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钝如张朝,在回教室的路上也反应过来,宋凌和那人有点交情。
在宋凌心里就是快乐小狗的他,当然想到就立马问了:“宋凌你是什么时候背着我们认识了这位外省的学长,怎么没听你说过啊?”
宋凌在这一方面不会像同待夏雨雨一样和张朝说得那么细,打了个哈哈过去:“上次暑假认识的。”
同刚刚糊弄萧时问话说“等到时候看吧”的姿态一模一样。不是假话,但又省略许多。
还好张朝倒也只是随口一问,并无心深究她答了什么。
而还在宣传位上的萧时则没那么轻易被放过。
好不容易脱离高中苦海读大学的人是处在荷尔蒙高发期,容易脑补许多东西。“萧时,老实交代,刚刚那个学妹跟你是什么关系?”
萧时闻言只觉得好笑:“我连她名字都不知道,何况我还能敢跟高三生有什么啊?”
“你小子还说没什么关系,都知道人家是高三生了还不知道人家叫什么吗?”
萧时快要被他室友的脑补及智商打败,他直接上脚虚踹了室友一脚:“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咱们这次是面向高三学生的宣传。”
晚上即使有别的计划,回到教室的夏雨雨和宋凌还是老老实实做起了题。有千般不满、万般想不通,该明天交的试卷还是要明天交。
不止是她们,班里的其他同学也这样。
黑板上方贴着的高考倒计时71天是一个无声的监督机器,在每个人心里滴答着。
班主任周怡踩着点走进教室,看见这帮无精打采的学生东倒西歪地以各种姿势趴在桌上写作业,也于心不忍。她是她们的头号陪伴者,最是了解大家有多辛苦。
她用手里的复习资料敲了敲课桌,示意同学们完全安静。
然后开口讲道:“作为高考的过来人,我没办法告诉你们,成绩不重要。它确实很重要,但我想说的是,成绩不是最重要的东西。不要因为一次的失败,而丧失对自己的信心。”
她声音在静默的教室响起,寒冷还是在空气中乱窜,但大家变得没那么畏惧了。
周怡不擅长讲煽情话,更很少讲这些。
宋凌看出班主任此刻有些害羞尴尬,脑子一热,此时也不装什么透明人了,第一个拍掌回应欢呼:“怡姐说得好!”
夏雨雨也反应迅速,连忙跟上,一齐带动了全班发起善意的起哄。
班主任被她们这么一带头,更加不好意思,连忙摆手,宣布了她刚临时起意的决定:“晚自习放一节课电影啊,给你们放松一下。”
这下叫好声完全压不住,整栋楼都能共享他们开心的声音。
青春时候,获得快乐的方式确实是会更加简单。
看电影这件事在平时的话,对这帮学生来说其实没什么吸引力。但高三、教室、晚课、跟同学在一起看,再加上这时候别的班还要上课,这几个元素一累积,宋凌的心情已经好了七七八八。
班主任都做到这份上,张朝再泄气也就违背他爱玩的男高人设。
夏雨雨更是满血复活,也不知道是给自己打气呢,还是在给宋凌和张朝讲,盗用了一句广告语:“不就是高考嘛,just do it。”
宋棱笑得不行,和夏雨雨跨手走出校门。
张朝走在宋凌左侧,嘴巴也不停,时不时说她两怎么腿那么短,催促她俩走快点。
他和宋凌夏雨雨这种上学时候会被父母没收手机和主动上交手机的人不一样,放学了手机就在自己手里。再加上张朝爸妈做生意常年不着家,为了弥补他,致使他的手机里余钱不少。
有钱嘛,再加上正处于中二期,刚看见电影里的吐烟场面,便以为自己今晚可以称大王。
“我们要不再去买包烟?”
“嘿,涨潮,你胆子大了啊。”夏雨雨闻言绕过宋凌,抬手去教训张朝。
张朝一边熟练躲避一边回应:“谁有宋凌胆子大,都敢叫我们去喝酒。”
宋凌这时候不认了:“谁说我们要喝酒,谁说的啊?”
两人一听这话,互相制衡,暂停手部战斗,一致讨伐起了宋凌。
“宋蜗牛,你不认账了是吧。”
“宋凌,你什么意思?”
三人一路打闹,去到了相熟的小吃摊前。“阿姨,老规矩。”
店主阿姨看见是他们三来,手下舀浆摊饼的动作不停,抽空问道:“你们怎么今天放这么早啊?”
夏雨雨回复:“今天学校心情不错,所以让我们早放了。”
阿姨被她逗笑,回话道:“阿姨今天又看见你们,所以心情也不错,送你们一份薄脆。”
三人甜甜道谢,一人各要了两份。
“宋姨今晚不上夜班?”夏雨雨看宋凌要了两份,问道。
“上夜班,但是不值夜了。”宋凌找钱,将自己那份付了过去。
她转而问夏雨雨:“你拿一份街边小吃回去给你弟吃,你爸你妈不说你啊?”
