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悄悄从顾衍之的世界里消失,在偏僻的角落租了间小屋子,在早餐店打工维持生活。
就这样撑到开学,一头扎进学习里。
时光一晃,我已是大三。
我依旧是独来独往,像小学和初中那样,一个人上学,一个人住,假期一个人打工,一个人租房。
好像人生本就该如此,只是少了小时候那道束缚的枷锁。
一切都在慢慢归于平淡,好坏都变得简单透明。大三毕业这天,我想好好犒劳自己一顿,便打开电脑,挑了家评价不错,还送甜品的餐厅。
窗外阳光落在树叶上,金灿灿的,不知不觉已经中午,世界安静得像在午睡。
十二点整,几个气势凶悍,穿着怪异的人走进餐厅,径直朝我走来。他们接过服务员的盘子递到我面前,我一时没多想,只当是特殊服务,吃下了那块甜而不腻的甜点。
很快视线开始发黑,我才意识到不对劲,窒息感涌来,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四周潮湿漆黑,窗外是荒郊野岭。我被牢牢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东西,动弹不得。
一个刀疤脸男人走过来,扯掉我嘴里的异物:"小鬼,别怪我们,你那个好爹欠的钱,够抵你一条命了。今天拿不出一百万,别想好过。"
他让我立刻给父亲打电话,只给三小时,每过一小时就割我一个器官。我心里清楚,他根本不会管我的死活。
电话拨过去,被连挂好几次,终于接通,那头只有咒骂:"你个小兔崽子,死了我都不会救你。'
电话被狠狠挂断。
"既然你爹不管你,那就先挖一只眼睛。"绑匪狞笑。
"你们把我掏空了,他也不会在乎。"我平静地看着他。
他掐住我的脖子,刀尖在我右眼旁打转,冰凉刺骨。
"要钱找他要,要挖就挖,别恶心我。"我挣扎着,却被他死死按住。
三点,剧痛炸开,右眼一片血肉模糊。
四点,我彻底陷入黑暗。
五点,他把玩着刀,笑着问:"接下来,切根手指怎么样?"
刀锋抵上掌心,我已经放弃求生,只求一个痛快。
就在这时,大门被猛地撞破,一道熟悉的声音穿透混乱。
我好像做了一场很长的梦,有人紧紧抱着我,哭着说再也不会让我受伤害。
我拼命想睁眼,却只看见一片漆黑。一双手牢牢握住我,声音颤抖地告诉我,我失明了。
我早已猜到,只是淡淡点头,没有多余反应。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你当年在医院被抱错了,你才是我的亲生儿子。”
我猛地一怔。
“我是你亲生父亲,等你养好身体,就跟我回家。”
所有委屈、苦难、颠沛,在这一刻忽然有了缘由。
即便双目失明,即便一切来得太迟,我还是轻声应道:“好。”
泪水汹涌而出,而我也终于有了一个真正的家。
待我休养几日,我便出院了。
虽然出不出院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世界。
又来到了一个全新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