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夜 第9章 你是不是喜欢我呀？

自尊心作祟，我别开脸没有回答。他执拗地让我别再回去，我本就打算离开那个家，却又不想连累他。争执到最后，他笑着举手投降，嘴上应着好，背地里却仍悄悄跟着保护我。

我无奈又心软，走到一个转角忽然停下，回头看向他，笑得眉眼弯弯："好巧啊，顾同学。不知我有没有荣幸，去你家暂住几天?”

"荣幸之至。"他朝我伸出手。

我轻声道谢，跟着他回了家。

他帮我安排好房间，笑着解释："这是我自己的房子，我父母不过来，不会多过问什么。

屋子简约精致，处处透着妥帖，明明是第一次来，却让我莫名安心，甚至生出一丝不该有的归属感。

毕业后不用再谈学习，他常常来找我聊天。

这天，他拿着一张地图走进我房间，铺开放在桌上，随口问道："毕业后，想去哪里生活?

"上海吧。那里亮，也繁华。'

"是个好地方。"他眼底含笑，"我以后也去，我喜欢的人，会去那里。"

我弯了弯眼："那祝你得偿所愿。"

"会的。"他轻声应道。

高考查分那晚，我紧张得坐立难安，比考场之上还要难熬。

成绩弹出的瞬间，我几乎要跳起来我考上了理想的大学，能读自己热爱的专业。

我兴冲冲地告诉顾衍之，可兴奋之下，心底却空落落的。

我知道，是时候离开了。

"恭喜你，如愿以偿。"他笑得明亮耀眼，我却满心都是离别。

苦涩漫上来，他眉尖微颤，伸手轻轻握住我的手，指尖带着暖意："开心吗?我带你去个地方庆祝。

我抿紧唇，到了嘴边的告别迟迟说不出口，最终只低低应了一声："嗯。"

机缘巧合，我们去了我小时候去过一次的甜品店。

地方还是老样子，变的只有我。

顾衍之舀起一块慕斯，递到我唇边，我下意识张口。

很甜，甜得几乎要将人淹没。

气氛渐渐凝滞，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不曾移开。

我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没有。"

他不恼，垂了垂眼，又轻声开口："上次救你时，我无意间看到你墙上，贴满了我的照片......莫璟，你是不是喜欢我?"

我呼吸一滞，脑子一片混乱。

强压下心慌，我第一次对他说了不得不说的谎："不是。

"我不喜欢你。"怕他不信，我咬牙说出更伤人的话，"我厌恶你，嫉妒你。凭什么你生来就拥有一切，好的家庭，好的人缘，好的资源，而我只能烂在泥里，做一只见不得光的青蛙......'

他没说话，只是神情一点点碎裂。

我继续说着刻薄的话，等着他斥责，等着他翻脸。

可良久之后，只听见他带着苦笑的声音，甚至微微发颤：

"可是我不希望你讨厌我......"

预想中的指责没有来，我的心却痛得快要炸开。

可一想到不能拖累他，我便硬起心肠。

"够了。"我红着眼，语气决绝，"从今往后，我们分道扬镳，不要再联系了。'

不等他回应，我转身就走，逃离了这个让我痛彻心扉的地方。

那一夜，我哭得几乎窒息。

要多大的勇气，才能对深爱之人说出那样残忍的话。

可我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悄悄从顾衍之的世界里消失，在偏僻的角落租了间小屋子，在早餐店打工维持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