥有了他的来世,于他而言,也已足够。

至少此刻,萧殊鹤对他的爱,终于压过了那份刻入骨髓的家国之恨。

而后,共饮合卺酒,两只大红的酒杯,盛着琥珀色的佳酿,映着两人交叠的身影。第一杯,敬天地;第二杯,敬山河;第三杯,敬自己。

萧殊鹤的笑意始终未减,眉眼弯弯,温柔得不像话,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没有半分迟疑。段子昂望着他,满心欢喜,正欲饮下自己杯中酒,下一秒,变故陡生!

萧殊鹤手中那只大红的酒杯,竟在瞬间褪去赤色,变成了一抹刺目的青绿色,杯中的合卺酒,也瞬间化作了那杯他刻骨铭心的毒酒。那杯,他亲手赐给萧殊鹤的毒酒。

萧殊鹤脸上的笑意僵住,随即缓缓褪去,唯有眼角,一滴清泪悄然滑落,砸在段子昂的龙袍上,碎裂成一片冰凉。他唇角的弧度依旧维持着方才的温柔,可嘴角,却有一滴殷红的鲜血缓缓渗出,顺着下颌,滴落下来,砸在段子昂的手背上,与白色交融,触目惊心,像一把利刃,狠狠扎进段子昂的心脏。

“殊鹤——!”

段子昂猛地惊醒,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浸湿了中衣,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喘息。他茫然地望着眼前满目明黄的帐幔,鼻尖还残留着梦里合卺酒的醇香与殊鹤血液的腥气,分不清是梦是真,良久,才稍稍缓过神。

“恢复得不错嘛,比我预计的还早一个时辰。”沈菘的声音缓缓传来,带着几分嘲讽。

“殊鹤!”段子昂像是被惊雷炸醒,不顾身体的虚弱,垂死病中惊坐起,动作太急,牵扯到旧伤,忍不住低咳两声,目光死死盯住一旁立着的段怀义,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厉色,“殊鹤呢?他是不是已经回六皇子府了?”

段怀义先是愧疚地低下头,指尖攥紧,眼底满是自责,可片刻后,又倔强地抬起头,语气带着几分执拗:“哥哥,他大逆不道,害你吐血昏迷,我已经把他打入天牢了!哥哥要罚我什么,打我骂我,我都认!”

根本不等段怀义说完,段子昂早已掀被起身,踉跄着去穿鞋,脚下虚浮,咳嗽不止,可他全然不顾,待稍稍稳住身形,立刻抓住沈菘的手腕,语气急切:“沈菘,我脚程快,你在此等候,我去接殊鹤,他在天牢里必定受了苦,说不定需要你救治!”

“什么?段子昂,你对殊鹤做什么了?!”沈菘急得跳脚,伸手去拉他,“等一下,你疯了?你刚醒,怎么能运功?不要命了?!”

可他的话,早已消散在段子昂匆匆离去的身影后,段子昂根本未曾入耳。他随意披了一件常服,抓起腰间佩剑,足尖一点,施展出轻功,一路疾驰,身形虽有些不稳,气力也难以为继,却依旧甩开了一众武功绝佳的带刀侍卫,如一道残影,朝着天牢的方向奔去。

“哐当——!”

天牢厚重的木门,被他悍然踹开,巨响在阴暗潮湿的天牢里回荡,惊起一片灰尘,簌簌作响。自从与萧殊鹤重逢那日起,段子昂就一直有宿命难改的无力感,可此刻,当他看到那间阴暗潮湿的囚牢里,萧殊鹤一身鞭伤,蜷缩在冰冷的稻草上,衣衫染血,气息微弱,连动一下都带着难忍的痛楚时,他才第一次,深刻地感受到了什么是绝望,什么是无能为力。

“子昂~”

萧殊鹤似是察觉到了他的气息,艰难地睁开眼,声音虚弱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痛楚,轻轻喊了他一声,那一声“子昂”,褪去了所有的冰冷与决绝,只剩无尽的委屈与脆弱,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段子昂的心。

