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沉桐寒 第12章 元旦晚会

“叮——”最后一声铃音还在教室横梁上打着旋，靠窗的男生刚把漫画书往抽屉里塞了一半，后排传纸条的两只手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了回去，就连正对着镜子捋刘海的女生也慌得把镜子按进了书包。

几乎是铃音落地的瞬间，走廊里传来熟悉的皮鞋声，“嗒、嗒、嗒”，像精准的节拍器，敲得教室里的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小。当班主任抱着教案出现在门口时，原本转得像拨浪鼓的脑袋“唰”地一下全转了回去，刚刚还晃悠着的椅子腿也被悄悄踩稳。

她站在讲台前，目光平静地扫过教室一周，指尖轻轻敲了敲教案。原本还在桌肚里摸索文具的动作停了，最后一声椅子的吱呀声也消弭在空气里，只剩下窗外的风声，和讲台上教案纸翻动的轻响。

“马上就要元旦了，我们班要准备两个节目，一个是表演《雷雨》的话剧，我们这周先提前学一下，另一个是来一段乐队表演。会乐器的同学请下课来找我报名。”

“下面，我来报一下表演话剧的人员：周朴园这个角色，由许亦舟同学饰演。”

“行，不知道能不能让你当繁漪？”许亦舟期待地小声嘀咕着。

“……”

“接下来是繁漪，由高砚淮出演。”

“？”许亦舟疑惑。

先是零星的几声闷笑像气泡似的从人群里冒出来，紧接着就像被点燃的炮仗，“轰”的一声，整个教室炸开了锅。前排的同学趴在桌子上直捶桌面，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都笑出来了；中间的同学笑得前仰后合，连椅子都跟着吱呀乱晃；后排的几个男生更是夸张，拍着大腿嗷嗷直叫，笑声快把天花板掀翻了。

“什么？我和许亦舟吗？”高砚淮被突如其来的“惊喜”弄得不知所措。

“《雷雨》爆改双男主吗，有点意思啊，哈哈哈——”章晚桐和林随棠早已笑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两个女孩子用手背捂着嘴，可指缝里漏出来的笑声却越来越响，连带着肩膀一耸一耸，胸前的衣襟也跟着轻轻起伏。到后来干脆直不起腰，双手撑在膝盖上，整个身子都笑得颤巍巍的，像被春风吹得乱颤的桃花枝，每一片花瓣都在尽情舒展着欢喜。阳光落在她们泛红的脸颊上，连带着那弯起的眉眼，都漾着化不开的笑意。“他俩也不错，哈哈哈哈哈……”

“静一静了，这也是老师的良苦用心，为了保护一些女同学，体谅一下啊。”

“好，继续了……四凤由林随棠饰演，鲁侍萍交给章晚桐……剩下的同学，有的负责幕后调度，有的当旁白，还有的负责道具和灯光，咱们是一个整体，缺了谁都不行，大家加油啊！”

“接下来，我们来讲一下《雷雨》……”

……

下课铃的余音还在走廊里飘着，章晚桐特意等教室里的喧闹声涌出门外，才从座位上起身，脚步放得极轻，像怕惊扰了什么，走廊里风很大，吹起她校服的衣角，也吹乱了额前的碎发。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透出暖黄的灯光。她站在门口深抬手轻轻敲了三下，里面传来李老师熟悉的声音：“进来。”推开门时，一股淡淡的墨香混着粉笔灰的味道扑面而来。老师正坐在办公桌前改作业，眼镜滑到了鼻尖。

她手指在口袋里把拨片捏得更紧了点，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老师，我想报名乐队的……”

“什么，你会……？！”李老师的脸上写满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