“我弟他自己要吃的,我爸妈就让我给他带咯。”
张朝的两份纯属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读书是真的是个体力活。”吃堵不住嘴的张朝又问起来:“那我们今晚玩什么啊,难得早放,不能不玩啊。”
“放烟花?”宋凌浏览着这些路边的小摊,有了新主意。
放烟花虽然比起上一个计划来说缺少刺激,但夏雨雨同意,局面变成两对一,张朝也只有屈服。
她们买好烟花,往公园走去。谈论着今天运气真不错,买烟花虽然没讲下价来,老板也一人送了她们一盒小孩玩的摔炮。
冬末的晚上还是很冷,致使即使今天早下课了,公园这时里也没什么人了。
又碰上路灯故障,只一闪一闪地发着微弱的光。三人畏畏缩缩,却没谁愿意先开口说放弃。
张朝被夏雨雨和宋凌强推,被迫走在了最前头。
平时常被用来跳广场舞的场地变得空旷无比,漆黑之中格外安静,三人耳朵里便传来了一些呲啦声。
张朝吓得以最快速度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朝前探了,确认声响是来自于有人在玩着公园器械,才大松一口气。别看他个子挺高,人却是三个人里胆子最小的。
这时的萧时正漫无目的地放空。不管什么天气,他都习惯抽出一些时间,什么都不干,在外面一个人晃悠一下,让大脑完全冷静,把自己从各种各样的心绪中抽离出来。
冬天不止天气寒冷,公园器械也变得冰冷。
他把手缩进衣袖,胳膊架在器械上,身高导致萧时不得不榻下腰,正以一个不怎么得体的姿势踩着漫步机,就听见了有人叫他。
“学长?”不是夏雨雨记性好,是萧时这头发色实在太有辨识度。
萧时也没想到一天之内还能碰见他们。
被叫住的他伸出手握住杆,被冰到也面上不显,借力将身体站直稳住,走下漫步机朝宋凌她们走近。
大冬天光手握杆,脖子又还是像白天一样裹紧,宋凌都不知道这人究竟是不是真的怕冷还是纯粹只是爱打扮。
萧时接过宋凌的打量,他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选择先发制人:“放学了?怎么不回家?”
张朝看向宋凌犹豫该不该讲,宋凌已经如实告知:“我们来放烟花。”
萧时倒是没想到是这么个答案。回到好学长角色的他开起玩笑:“因为没想好报什么专业,所以大晚上来放烟花?”
宋凌没想到这人居然记住了自己白天时随口一说的回答。
看萧时这幅有些强装微笑的样子,她今晚恶胆突生,接话道:“烟花不就是晚上放的吗?”
同时打开手里藏着的盒子,往萧时脚下扔了一个小小的摔炮后,迈步试图逃跑。
萧时一时没设防,竟然还真的被吓得抖了一哆嗦。
但他眼疾手快,抓过宋凌外套上的帽子:“想跑?这是炸不了学校所以改炸学长?”
夏雨雨也是妙人。她看着当下的场景,迅速动手把张朝多买来打算做夜宵的煎饼抢过,递给萧时。还主动上前站进两人之中,开始乱找话:“学长,还你上次的一面之情。还不知道学长你叫什么,读大几,哪里人啊?”
张朝口粮无故被抢,算是飞来横祸,他眼巴巴看向萧时,又张不开口要回。
“查户口啊,”萧时看着面前的三人,觉得她们怎么这么好玩,本就因为放空有所放松的心情变得更加松软。
他话虽如此,但也还是全部回答了:“萧时,时间的时。读大二,祖籍在吴省。”还将煎饼交还到了张朝的手里。
“萧哥,我是张朝,朝代的朝。”拿回煎饼的张朝,对萧时的好感度骤然变高。
他不仅叫起了哥,还顺势发卖了同伴:“刚巴啦啦一堆的是夏雨雨,外号下小雨,炸你的那人叫宋蜗牛,本名宋凌。”
蜗牛吗?被困在车里的时候确实很像蜗牛,但刚刚炸自己的那架势可一点都不像蜗牛。
而讲完这话差一点又被女双混打的张朝完全不白叫这一声哥。
脑子里转了一圈宋凌外号的萧时,及时递上话题解救了张朝。
“今天下午你们看起来心情还不怎么好,现在没事了?”
他又将目光投到了宋凌的包上,宋凌今天包上挂的是海绵宝宝里的小蜗,恰好是萧时他弟最喜欢的动画片。
花枝招展的金毛还真有点金毛味,感知人类情绪的本领很强嘛。
但怎么会有人一开口介绍说自己是哪人就说祖籍的,有些装了吧。
宋凌内心腹诽,但明面上没有接话。理智回归的她又开始装起透明人。
张朝作为场上唯二男嘉宾,自觉在这时有必要担起社交的桥梁一职,咕噜咕噜地把三人心情不好是因为二诊考试的事倒了个干净。
夏雨雨这时候也不愿意认账,拜托,让不怎么熟的人知道自己这么大了还因为考试考差难过,很丢脸好吗?
她上手拧了一把张朝胳膊,“萧学长,别听涨潮乱说。”
两害相权取其轻,她是这样讲的:“我和宋凌是因为没想好要报什么专业有些迷茫而已。”
听到这的萧时看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夏雨雨说的话,倒是将热心学长角色扮到底:“你们要放烟花的话,有谁带打火机了吗?”
这还真把三人问住了。他们三人刚沉浸在要玩什么释放压力才对得起今天少上晚自习的争论中,竟然没有一个人想起要烟花要需要靠火引燃。
萧时见状摸摸自己衣兜,递出火机给张朝:“当我观赏烟花秀的门票吧。”
宋凌这才意识到,这人不止取下了白天带的黑框眼镜,他的头发和第一次见面相比除了变金色外好像也变短一些。而且萧时的眼角是偏圆的,笑起来真的好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