段子昂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所有的戾气、所有的急躁,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忽然明白,不论宿命如何,不论结局怎样,至少,萧殊鹤不能伤,不能痛,不能死!这才是他重来一次的因果,这才是他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东西。萧殊鹤本就该是一只自由的闲云野鹤,无拘无束,自在逍遥,不管他是否在名为段子昂的天空下,只要他安好,便足够。

此刻无暇他顾,段子昂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将萧殊鹤从稻草上抱起,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琉璃,生怕自己多用一分力,就会弄疼他。萧殊鹤的身体很轻,浑身冰冷,伤口的血迹已经干涸,黏在衣衫上,触目惊心。他刚想运功,加快速度赶回寝殿,一股浓重的腥甜猛地涌上喉咙,呛得他闷哼一声,剧烈的咳嗽猝不及防席卷而来。

可这一次,他没有任由鲜血咳出,而是硬生生将那口滚烫的血咽了回去,喉间传来一阵灼烧般的疼痛,却不及他心底的半分。既然宿命难改,既然他的苦肉计,只能徒增两人的伤感,只能让萧殊鹤更加挣扎,那便不要再用了。他只想好好护着他,哪怕只是片刻的安稳。

萧殊鹤本就七窍玲珑,心思通透,即便闭着眼,也能察觉到他的异样。他没有抬头看段子昂,只是轻轻缩在他的怀里,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了然,像在安抚,又像在妥协:“现成的苦肉计,怎么不用了?淤血咽下去,伤的是你自己,不如吐出来,不然,我怎么会安分地待在你怀里?”

段子昂低头,看着怀中人苍白的侧脸,睫毛长长的,微微颤动着,眼底满是心疼,又忍不住低咳两声,张了张嘴,还没想好如何回答,萧殊鹤却已自己下了台阶,声音愈发虚弱:“我身体没事,你抱着我,慢慢走回去就好……”

段子昂忍不住轻笑一声,眼底却泛起一层酸涩的泪光。这样的萧殊鹤,这样懂他、疼他,哪怕嘴上依旧强硬,行动却早已妥协的萧殊鹤,叫他怎么舍得放下?叫他怎么能放心,让他一个人,在这尘世间浮沉,独自承受所有的苦难与委屈?

心念百转千回,太多的话堵在喉咙里,太多的情绪压在心底,他却不知该何去何从,不知该如何才能化解两人之间的所有芥蒂,只知道,此刻,他不能松开手,不能再让他受半分伤害。

一路前行,回到寝殿,段子昂小心翼翼地将萧殊鹤轻轻放在自己的龙床上。此时的萧殊鹤,早已半昏迷过去,他的身体本就孱弱,先前全靠一口心气提着,如今见尘埃落定,那口气一松,便立刻发起了高烧,脸颊烧得通红,呼吸急促,眉头紧紧皱着,即便在昏迷中,也依旧带着难忍的痛楚。

沈菘看到龙床上满身鞭伤、气息微弱的萧殊鹤,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手上动作温柔,嘴却像淬了毒一般,字字如刀,朝着段子昂劈头盖脸骂去:“段子昂,你果然当了皇帝就不一样了!权势滔天,威风得很啊!想关人进大牢就关人,想抽人鞭子就抽人,你眼里,还有半分往日的情分吗?”

见段子昂面色苍白,一言不发,只是死死盯着萧殊鹤,沈菘又换了语气,语气里满是嘲讽与痛心:“我看你也快油尽灯枯了,与其这样互相折磨,不如做点好事,积点德,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天,多看他几眼!”

