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静得只能听见谢晏辞微弱又发颤的呼吸,他整个人几乎挂在沈知秋身上,滚烫的身子一阵阵发寒,心口闷痛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死死抱着她的腰,把脸埋在她小腹汲取仅有的暖意。
沈知秋正轻轻顺着他汗湿的后背安抚,兜里的手机忽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她微微一顿,小心翼翼腾出一只手接起,下意识压低了声音,生怕惊扰到怀里难受至极的人。
电话那头传来男二清朗温和的嗓音,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催促:
“知秋,你人在哪?颁奖环节马上要开始了,你是本次汇演的最佳表演者,赶紧回来领奖,大家都在等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蜷缩在她怀里、乖顺隐忍的谢晏辞,浑身猛地一僵。
那双原本蒙着水汽、只剩脆弱的眼眸,骤然掀起一层冷戾的暗潮。
低烧带来的痛苦还在五脏六腑翻涌,头晕目眩、恶心反胃依旧折磨着他,可听见那道男声,一股刺骨的怒意硬生生冲破了所有虚弱,顺着血液瞬间席卷全身。
他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冷得近乎发青,环在沈知秋腰上的手臂猛地收紧,力道大得近乎禁锢,指尖深深陷进她的衣料里,脊背绷得笔直,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戾气。
在外杀伐果断的谢氏总裁的模样,此刻在痛苦中悄然浮现。
只是这份戾气,混杂着身体的剧痛,让他的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连呼吸都变得粗重急促,胸口一阵阵发闷,险些再次呕出来。
沈知秋察觉到怀里人的不对劲,连忙对着电话简单说了两句推脱的话,匆匆挂断。
可电话刚一落下,谢晏辞便猛地抬起头。
他眼底猩红一片,一半是病痛折磨的脆弱,一半是被点燃的醋意与怒意,原本软糯依赖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偏执又委屈的愠怒。
明明难受得快要晕厥,此刻却硬生生撑着身子,死死盯着她,声音沙哑破碎,带着压抑不住的委屈和生气,还夹杂着病痛带来的颤音:
“他找你回去领奖?”
沈知秋看着他又青又白的脸色,连忙伸手想去安抚,却被他偏头躲开。
谢晏辞心口的钝痛一阵阵加剧,眩晕感铺天盖地而来,可那股酸涩又愤怒的情绪,比身上的病痛还要难受。
他忍着喉咙里涌上的腥甜,微微喘着气,眼眶泛红,语气又酸又倔,带着被抛弃般的委屈:
“我都难受成这样了,你还要回去见他?”
话音落下,他胸口猛地一闷,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原本紧绷的戾气瞬间被极致的虚弱击溃,整个人又软软地跌回她怀里,可手臂依旧死死箍着她,不肯松开半分。
明明浑身剧痛难忍,明明脆弱得不堪一击,却还是因为吃醋,硬生生生出了几分孩子气的怒气,又在身体的折磨下,瞬间溃不成军。
他埋在她颈窝,压抑的闷哼混着委屈的鼻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不准去……不准回去……”
“你只能陪着我……”
堂堂谢氏集团掌权人,此刻被病痛折磨,又被醋意裹挟,脆弱又偏执,生气的模样都带着让人心碎的狼狈,连发火都没有力气,只剩下无助的挽留。
沈知秋看着怀里少年苍白破碎的模样,心口酸涩得发涨,轻轻抱住他发颤的后背,温声细语安抚:“我不去,奖我不要了,我就在这儿陪着你。”
可话音刚落,死死箍着她腰的手臂,却忽然一点点松了力道。
谢晏辞缓缓从她颈间抬起头,那双泛红湿漉漉的眸子还凝着未散的委屈和醋意,眼底的戾气尽数褪去,只剩下大病缠身的虚脱和疲惫。
他脸色白得毫无血色,薄唇干裂泛青,呼吸依旧短促不稳,胸口的闷痛和眩晕一刻没停,每动一下都像是透支仅剩的体力。
可他偏偏轻轻摇了摇头,硬生生压下喉咙口翻涌的恶心,声音轻得像易碎的风,带着极致隐忍的沙哑。
“……你去吧。”
沈知秋一愣,怔怔看着他:“晏辞?”
他垂了垂眼,长睫颤抖,掩去眼底所有的委屈和偏执,故作平静地开口,字字都带着强忍的虚弱:
“我没事的。”
“我躺一会儿就好了,就是最近太累,扛不住而已。”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差点让他晕厥的高烧、反复翻涌的反胃、刺骨的酸软都不值一提。
可微微发颤的下颌、不断冒冷汗的额角、怎么都稳不住的呼吸,全都出卖了他。
他明明疼得快要撑不住,明明怕她离开、明明醋得心口发酸,明明恨不得把她锁在身边寸步不离。
可他知道那个奖项是她努力了很久换来的,是她大二校园里珍贵的荣誉,他舍不得让她遗憾。
他是她的丈夫,是可以为她撑起一切的人,哪怕自己病痛缠身,也舍不得耽误她半分前程与荣光。
谢晏辞勉勉强强扯出一抹极淡、毫无温度的笑意,指尖轻轻松开她的衣角,无力垂在身侧,乖得让人心疼:
“去吧,很快就结束了。”
“我乖乖躺着等你回来,不会有事的。”
话音落下,他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身子轻轻一歪,软软靠在床头,双眼半睁半阖,视线都开始涣散。
明明眼底写满了别走、我难受、我好需要你,嘴上却偏偏懂事得让人揪心。
人前矜贵冷傲、杀伐果断的谢氏总裁,此刻病得摇摇欲坠,还要逼着自己大度、逼着自己体谅她。
这份隐忍的乖巧,比他发脾气、闹别扭,更虐心百倍。
沈知秋看着他强装无事、满目疲惫的模样,鼻尖骤然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