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禾予夏 第5章 新年

教室里满是搬桌子移凳子的咔啦声，时不时传来围在一起讨论答案的争论声。

“这题肯定选A。”一个人指着那道题信誓旦旦地说道。

“你是不是看错了，这题选不正确的，你看见对的就选了？答案都没看完吧。”

听到这话，那人马上又拿起试卷仔细看了看：“我去！还真是！啊！完蛋了！”

“下一题选什么！”

“选B。”

另一边。

“走走走，我们吃饭去。”

“不是还早嘛，被老班逮到又要一顿说教。”

“管他的，考个试饿死我了。”

“好吧好吧。”

教室里人来人往，东吵西吵，而洛栀禾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桌子前整理着东西。

徐慕苒刚将桌上的书整理好就累瘫在了桌子上：“终于考完了。”

洛栀禾：“不过放寒假应该还有几天，要等成绩出来开完家长会才算正式放寒假呢。”

徐慕苒马上又泄了气：“那这几天我们干什么？”

洛栀禾：“评讲试卷呗。”

徐慕苒向近在眼前却又触及不到的寒假挥了挥手：“好吧，寒假再等我几天。”

洛栀禾同桌谭湘扭头凑过来：“洛栀禾，把你语文和英语试卷给我对对答案呗。”

“好，等一下。”洛栀禾收拾完最后一沓书，将试卷拿出来递给了他。

谭湘看着试卷：“第一题选的是C。”

听到这里的徐慕苒突然叫起来：“啊啊啊！不要在我面前念答案啊！”

谭湘：“好吧好吧，我不念出声就是了。”

谭湘拿着试卷左看右看：“嘿嘿，这次语文选择题基本上都对上了，及格肯定没问题。”

洛栀禾：“恭喜。”

谭湘有些无语：“这种事就不用恭喜了。”

“算了，我再看看英语。”

洛栀禾：“你英语不是一向挺好的嘛。”

“我就看看，说不定这次能考过你呢。”谭湘对着对着突然叫起来，“诶！我们听力竟然只有最后一个不一样！”

洛栀禾：“是嘛，我看看……还真是。”

谭湘：“我敢保证这题选B。”

洛栀禾：“可我觉得就是选C。”

徐慕苒：“你们别争了，反正晚上第一节课就是英语。”

晚课。

“老师将答案调出来，同学们先自己对一下答案。”

谭湘对完选择题答案扭头看向洛栀禾：“我去！真的选C。”

徐慕苒：“真的！那栀禾的听力不是全对！”

英语老师：“大家对完答案了？考得怎么样呀？”

“老师，洛栀禾英语听力全对！”

一时间班上同学全都往洛栀禾那边望了过去。

“牛呀！”

“我去！洛栀禾厉害呀！”

洛栀禾只是不好意思地笑着：“还好啦，刚好运气好。”

“那也很厉害呀！”

英语老师：“这么厉害，继续保持呀。这节课给大家查生字词，下节课我们找同学上台讲解。”

“老师，我建议让洛栀禾同学讲一下听力。”

“我觉得可以！”

英语老师：“好了好了，这个不是讲了就能会的，大家赶紧拿出字典查生词。”

……

班主任王老师：“好了，本次的家长会就到这里了，如果各位家长还有什么问题可以来问我，没有什么问题的家长就可以带着学生回家了。”

“最后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

“老班也新年快乐！”

“老班拜拜！”

“王老师再见！”

秦艳和洛栀禾一同往楼下走。

洛栀禾无奈道：“我这次数学考得好像有些差了。”

秦艳：“哪有什么，下次考好点就是了，你现在才高一，别有那么大的压力。”

洛栀禾：“嗯。”

二人刚走到教学楼楼下，洛栀禾突然停了脚步。

“等等！我好像有东西忘记拿了，妈，我回教室一趟。”

洛栀禾说完转身朝教学楼三楼跑去。

秦艳一脸习惯了的样子：“这孩子，每次都这么粗心。”

“那我就在楼下等你。”

洛栀禾远远回道：“好！”

洛栀禾回到教室时还有几个家长带着学生在跟班主任聊天。

她走到座位上将落下的假期试卷装回了包里。

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还好在走之前想起来了，不然到时候又要跑一趟。

洛栀禾抬眼往前门那边看去，见那里站满了人，根本就挤不出去。

于是她起身背上书包往没什么人的后门走去。

洛栀禾边走边低头整理着往上滑的衣服，丝毫没注意到有人从隔壁教室走了出来。

夏梓函也刚收拾完东西，正准备出教室，结果前脚刚迈出去就差点撞上迎面转过来的洛栀禾。

夏梓函伸手轻轻按住洛栀禾的肩膀，柔声提醒道：“小心点。”

