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天艰难的学习生活过去了,周五晚上提前放学了。
章晚桐他们也是今天才听说他们学校的末位淘汰制,前50名才能继续留在A班,50到100名留在B班,然后以此类推。
“放心啦,有小爷我呢,不会让你走的。”许亦舟攥着的拳头在身侧悄悄松了又紧,指节泛出青白——没人看见,他垂在裤缝边的另一只手,正无意识地抠着布料起球的边缘,指甲缝里都浸了薄汗。
风卷着落叶擦过他的鞋尖,他喉结滚了滚,刻意拔高的尾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颤。明明脸上是胸有成竹的笑,眼底深处却像落了层雾,那点不安像池底的碎星,被他用强硬的姿态死死按在水面下。
章晚桐到了校门口,坐上了汽车,回了家。
桌上摊着上午发的英语周考试卷,红色的叉号像细密的针,扎在完形填空和阅读理解的页面上。尤其是作文那栏,老师用蓝笔写的“逻辑混乱,语法错误较多”格外刺眼。她想起下午英语课上,老师点她起来读课文,她因为紧张把“acquaintance”读成了“acquaint”,全班哄笑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过来,直到现在,耳根还在发烫。
庭院里的喷泉水珠溅落,打湿了青石板上细碎的落花,玄关的风铃随着风轻轻晃着,发出叮铃的轻响。
“叮咚——”
门铃突然响起,打破了客厅里的静谧。楼下传来了妈妈急切的声音:“来了!晚桐,我给你找的英语家教来了!”
秋末的风卷着桂花香,从庭院的落地窗钻进来,拂得客厅的纱帘轻轻晃荡。玄关的壁灯刚亮起,楼梯口传来缓慢而轻细的声响。
章晚桐扶着雕花扶手,一步一步往下挪。她左腿打着厚厚的石膏,裤腿被剪得参差不齐,身上穿的是件米白色的珊瑚绒睡衣,领口绣着浅棕色的小熊,衣摆被石膏顶得往上缩了一截,露出脚踝处缠着的浅蓝绷带。
“慢点儿慢点儿,别着急。”管家听见声音,赶紧从厨房跑出来,伸手想去扶她。
“我自己能行。”章晚桐摇摇头,指尖因为用力攥着扶手而泛白。她头垂得很低,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眉眼,只露出紧抿的淡粉色唇瓣。石膏沉得像块石头,每往下挪一步,左腿都传来隐隐的酸胀感。她咬着唇,把重心全放在右腿上,棉拖踩在铺了羊毛垫的台阶上,发出闷响。
突然,远处的大门被推开,金红色的光像融化的糖浆,泼洒在别墅庭院的草坪上。抬眸看到逆光里站着个高大昂然的身影,黑色的校服外套被风掀起一角,轮廓在光晕里模糊成一道剪影。
是他?
人影渐渐清晰,空气像被按下静音键。“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你的许家教,人家是年级第一,好好学啊。我先去忙了。”
“英语家教?”章晚桐先是愣了半秒,随即眼尾轻轻一挑,像春风拂过湖面漾开的涟漪。嘴角先是抿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克制,可终究没忍住,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笑出了声。那笑声很轻,像檐角的风铃被风碰了一下,清清脆脆的。她赶紧用手背捂住嘴,指缝里漏出的笑声却更甜了,连带着肩膀都微微颤抖,像枝头颤巍巍的桃花瓣。“你还有副业呢?”
“……居然是你?”许亦舟对此也是愣了一下,然后自嘲的笑了,“其实我妈去年走了,肺癌,花光了家里所有的钱,还欠了亲戚几万。”他低头环视了一下房子的样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我爸在工地当包工头,刚还上了钱,上个月却突发心梗,勉强付了医药费。我好不容易找到了这家教的活,白天上课,晚上就来这儿给你当家教……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现在兜里连十块钱都没有。”
他眼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衣领里。额前的碎发滑落下来,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也遮住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自卑与落寞。他仿佛一只蜷缩在角落的蜗牛,用坚硬的壳隔绝着外界的一切,只在无人注意的时候,才敢偷偷露出一点柔软的触角。
章晚桐摇摇头,忽然往前迈了一小步——左腿用力,石膏腿轻轻蹭过许亦舟的裤腿,然后她张开双臂,环住了他的腰:“好好教我英语哦,年级第一,我会超过你的,年级第一是我的。”她慢慢地踮起左脚,动作有点笨拙,因为右腿不敢用力,身体微微倾斜,几乎是半靠在他怀里,脸颊贴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听见他有力的心跳,像擂鼓一样,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传过来。
过了一会儿,她慢慢抬起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她鼓起勇气,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那触感很轻,像一片羽毛拂过,又像春风吹过湖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许亦舟猛地愣住了,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她,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你还能接受我?”
“我喜欢的是许亦舟,所以不会因为他的家境而嫌恶他……”
“谢谢你。”他原本总是绷得笔直的肩线垮下来,额头抵着她的锁骨,手臂圈着她的腰,力道紧得像要把自己嵌进她的骨血里。没有平时的意气风发,也没有惯常的沉稳自持,只有此刻近乎孩童的依赖。她甚至能听见他喉间压抑的、极轻的一声喟叹,像卸下了所有铠甲,把最软的那片软肋,毫无保留地贴在了她掌心。
“年级第一都是你的……”
一语双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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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放心,有我,年级第一都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