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禾予夏 第6章 不问过往

万物始，春至。

高一五班。

分开了一个寒假的大家再次聚在一起时总有说不完的话。

整个教室都闹哄哄的，比过年还热闹。

还有一部分人就没聊天这个时间，正埋头奋笔疾书地赶着没完成的寒假作业。

“栀禾，本来寒假想找你出来玩的，结果今年我回我奶奶家过年了。”徐慕苒有些遗憾道。

洛栀禾：“没事的，以后还有机会的。”

徐慕苒瘪嘴抱怨道：“你每次都这么说，可每次我找你出来玩的时候你都说有事。”

“有吗？我记得我们有一起出去玩过呀。”

“虽然有，但很少，而且平时你都不怎么跟我说你的事，一副根本就没把我当真正朋友的样子。”徐慕苒气鼓鼓道。

洛栀禾听到这里有些为难地垂下眼：“再等一段时间吧。”

徐慕苒皱起眉：“等什么？栀禾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洛栀禾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赶紧慌忙遮掩道：“没什么呀。”

徐慕苒看出来洛栀禾一定是有什么心事，却并未因洛栀禾的隐瞒感到生气。

“算了，栀禾，我会等到你肯向我敞开心扉的那一天的。毕竟我们可是朋友。”

洛栀禾抬眼看向徐慕苒，眼中有因为隐瞒事情生出的歉意，但更多的是被毫无理由信任的感激。

也许这次她可以试着相信一下吧，相信不会有人用她的真心伤害她。

……

开学典礼。

“下面请吴校长上台发言，大家掌声欢迎！”

徐慕苒边鼓掌边侧着身子往洛栀禾那边靠过去：“对了，栀禾，你待会儿也要上去演讲吧，怎么样，紧张吗？”

洛栀禾：“虽然老师没有要求脱稿，但要上台还是有点小紧张的，希望待会儿别在台上卡顿出丑就行。”

徐慕苒拍拍洛栀禾肩膀：“栀禾！别紧张！我相信你肯定能行的！”

洛栀禾：“嗯。”

徐慕苒：“不过听说因为高三时间紧张，所以高一应该有两名学生代表发言，还有一个是谁呀？”

洛栀禾：“我也不清楚呢，昨天彩排的时候，另一个人没来。”

徐慕苒：“没事，待会儿就知道了。”

……

“下面请学生代表高一四班洛栀禾同学上台发言。”

洛栀禾从位置上起身往台上走去。

徐慕苒握拳朝洛栀禾做了个加油鼓励的姿势：“加油！”

洛栀禾：“嗯！”

坐在人群中的夏梓函从听到洛栀禾名字的那一刻起目光就一直落在洛栀禾身上，一直到洛栀禾站在台上。

摄影部的同学此时正站在两旁准备拍照。

祁杰本来正在埋头检查之前拍的照片，听到洛栀禾的名字，突然走到拍摄人员那里将他手上的相机接了过来。

祁杰：“我来拍吧，你去检查一下照片。”

“哦，好。”

洛栀禾站在台上，抬眼望着坐在下面的人群，捏着演讲稿的手紧张得有些出汗。

她往台下看去，以为会看到无数双聚在她身上的目光，可原来不是那样的。

站在台上根本就看不见那些人的眼神，连他们的脸都看不清，只知道有许多人坐在那里。

洛栀禾想着自己刚才坐在下面听别人演讲时的心理，突然就安心了许多，因为她根本就没听……所以她觉得现在坐在台下的那些人应该也是一样的。

洛栀禾深呼一口气开始了演讲。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上午好！”

“很荣幸今天能够站在这里发表演讲，老生常谈的那些关于学习的话我就不跟大家多说了。”

“可是话又说回来，到目前为止，除了学习我们又能谈什么呢？”

“这个问题对于我自己来说其实也有点难回答，因为我也很迷茫，我的人生目标是什么、我的梦想是什么、我的未来又是什么样的，我也给不了一个确切的答案。”

“后来我一想，也许这就是我们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过于迷茫的我们还不适合进入社会。”

“我们需要弄明白弄清楚自己究竟想做什么，能够做什么，才能获得进入人生下一个阶段的门票，进行接下来的修行。”

“但现实和理想总是有所出入，它让我们经历一次又一次的痛苦和低谷，甚至让我们生出了无数个想要放弃的瞬间。”

“我们在为一个不知如何的未来努力，听着可能有些虚幻，但无从知晓的未来，才更有必要期待。”

“我们总是在忧虑未来，忘了现在。其实人生不一定非要功成名就，不一定非要出人头地，拥有正确的价值观，健康的身体和心态也是非常重要的。我们要相信自己走的每一步都是在给我们的未来铺路，而我们要做的就是走好这条路。”