洛栀禾正想说“不好意思”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话到嘴边又给咽了回去。

她抬眼看去就看见了站在她面前正看着她的夏梓函。

冬天的衣服有些厚，洛栀禾几乎没感觉到夏梓函按在肩膀两侧的力道。

洛栀禾：“不好意思呀，没撞到你吧。”

夏梓函收回手：“没有。”

洛栀禾：“那就好，对了，你们班家长会开完了吗？”

夏梓函：“刚结束。”

“是嘛，那我们班家长会要结束的早一些，不过我有点东西落在教室了，所以又回来了。”

洛栀禾说完又紧跟着道：“你现在走吗？我们可以一起。”

夏梓函：“不了，我妈妈还在教室里，我在等她。”

洛栀禾闷闷地点点头：“我妈妈也还在下面等我。”

夏梓函看着窗外的天气：“那你跟阿姨早点回家吧，今天天还是有些冷的。”

洛栀禾：“嗯，那你也是。”

洛栀禾捏着书包带子，转身就要往旁边的楼道走。

夏梓函却突然开口道：“等一下。”

洛栀禾走了几步又停下，她回头看向夏梓函：“怎么了？”

夏梓函走到洛栀禾面前毫无预兆地朝她伸出了手。

洛栀禾什么行动也没有，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夏梓函的动作。

夏梓函两只手几乎是擦着洛栀禾的脸往后的。

似乎是有些不好行动，夏梓函又稍微往洛栀禾面前小小移了一步。

洛栀禾看着离她越来越近的夏梓函，有一瞬间她觉得夏梓函几乎是要抱她。

夏梓函一手提起洛栀禾的书包，一手将她身后被书包压住的帽子轻轻扯了出来。

整理好之后，夏梓函退回到了刚才的位置。

“好了，你衣服帽子刚才没整理好，现在好了。”

洛栀禾这时才缓过神，脸上因为刚才的胡思乱想变得有些红。

她慌乱地眨眨眼，心里生出了一丝异样的感觉，有点羞耻但又暖暖的。

“谢谢！我先走了！”

洛栀禾说完很快就移步往楼下跑了。

夏梓函看着洛栀禾的背影，笑着道：“嗯，下学期见。”

杨小筱从教室出来：“小函，刚才那是谁呀？我看你在跟人家聊天。”

夏梓函：“一个朋友……”

杨小筱：“走吧，我们也回家了。”

“这次寒假你得好好学学语文，老师说你有点偏科，语文这么简单的科目，你怎么才及格呢。”

夏梓函：“……”

……

新年将至，家家户户都贴上火红的对联。

洛青扬：“你们母女俩谁有空，去超市买点盐和酱油回来，家里的盐和酱油不够了。”

秦艳正在摘菜，责怪道：“上次去买的时候你咋没想起来呢，自己去！”

洛青扬语气弱弱道：“那不是当时没想起来嘛，我走了你们谁来处理鱼和鱿鱼。”

秦艳：“自己买完回来处理。”

洛栀禾此时正坐在电视机前一边吃薯片一边看电视。

“爸妈，我去吧，我刚好顺路买点我想吃的零食。”

洛青扬用看到救星一般的眼神看着洛栀禾：“那辛苦乖女儿了，等过年老爸给你发给大红包。”

洛栀禾：“爸，说话算话哟。”

秦艳：“我是见证人，看你爸他敢不发。”

洛栀禾：“好！我马上就去！”

洛栀禾回房间直接找了件宽松、刚好遮住膝盖的大衣套在毛茸茸的睡衣外面。

秦艳眉头紧锁地看着洛栀禾这一身打扮：“你不换套衣服吗，就穿这个出去？”

洛栀禾：“这样穿着舒服，再说了，我这不是还穿着外套的嘛。”

秦艳：“你同学知道你在家这个样子吗？”

洛栀禾：“知道也没事，反正也不熟。”

秦艳：“明天在家也不许这样穿了，到时候有人要来家里拜年的，这样像什么样子。”

洛栀禾：“知道啦，知道啦！我出门了，一会儿就回来。”

洛青扬：“记得在我炒菜前回来！”

洛栀禾：“好！”

秦艳：“路上注意安全，别买太多你那些垃圾食品。”

洛栀禾敷衍道：“知道了。”

夏梓函放下笔，走到角落那盆小树面前。

夏梓函：不知道她现在在干什么呢。

夏梓函看了一眼外面的天，今天虽然有些冷，但隐隐约约有些太阳，天气还算不错。

夏梓函走到鞋柜前换鞋：“妈，我出去走走，午饭前回来。”

杨小筱将目光从正在播的电视剧移到要出门的夏梓函身上。

夏梓函穿着一件黑色大衣，脖子上戴着一条灰色围巾，头发明显是精心打理过的。

“小函，你打扮成这样出去……约了‘朋友’吗？”

夏梓函换鞋的动作轻微一愣：“没有，就看着今天天气好，出去逛逛。”

杨小筱也没再说什么：“好，记得早点回来吃午饭，把你‘朋友’带上也不是不行。”

