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发出去,陈沛后没后悔不知道,林春善后悔的肠子都要青了,他故态复萌一把扔掉手机。
“叮”很快手机就响了,林春善捂住眼睛,透过指缝看到陈沛说:“后悔什么?结婚还是离婚?”
结婚和离婚都是林春善提的,陈沛好像永远是这样,沉默的。现在他还去问陈沛有没有后悔,真是有点不清醒了。
林春善不知道再回什么,匆匆说了句要去吃饭了,狼狈而逃。
晚上又是梦,又是陈沛。
“别跑,陈沛让我看你一眼,就一眼。”林春善不停地在后面追着陈沛,可是距离陈沛始终差那么一点。
只要追上陈沛,只要让我看一眼他的眼睛,我就能知道,知道他的内心所想。
他停下来,弯腰扶着膝盖大口喘气,抬起头看着站在前方的陈沛,他就平静地站在不远处,用那双古井不波的眼睛注视着林春善,漆黑深邃让人看不清。
林春善被他看得发麻,突然!陈沛迈开步向他走过来。逃!不…不能逃!林春善抑制住自己后退的脚步。
他不退反进地向前冲过去,直到把陈沛扑倒在地,双手摁住陈沛的肩膀“让我看一眼!陈沛,告诉我你在想什么!”林春善略带安抚的说。
陈沛不再挣扎,伸手捏住林春善的下巴,林春善终于如愿以偿看向陈沛的眼睛,四目相对的那一刹那,林春善听到了陈沛的心,他说:“别让我恨你。”
林春善像是被击中一般,瞬间惊醒。双脚向上抬起,直起上半身,低头大喘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原来只是梦。
随后呐呐自语道:“陈沛,别恨我,是我对不起你,现在我也不知道这个决定究竟是对是错。”
林春善起身,走到窗前,今夜的天空格外漆黑,没有半颗星子,小时候听爸妈说,星星越多明天的天气就越好,看来明天注定是个阴天。
林春善望着漆黑一片的窗外,不知怎么的,又想起了他们离婚那天,准确的说是他向陈沛提出离婚的那天。
一切的开始,是陈沛的手机,林春善那天照常趴在床上玩着经营小游戏,陈沛在浴室里洗澡,手机放在一边。
“叮叮叮叮叮。”陈沛的手机忽然响个不停,一连串的消息接连而出。林春善本来不想去看陈沛的**,但消息一直响个不停,他侧头看过去,锁屏上显示的最新一条消息是:玫瑰花很适合。
玫瑰花?是陈沛要送人还是...林春善不敢再想,难道陈沛有了喜欢的人吗?
今年是他们结婚的第四年,是不是该结束了,毕竟当初是因为他陈沛才和他结婚的,林春善都知道陈沛喜不喜欢自己,他俩就稀里糊涂的搭伙过日子了。
如果陈沛真的有了喜欢的人,那么他也不应该阻止陈沛,但他好像也做不到心平气和的祝福他,这算什么?
他想是该结束了,哪怕是梦也终有醒来的那一天,只是他该怎么告诉陈沛,他答应过陈沛会做他一辈子的家人,离了婚还算家人吗?
只是这对陈沛来说,实在太不公平,开始和结束都由不得他拒绝。
又愣了一会儿神,陈沛披着睡衣湿着头发走了出来,他没着急吹头发,而是站在桌子前喝水,这几年来陈沛越发注重锻炼,几乎褪去了少年时期的青涩,变得成熟沉稳了。
“洗完啦,今天的工作顺利吗?”
陈沛放下杯子,转身看到林春善,有些惊讶地开口:“今天没打游戏?”
被他一问,林春善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你这么说,好像我很贪玩一样。”说完自己先嘿嘿笑了两声,好像确实贪玩了点,那也是游戏的错,弄得这么上头。
陈沛不语只是一味回忆,往常回到家,推开卧室门,林春善拿着手柄,头都不抬地说:“为什么又这么晚回来!你明明知道我很怕黑,你还总是这么晚回来,你个说谎的坏家伙!讨厌你!我要惩罚你晚上不许在这里睡觉!”
然后行云流水地扔掉手柄关掉游戏,上床把枕头从里面挪到最中间,气鼓鼓地转身躺下用被子裹住自己,“好了,现在这张床我要自己独享了,你赶紧退下吧。”
今天的林春善突然变得很乖巧,这让陈沛摸不着头脑,试探着问:“阶段目标达成了吗?”
林春善气恼地说:“我都通关了好吗!关心关心你都不行啊?”
陈沛赶紧顺毛:“当然可以,小林老师关心我,我高兴都来不及呢。”
林春善龙心大悦,摆摆手:“好说好说,表现的好,以后”说到以后林春善忽然说不下去了,他们没有以后了。
对上陈沛疑惑的目光,林春善接着说“以后我会多多关心你的。”
“多谢领导关心,我以后一定好好干。”
林春善已经说不下去了,却还是有些哆嗦地说:“陈沛,你…你一个人会孤独吗?”
陈沛又倒了一杯水,听到林春善这么问便把喝了一半的杯子放下“真的很想养一只小狗吗?”