“送给正在迷茫的我和大家，即便目前指引我们前行的只有心里那一点小小星光，我相信我们依旧能够凭自己的坚毅与永不放弃走出一条光明大道。”

“得失自有时序，我相信只要我们一直努力，总能寻得属于我们最好的未来。”

“未来是什么时候我们永远不知道，但是明天已经近在眼前。”

“最后，祝大家祝我们，不问过往，不惧未来，只身赴前程！”

“我的演讲完毕，谢谢大家。”

台下的掌声热烈且青春。

洛栀禾坐回位置上之后，原本如雷的心跳此时才渐渐平息下来。

“刚才在台上的时候我觉得我的声音都在抖。”

徐慕苒握住洛栀禾那因为紧张略微出汗的手：“没有呀，我觉得栀禾你讲得很好很好！连我都觉得有点被激励到了。”

洛栀禾开心地看着徐慕苒：“是嘛。”

徐慕苒：“嗯！真的！”

洛栀禾：“那就好，我还觉得自己讲得都是些废话呢。”

“下面请学生代表高一十班严景沐同学上台发言。”

徐慕苒正和洛栀禾说着话，听到这个名字突然将眼神移向台上，移向那个缓缓走向演讲台的少年。

洛栀禾见徐慕苒看得如此出神，也朝那边看去。

二人离演讲台隔得有点距离，只能看见一个身形高挑的少年站了上去。

少年带着一副眼镜，从容地向台下的老师同学鞠躬问好后开始了演讲。

虽然看不太清楚脸，但徐慕苒仍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个人就是她认识的那个严景沐。

洛栀禾：“严景沐好像就是那个年级第一吧。”

徐慕苒回道：“应该是他，他成绩一向比较好。”

洛栀禾扭头问徐慕苒：“瞧你这么说，你们以前认识？”

徐慕苒：“嗯，我跟他是初中同学。”

洛栀禾：“同班同学？”

徐慕苒：“嗯。”

洛栀禾：“原来是这样。”

演讲在一阵掌声中落下帷幕。

……

“下面开始颁奖仪式，请叫到名字的同学上台领奖，请老师们为获奖同学颁发奖状和奖品。”

洛栀禾：“慕苒，走吧。”

徐慕苒：“好。”

“请大家插空站成四排。”

徐慕苒移了移位置后刚好站到了严景沐后面。

徐慕苒向严景沐凑近了些，小声道：“喂，没想到你也在这个学校呀。”

严景沐听到这声音微微一愣，随后偏了偏头往发出声音的旁边看了过去。

他看过去时正对上徐慕苒偏着脑袋看向他的眼神。

严景沐伸手推了推眼镜：“我本来就在这个学校，只是你没注意到而已。”

徐慕苒：“没注意到！我可是一学期都没见到你人好嘛！你是不是在故意躲我？”

严景沐：“你想多了，有事没事的，我躲你干什么。”

徐慕苒突然想起来自己初中做的那些蠢事，为了逃过惩罚，她总是拜托这位班长帮她瞒着。

徐慕苒：“那我为什么没遇见过你？”

“自己想。”明明就遇见过。

严景沐瞥了徐慕苒一眼就没再看她。

这时颁发奖状的老师刚好叫到徐慕苒的名字。

“徐慕苒。”

“老师这里！”

徐慕苒一个伸手差点把严景沐脸上的眼镜拍掉。

严景沐扶了扶眼镜，脸更是冷如冰霜：“我说你……能不能稳重一点。”

徐慕苒反而来了兴致，捏着嗓子，像是故意要恶心严景沐似的：“怎么了，这么久没见，不习惯了？同桌～”

严景沐：“……”

周围都是老师叫学生名字以及回复的声音，尤其是还有那激昂澎湃的背景音乐。

严景沐被周围的声音扰得听错了徐慕苒口中的话，他将“不习惯”听成了“不喜欢”。

严景沐心里慌了一下，扶了扶眼镜，强装镇定，什么话也没说。

徐慕苒一头雾水：“怎么又不理人了？”

徐慕苒回忆着，以前也没觉得严景沐这人这么高冷呀。

周围扎扎挤挤，满是应答的人声。

夏梓函倪着眼看向站在身旁的洛栀禾。

“我们又见面了呢。”

这次是夏梓函先主动开口问好。

洛栀禾听到也不得不礼貌回复：“嗯，又见面了。”

夏梓函：“刚才你的演讲挺好的。”

洛栀禾听到这里整个人愣住了。

“哈哈，是嘛。其实都是瞎编的，我以为没有人会认真听的。”

夏梓函：“有的，我在认真听。”

洛栀禾没想到夏梓函连这话都要回答，而且还点明了自己在认真听，但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洛栀禾柔声道：“那谢谢你啦。”

台上的光很亮，就像他们的未来一样。

……

初中。

徐慕苒背着书包急急忙忙地赶到教室。

刚坐到位置上就传出一阵惨绝人寰的喊叫：“班长！救命！”