夏梓函脚下一个趔趄：“妈，我都说了没有约朋友。”

夏梓函：他倒是也想，可是到目前为止他跟洛栀禾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他也不敢要。

杨小筱也没再说什么：“好吧好吧，早去早回。”

夏梓函关上门长呼一口气。

夏梓函在往日与洛栀禾分别时的路口站了一会儿，犹豫了一下后径直往那边走去。

洛栀禾将超市的塑料袋子勾在手腕上，空出手拨着沙糖桔边走边吃，时不时还看看路边的小摊上有没有自己想吃的。

洛栀禾停在一个卖糖葫芦的老爷爷面前。

“叔，我要一串糖葫芦。”

“好，要哪种的？”

“草莓的。”

“好，小姑娘拿好了。”

“谢谢叔叔。”

洛栀禾接过糖葫芦，刚咬了一个在嘴里，一个带着些怀疑语气的声音从洛栀禾背后传来。

“洛栀禾同学？”

洛栀禾转过身就看见收拾得干干净净、衣冠齐整的夏梓函正站在她面前。

洛栀禾突然就觉得嘴里的糖葫芦噎人得很。

几分钟后，夏梓函帮洛栀禾拎着超市塑料袋和那袋沙糖桔，洛栀禾就走在一旁啃着手上的糖葫芦。

洛栀禾吃糖葫芦的速度慢了许多，原本一口一个变成了好几口一个。

洛栀禾斜眼往夏梓函那边看了一眼。

夏梓函今天的穿着跟他穿校服给人的感觉很不一样，显得要稳重很多，还有点帅。

洛栀禾又低头看了看脚上的毛绒拖鞋，身上的毛绒睡衣以及十分不搭的大衣，只有头发勉强看着整齐。

洛栀禾在心里苦笑：我这一看就是出来打酱油的。

洛栀禾想了想，她好像本来就是出来买酱油的。

夏梓函帮洛栀禾提着东西，眼神却时不时往洛栀禾那边瞟。

洛栀禾今天浑身都穿得毛茸茸的，又宽又大的帽子盖在头上，像一只可爱的毛绒玩偶。

直到洛栀禾将糖葫芦吃完，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洛栀禾将手上的签子扔了之后，皱眉看了看沾满糖的手。

夏梓函似乎看出了洛栀禾的窘迫，赶紧从兜里掏出来了几张纸递给洛栀禾。

“给。”

洛栀禾：“谢谢。”

洛栀禾擦完嘴和手之后，伸手便要将夏梓函手上的东西拎回来。

“谢谢你帮我拎了这么久，我吃完了，我自己提吧。”

夏梓函：“没事的，也不重。”

洛栀禾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于是那些东西依旧还是待在了夏梓函手上。

洛栀禾：“对了，你怎么到这边来了？”

夏梓函紧急找着理由：“啊，我出来买点东西。”

洛栀禾：“你也出来买东西呀。”

夏梓函：“对。”

洛栀禾：“买什么？”

夏梓函：“酱油……”

洛栀禾神色微变，原来他也是出来打酱油的。

洛栀禾听到这里伸手就要去接夏梓函手上的东西：“是嘛……那我就不打扰你买酱油了，我也该回去了。”

夏梓函有些不情愿地将东西递到洛栀禾手上。

夏梓函：“对了，你平时出来吗？”

洛栀禾愣了一下：“啊？”

夏梓函：“我的意思是……你经常出来买东西吗？”

洛栀禾：“还好，也不是经常吧。”

夏梓函：“嗯。”

洛栀禾：“我回家了，你也早点回家吧，马上到吃饭的时间了。”

夏梓函：“嗯。”

洛栀禾挥了挥手，一溜烟地从夏梓函眼前消失了。

夏梓函看着洛栀禾远去的背影：“期待下次见面。”

“爸、妈，我回来了！”

“把东西拿厨房来吧，我刚好准备炒菜了。”

“好。”

洛栀禾回到房间，坐立难安：好尴尬，我再也不会出门了！

……

新年。

夏梓函一家人正围坐在桌前吃饭，一旁的电视正在播放新春节目。

杨小筱给夏梓函夹了一块肉：“来，小函多吃点。”

夏梓函：“嗯，谢谢妈妈。”

夏项举起杯子：“大家新年快乐。”

夏梓函、杨小筱：“新年快乐！”

电视机里响起主持人的新年倒计时。

“倒计时10、9……”

“3！2！1！”

“大家！新年快乐！”

新年的钟声准时响起，窗外的烟火齐声喧闹，绽放的光亮照亮了原本空洞无物的黑夜。

洛栀禾接通电话，那头传来徐慕苒的卡点祝福：“栀禾！新年快乐！”

洛栀禾：“嗯，你也是，新年快乐！”

夏梓函在帮忙收拾好之后回到房间打开了日记本。

【lzh，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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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