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以后。
父母心疼不已,不忍心让当年抱错的哥哥回去受苦,便让我们一起生活。哥哥主动留下照顾我,说有熟人在,我能更快适应。
医生说,只要好好疗养,眼睛还有复明的希望。父母松了口气,当晚便办了出院。
秋风微凉,母亲牵着我回到新家,把我安顿好便离开了。
片刻后,门外传来脚步声,在门口停了很久。
我以为是母亲,笑着转头:"妈,还有什么事忘了说吗?"
一声轻笑响起,熟悉得让我心口一紧:
"我是你抱错的哥哥,顾衍之。这么快就不记得我了?"
我脑子一空,讷讷出声:"哥......哥哥?"
"逗你的,"他声音放软,"你现在不方便,我留下来照顾你。别多想,也别自责。"
瓷杯轻碰,药汁递到嘴边,苦涩中带着一丝回甘。他细心地用湿热的湿巾擦净我的嘴角,安静地坐在床边,轻轻握着我的手。
"早点睡,有事叫我。"
我点点头,心底第一次有了踏实感。半夜惊醒,手心依旧被他握着,温热不散。
天亮时,空气里飘来高中时最爱的咖啡香。我下意识想睁眼,才想起自己早已失明。
"我来给你送早餐了。"
那道声音,像一道光,劈开我无边的黑暗。
"我来帮你上岸。
日子一天天过去,顾衍之每天都会给我准备牛奶,我本就喜欢喝,只是每天早上醒来,总觉得浑身发软,像被抽空了力气。
夜里被细碎的窸窣声惊醒,我猛地想起,忘了喝哥哥递来的那瓶牛奶。真正让人心头发寒的,却是那声线里说不清的暖昧,还有一只冰凉的手正顺着被褥往下摸。
等听清那声线时,我浑身血液都冻住了竟是我寄人篱下的哥哥。难怪这些天醒来,总觉得身体酸软得像被抽走了力气,原来不是幻觉。
这念头刚冒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可眼下的处境,逃是唯一的活路。
好在我记性好,即便看不见,凭着几次进出,也把这房子的布局刻进了心里。我猛地推开他,跌跌撞撞往外跑,避开人影,一头扎进他提过的那条偏僻小路,缩在角落发抖。
跑之前,那句冷笑还在耳边炸响:"一个瞎子还想跑,真可笑。"
黑暗里,我蹲了很久,脑子一片空白。无家可归,无处可去,恍惚间,只想起一个人顾衍之。那个总在我最狼狈时出现的人。
我颤抖着拨通他的电话,把一切和盘托出,连位置都告诉了他。
电话那头久久沉默,我怕他被哥哥报复,心提到了嗓子眼。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我吓得脱口而出:“哥……”
一声轻笑带着明显的颤音:“我不是你哥,他已经走了。我,是顾衍之。”
是他。他真的来接我了。
我控制不住颤抖的朝着声源跑去,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是他,真的是他……
夜风卷着寒意,他伸手握住我的手,掌心温热。一路的吱呀脚步声,在死寂的黑夜里,竟给了我一种诡异又踏实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