之前林春善一直缠着陈沛想要养一只小狗,他说陈沛不在家自己一个人会孤独寂寞,养一只小狗可以陪自己,还可以每天遛狗锻炼身体。
陈沛则是说林春善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养狗这件事还是以后再说吧。林春善因为这件事好几天都没给陈沛好脸色。
如今又被陈沛提起来,林春善还是有些恼怒地说:“不是养狗,是我问你,如果我们分开,你会孤独吗?”
陈沛看他认真的样子,凝重地望着他“什么意思,为什么我们会分开?”
陈沛不仅没回答还抛给林春善一个新问题,林春善的耐心已经耗尽了,他只能上终极大招—专属于陈沛读心术。
只是还没等他看向陈沛的眼睛,陈沛先一步半跪在床上从后背抱住他,捂住他的眼睛:“我说过,你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问我,你到底想说什么?”
陈沛不明白林春善今天一系列反常的行为,甚至于要略过他本人的意见,直接要读心,林春善的沉默,让他害怕的猜测“小善,你生病了吗?!”
听到陈沛紧张的语气,林春善不得不放弃强行读心回答他:“我没病,就是想问问而已,没别的意思。”
说完就把头扭了过去,不再看他。
他知道今天算是谈不下去了,关于离婚这件事,林春善并不是突如其来的想法,相反他想了很多次。
有时候他觉得他和陈沛根本就不算结婚,他们一点都不像电视里那样恩爱甜蜜,也不是不恩爱,只是不像是两口子那样,更像是他们在学校里做室友一样。
对,就是室友,只不过是换了个地方继续做室友而已,真的还要继续浪费彼此的时间吗?
陈沛把剩下的水一口气喝完,把杯子刷干净放回壁橱,默默躺在了林春善旁边,关上灯,一夜无眠。
第二天陈沛还是按照生物钟起床,洗漱完下楼准备早饭。
依旧在客卧洗漱,洗完漱陈沛下楼到厨房先从冰箱里拿了两颗鸡蛋出来,又洗了一把米,放进了林春善上次在超市中奖的印有狗狗图案的小锅里,开着小火慢慢煮。
接着开小火放不粘锅,把鸡蛋打在锅里面,两面煎熟,出锅前撒上一些胡椒粉和盐。转身搅拌一下粥防止糊底,又从冰箱里拿了几颗香菇和一把青菜,洗干净切碎。粥锅转小火把切碎的香菇青菜放进去边煮边搅,十五分钟后撒一点黑胡椒,关火。
做完饭陈沛把锅盖盖好,走到卧室看到林春善呆呆的坐起身来,不知道在想什么。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林春善还是这么呆傻呆傻的啊。
陈沛靠在门上对林春善说:“起来了,洗漱完出来吃饭吧,已经做好了。”林春善抬眼看了一眼陈沛,又打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哈欠,毫不犹豫地转身躺下了:“我还不想起啊,我还没有睡醒只是眼睛不小心睁开了而已。”大有一副耍赖到底的姿态。
关于昨天的对话,林春善则是选择性地忘记,但是关于离婚的念头则是越来越清晰。
陈沛打开衣柜换衣服对着林春善说:“你睡的太久了,再睡下去会累的,起来洗漱完吃完饭活动活动再躺下。”
听到他用心良苦的劝告,林春善动了动眼珠艰难地伸展着像是刚刚驯服的四肢,乱七八糟的坐了起来。
拿起皮筋把微微过肩的头发扎了个小丸子,又打了一个哈欠这才穿上鞋不情不愿的去洗漱了。
两个人都对昨天晚上的事情闭口不谈,陈沛不愿再去谈,林春善则是打算另寻机会,正式的和陈沛去谈,现在也只能装作无事发生。
林春善洗漱的时候,陈沛已经换好衣服把厨房里的粥和煎蛋都端到了桌子上,林春善摇摇晃晃的走到桌子面前坐在自己专属的椅子上。
林春善吃饭的时候习惯在椅子上盘腿吃饭,虽然陈沛嘴上说这是因为他经常窝在家里玩手机不运动导致的,却还是特意到家具城定制了一个符合春善力学的椅子给他吃饭用。
林春善又打了几个哈欠这才拿起勺子搅了搅粥,立马就发现了藏在粥里的青菜。
林春善不喜欢吃炒熟的青菜,但是放在粥里却接受良好,陈沛几乎每隔几天就会做一次蔬菜粥给林春善补充维生素。
吃完饭陈沛把碗筷都放到了洗碗机里,穿好外套,拿上车钥匙在玄关处换鞋。
林春善在吃完饭就反复张了好几次口,每次都不知道怎么说。
眼看陈沛要走了,林春善终于开口:“陈沛,今天晚上可以早点回来吗?我有事情想和你说。”
陈沛抿紧嘴唇,一室寂静,最后还是说了声好。
出了门,天气阴沉。夏季的穗城本就是多雨的季节,以往都是沉闷带着暑气,今天却是沉闷带着丝丝凉气,让陈沛久违的感受到了一丝安市的味道,就像山雨欲来。
也许是因为林春善的话,陈沛一上午都思绪万千,不到下午,他直接在OA上请了假,拿钥匙穿外套,关上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