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景黎低头笑了声,声音很轻,唇瓣弯起的弧度里裹着点无奈,像手里攥着块化了一半的糖,甜意没尝着,只留了点黏腻的怅然。
“因为我是……齐景黎啊。”
再好的过去,回忆的次数多了,也就淡了。
“齐景黎,齐……景黎……?原来是你啊。”章晚桐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嘴里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
记忆的闸门瞬间被打开。八年前的那个夏天,蝉鸣聒噪,老别墅区里的风都带着热气。竹马齐景黎站在她面前,手里攥着皱巴巴的糖纸,耳朵红得像熟透的樱桃。“晚桐,我喜欢你,以后我要娶你。”他的声音带着奶气,却无比认真。
那是她人生中收到的第一份告白,虽然当时的她只觉得害羞,红着脸跑开了。可当她再跑到他家门口时,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紧闭的铁门,空落落的大院和门上褪色的春联。
“对不起,我父母因公司资金问题,拖欠工人工资,而卖掉房子,不得已出了国……因此不辞而别了八年,让你等太久了。”
“章晚桐,我还是喜欢你……现在我家公司没问题了,我终于配站在你身边了……”
“等等,七年就足以忘记一个人……是的,八年了,太久了,小时候能被你喜欢,我很开心,但现在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对不起。”
齐景黎笑笑:“我以为重逢是上天给的机会,原来只是我一个人的执念。不过没关系,我会努力的。”他垂着眼,把校服外套的拉链拉到最顶端离开了,风卷着秋末的凉意灌进来,吹得他校服下摆轻轻晃。他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没什么力气。
章晚桐没再说什么,其他几人也并没有打扰她,在一旁默默的观察着她的神色。
终于,许亦舟看着快要凉了的食物将章晚桐的思绪拉了回来:“嘿,这位同学,请问你是在给糖醋里脊默哀吗?”
章晚桐终于抬了眼,却也只闷闷地“嗯”了一声。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用筷子夹起她餐盘里的一块里脊,假装严肃地举到眼前:“我以糖醋里脊保护协会会长的身份宣布,你这种浪费粮食的行为,是要被罚款的。”
“哈哈哈——”不光章晚桐,林随棠和高砚淮都笑了起来。
放学后,章家别墅内——
“晚桐啊,今天腿怎么样啊?”客厅里传来了妈妈的关心的声音。
“还好吧,今天我见到了齐景黎……”
“……好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那孩子现在也在清航中学?”
“嗯……”
“怎么样?开心吗。”妈妈用探究的目光看着章晚桐。
“不知道,也许还是有那么一点的吧……”
“先不说这个了,”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银辉透过纱帘落在地板上,像铺了一层薄雪,章晚桐侧坐真皮沙发上,将打着石膏的右腿搁在沙发上,“帮我请个英语家教吧,妈妈,年级第一一定是我的!”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