严景沐扶了扶眼镜：“徐慕苒同学，你不要告诉我，待会儿要收的数学作业你又一个字都没写。”

徐慕苒用很是佩服严景沐的语气道：“预言家呀！”

“班长！你怎么知道的？你是不是有读心术！”

严景沐眼神仍旧落在面前的习题上，没去看徐慕苒：“这种事不用猜也知道。”

徐慕苒：“那班长还挺了解我的，难道是因为我们做了太久同桌的缘故？”

严景沐一副不想理的表情：“你有现在聊天的空，不如赶紧把作业补上，半个小时后收作业。”

徐慕苒：“同桌，昨天的数学题很难的，我觉得我现在补可能也来不及了。”

严景沐：“所以你打算直接放弃，等着被老师请去办公室喝茶吗。”

徐慕苒：“我当然不想啦。”

徐慕苒停下手上将书从书包里拿出来的动作，定定地盯着坐在一旁做练习题的严景沐。

严景沐被徐慕苒盯得后背发凉，皱眉看了她一眼：“看着我干什么，我觉得我脸上应该没有答案。”

徐慕苒十分认真地问道：“班长，数学老师平时清点作业数量吗？”

严景沐：“有时候会，有时候不会。”

徐慕苒合着手：“那你待会就先不交我的行不行，你直接跟数学老师说作业收齐了……”

严景沐：“徐慕苒同学，你这是想害我呀……败坏我在老师那里的信誉呀。”

“别说得这么严重行吗？搞得我良心上都有点过意不去了……”徐慕苒弱弱道。

严景沐：“过意不去就赶紧写。”

“别想你那些没用的小聪明了，我直接跟你说吧，数学老师这次很有可能会亲自检查交作业的情况。”

徐慕苒哭丧着脸：“为什么？！”

严景沐：“因为上一次有漏网之鱼，老师虽然没较真但已经在班上当面打过招呼了，你想明知故犯？”

徐慕苒想了想，气馁道：“算了，我还是慢慢补吧。”

徐慕苒心不甘情不愿地将数学作业拿了出来，开始绞尽脑汁地解题。

几分钟后，徐慕苒小心翼翼地往严景沐那边靠了靠：“班长，我在补作业了，不过我不太会，所以可以把你的给我借鉴借鉴吗？”

严景沐：“徐慕苒同学，你敢摸着自己的良心再说一遍吗？你这嘴上说的是借鉴，待会儿拿到手上就是抄袭了。”

徐慕苒愣了愣，仍坚持道：“怎么不敢了！”

徐慕苒说完就将手捂在了心口上。

严景沐：“……”

“心脏偏左……”

徐慕苒：“……”

“班长！你能别这么较真嘛！”

徐慕苒抓着严景沐的手臂晃过来晃过去，嘴里不断发出恳求的呜咽声，从其他同学眼里看过去就是在撒娇。

“班长～你就给我借鉴借鉴嘛～”

严景沐听到徐慕苒这一反常态的声音，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一把将手从徐慕苒手中抽了出来。

“别晃了！”

徐慕苒收了手：“所以！你这是答应啦！”

严景沐深呼一口气，妥协道：“哪里不懂，我教你。”

徐慕苒转念一想，有人教总比她自己写好，也是勉强接受了。

“谢谢班长！”

徐慕苒将作业往严景沐那边推了推，随后移动自己的板凳，往严景沐那边靠了过去。

徐慕苒：“班长，我准备好了，就这道几何体，我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证明BD=2DE。”

徐慕苒一靠过来，严景沐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闻着有点清甜。

严景沐默默将凳子往外移了移。

徐慕苒见严景沐没出声，朝他那边看过去：“班长，怎么了？”

“没什么，我现在教你。”

严景沐拿起笔在那图上比划着：“你把BD这条线延长出去……”

二十几分钟后。

徐慕苒合上作业顺势就交给了严景沐。

“终于写完了！”

徐慕苒扭头朝严景沐笑了笑：“谢谢班长！”

严景沐轻点着作业数量准备抱去办公室：“没事，以后不要这么拖延。”

徐慕苒伸伸懒腰：“知道了。”

……

高一上学期。

严景沐远远地就看见徐慕苒和一个小个子女生朝他这边走了过来。

他抬手刚想跟徐慕苒打招呼，就看见一个高个子男生站在二人旁边跟她们有说有笑的，其中也包括徐慕苒。

严景沐下意识地收回了手，转身往教室走。

夏梓函：“那我先回教室了。”

洛栀禾：“好的。”

徐慕苒朝不远处望了望：“奇怪，我刚才明明看见那边有个很眼熟的人来着，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洛栀禾：“慕苒，我们也该回教室了。”

徐慕苒：“哦，好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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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不问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