察觉到这样的攻击,对早已心如刀绞的段子昂而言,杀伤力有限,沈菘又换了路数,字字句句,都戳在段子昂最柔软、最愧疚的地方:“当年,殊鹤还是六皇子的时候,对你有多好,不用我帮你一一回忆吧?为了让你高兴,他放下皇子身段,四处给你找好吃的吃食;为了帮你找段怀义,他不惜以身入局,步入最恨的朝堂诡谲,半点都不顾及自己的安危;为了不让你受伤,他忍痛想要送你走,哪怕自己独自承受所有的孤独与痛苦。这桩桩件件,你都忘了吗?你良心被狗吃了吗?”

他俯身,看着萧殊鹤背上纵横交错的鞭伤,声音愈发沉痛:“殊鹤自幼养尊处优,一身细皮嫩肉,从未受过半点委屈,如今,全毁了……这些鞭伤,深可见骨,以后,怕是要留下一身疤痕,再也消不掉了。他身子不好,畏寒畏冷,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怎么舍得,把他关在那种阴暗潮湿、阴气逼人的天牢里?那里,几乎能要了他半条命啊!”

“他一身清高傲骨,比什么都重要,你却亲手将他的傲骨折断,将他的尊严踩在脚下,你满意了?”沈菘的声音陡然拔高,眼底满是怒火,“他现在,毫无求生意志,若是醒不过来,若是就这么去了,你是不是就高兴了?是不是觉得,这样就可以彻底除去那个亡国旧主,彻底了却心头的隐患了?”

沈菘不知道,这一次,关押萧殊鹤、抽打萧殊鹤,并非段子昂所为,可他的话,却字字诛心。梦里的他,前世的他,的确亲手做过伤害萧殊鹤的事,那些画面,那些愧疚,早已刻入骨髓,此刻被沈菘一一戳破,段子昂再也无法压抑,剧烈的咳嗽声瞬间爆发,停都停不下来,手上用来捂嘴的素帕,很快就被不断涌出的鲜血浸透,殷红一片,刺目惊心。

外间,被抽了鞭子、罚跪在地的段怀义,听到殿内兄长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心疼不已,再也忍不住,大声回嘴:“沈菘,你住口!你莫要在我兄长心上插刀了!这些事,都是我安排的,与我兄长无关!若是我兄长有个三长两短,我定要你们陪葬……”

“闭嘴!”段子昂猛地抬头,咳嗽着大喝一声,话音刚落,又咳出一大口鲜血,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立不住。

这一声大喝,无尽的虚弱,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沈菘和段怀义,瞬间都闭了嘴,殿内,只剩下段子昂压抑的咳嗽声,和萧殊鹤因为高热而急促的呼吸声,寂静得令人窒息。

萧殊鹤,陷入了一场漫长而混沌的梦境。梦里,段怀义的质问,一遍遍在他耳边回响:“你此刻的高冷狠绝,到底是为了恨多,还是为了爱多?”这个问题,缠绕了他太久太久,此刻,梦境终于给了他答案。他的一生,都在爱恨中摇摆,不敢爱,怕对不起故国子民,怕辜负父兄的亡魂;也不能狠下心,全然去恨,因为心底的那份情意,早已深入骨髓,刻骨铭心。最终,梦里的他,选择将肉身还给家国,了却所有的亏欠,将一颗心,连同来世,都毫无保留地送给了那个爱他入骨的段子昂。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醒转,意识渐渐清晰,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药香,身体依旧酸痛难忍,浑身滚烫。他微微转动眼珠,映入眼帘的,是躺在他身侧的段子昂,双眼紧闭,眉头皱着,手还紧紧握着他的手,掌心的温度,滚烫而真切。

萧殊鹤心头一紧,一股莫名的恐慌涌上心头。在梦里,段子昂,他是不是,随他去了?

他知道,段子昂本就油尽灯枯,命不久矣。用自己的性命报复段子昂,这明明是他的目的。可段子昂若是在大殿上,抱着他这个亡国旧主,痛哭流涕,吐尽心血而亡,不知道史书会如何记载他,不知道后世会如何评价他。他曾以为,自己想要的,是史书上那一笔“南徽国旧主萧殊鹤被新帝段子昂赐死”的绝笔,是无愧于故国、无愧于父兄的结局,可他不敢想,那一刻的段子昂,会是怎样的绝望,怎样的心痛。

梦里的他,不敢去想这些,可如今,重来一次,看着段子昂苍白的睡颜,看着他即便在睡梦中,也依旧紧皱的眉头,萧殊鹤忽然慌了,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这个爱他入骨、为他付出一切的人。他更忽然意识到,此刻的段子昂,与梦里的他,有太多太多的不同,很多选择,截然相反。难道……?

萧殊鹤强撑着虚弱的身体,缓缓抬起手,从段子昂的枕头下,掏出了那柄匕首。他本想找东西,将段子昂的手绑住,可转念一想,这不过是自欺欺人,终究,他还是放弃了,将匕首小心地压在段子昂的脖子处,指尖微微颤抖,停顿了片刻,又轻轻往下移了三寸,避开了要害。

不出三息,段子昂的警觉性,便将他从睡梦中唤醒。初时的迷茫,渐渐散去,他下意识地动了动双臂,察觉到没有被束缚,脱口而出,语气里满是诧异,“怎么这次,没绑着我?”

萧殊鹤心头一叹,眼底泛起一层酸涩。果然,段子昂也已不是那个梦中的段子昂了。

“别动!”萧殊鹤伏在段子昂的身上,刻意压低声音,故作冷酷。

“殊鹤,你想要什么?战俘,我会逐渐放回……”

“放我走!”萧殊鹤厉声打断他的长篇大论。他以为,段子昂会断然拒绝,会用各种方法,逼他留下,可段子昂只是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奇异的痛楚,那痛楚,像是被生生剜去了心脏一般。片刻后,便又缓缓恢复平静,眼底只剩下无尽的温柔与妥协。

“殊鹤,再等等……”他轻轻咳嗽两声,喉间的腥甜再次涌上,却又被他强行压下 “我……最多一月,我就送你走。霍影应该已经到了,他会护你周全,等沈菘给你调养好身体,等我安排好朝中的事,等我……安顿好一切,你就可以走了,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再也没有人能束缚你,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你。”

萧殊鹤彻底愣住了,他预想中的所有拒绝、所有偏执,都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段子昂毫无保留的妥协与成全。那一刻,他再也无法压抑心底的情绪,眼泪,先于他的理智,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段子昂的脸上,滚烫而冰凉。

那一滴泪,像是唤醒了段子昂所有的痛意,他忍不住咳嗽两声,偏过头,掩去眸中的无限酸涩与不舍。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拨开抵在自己喉间的利刃,动作轻柔得不像话,而后,半扶半搂,将伏在他身上的萧殊鹤,重新安置在床上,让他背部朝上,避开那些狰狞的鞭伤。

他下床,取来沈菘早已配好的药粉,小心翼翼地掀开萧殊鹤的衣衫,看着那些纵横交错、深可见骨的鞭伤,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泪水,再也无法抑制,顺着脸颊滑落,和药粉一起,轻轻落在萧殊鹤的背上,滚烫的泪水,砸在伤口上,萧殊鹤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却没有出声。

萧殊鹤趴在床上,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将脸,深深埋进自己的广袖中,任由眼泪,无声地湿透衣袖。

段子昂的指尖,轻轻蘸取药粉,小心翼翼地涂抹在他的伤口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生怕弄疼他,“今日,是你父兄的忌日,你待会,要回六皇子府,去祭拜他们吧……我先给你换个药,你动作轻点,别伤到自己……外面下雨了,别忘了撑伞……”

“你想要的,我都会一一替你实现,不管是善待南徽子民,还是放回战俘,还是……放你走,我都答应你。”

“殊鹤,你且忍忍,再忍忍……也没有多少天了,等我安排好一切,就送你离开,再也不逼你……”

“你知道的,朝中派系林立,我要安排好,很快,就送你……离开……”

寝殿之内,药香弥漫,泪水无声。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