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读模式 第3章 离婚

离开律所陈沛开着车来到了附近的生鲜超市。

买菜的工作一般陈沛都会交给林春善，作为穗城人，林春善在挑菜方面颇有心得，他一般会去菜市场买菜，一方面菜比较新鲜，另一方面阿姨阿伯们很热情，总会上去和林春善搭话，这对林春善来说也是一种锻炼。

自从小时候被欺负后，林春善一度失声，害怕社交不敢离开家，直到定期去看心理医生，才渐渐重新开口说话，这也是他社恐的原因之一，除了性格因素。

并且陈沛认为林春善的运动指标严重不合格，对林春善的运动指标一降再降，一开始还指望林春善能时不时去健身房锻炼，后来发现让林春善锻炼可能比让当事人说实话还难。

后来慢慢演变成晚饭后散步消食，但如果没有陈沛，林春善自己是不会主动去的。

赶上陈沛加班林春善一天都不会出门。除了上厕所最大的运动量可能就是去驿站拿快递了吧。

为了让林春善时不时走走路锻炼锻炼身体，陈沛经常会买一些林春善喜欢的东西，或者是每天上班前会让林春善买好想吃的菜，晚上回来陈沛来做。

陈沛把车停在车库，拿出手机点开“异能小狗”的聊天框“我下班了，现在在生鲜超市，晚上我做菜，想吃什么？”

林春善作为手机不离手的人很快就回了：“想吃豉汁排骨还有干蒸牛肉，再来一个白灼菜心吧。”

没等陈沛回，林春善又发：“我来煲汤吧，家里有煲汤的食材不用买啦。”

林春善在炒菜方面没什么天赋，但是煲得一手好汤，但是只有在心情好的时候才会露两手。

陈沛看好了林春善点的菜，回了个好。

除了林春善点的菜，陈沛又额外买了一点虾，林春善非常喜欢吃甜甜的虾。

结完账刚刚坐到车上就收到了林春善的消息：“陈沛，你现在是喜欢我的吗？我说的喜欢，是那种喜欢啊，就是你想的那种喜欢。”

陈沛看到林春善发的消息的那一秒，周遭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模糊了，他看不见也听不到，只剩下阵阵尖锐的耳鸣声。

对啊，他喜欢林春善，不，他爱林春善。五年过去了，他恪守着朋友的分寸，日日夜夜与他共处一室，小心翼翼地藏好自己的心，如今林春善问他，你喜欢我吗？

这才使陈沛清醒地想起来，自己早就不可自拔地爱上了林春善。

但是他不能让林春善知道，否则他一定会立刻远离自己，不给陈沛任何希望，毕竟林春善是一个很怕被别人施加压力和负担的人。

他一定要让林春善明白，其实他对自己也不是完全没有感觉，一定要让林春善爱上……至少是习惯有陈沛这个人的陪伴。

陈沛闭眼收好自己的情绪，手下打着字：“那你呢？你喜欢我吗？我说的也是那种喜欢。”发完陈沛瘫坐在座椅上，用手臂遮住了眼睛。

自己喜欢的人能读到自己的心，这究竟是奖励还是惩罚？

开车回去的这一路上，陈沛渐渐地想明白了，离婚不见得是一件坏事，至少他有自信，林春善不会那么轻易地喜欢上其他人。

林春善在看到陈沛给自己发消息时，已经在为晚饭做准备了，今天过后也许就没机会再和陈沛吃晚饭了，所以林春善格外珍惜。

“这么多年了，难道你就一点都不爱我！”林春善喜欢家里有点声音，平常做饭打扫卫生都会把电视打开放放声音。

听到电视剧里的台词，林春善想，“我和陈沛也结婚三年了，陈沛他有喜欢的人吗？他万一有一点喜欢我呢？”

林春善不明白为什么想到陈沛会有一点喜欢自己，自己会有点高兴，当下立刻就给陈沛发了消息。

发出去的第一秒林春善就后悔了，赶紧撤回了“我这是在说什么啊，绕口令吗。”

看到陈沛的回复更加让他烦躁，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陈沛你说清楚啊，我想的是哪种喜欢啊？

林春善丝毫不管开始没说清的是他自己。他害怕陈沛说喜欢他，却也害怕陈沛说不喜欢他，但是他想知道。

如果陈沛说不喜欢自己的话，他会感到一点点伤心，如果陈沛说喜欢自己的话，他又会有一点负罪感。

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回应陈沛。

陈沛模棱两可的回答又像是给了林春善台阶下，他忽视了自己内心的渴望，回给陈沛：“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快点回来吧，我已经做好了。”

陈沛收到了林春善的回复，看着那一行小字，低声说：“你真的知道吗？”接着发动汽车，赶回了家。

林春善听到门开的声音就迎上去，接过陈沛手里的东西：“陈沛你回来得蛮早的，我的汤才刚煲上，猜猜我今天煲的什么汤啊～”

陈沛把衣服挂在衣架上，听到林春善的问题，随口回答：“莲藕龙骨汤。”

林春善很喜欢莲藕的口感，十次有九次会炖这个汤，但是陈沛反倒对吃食上没有太大讲究。

“不对！猜错了。”林春善得意地摇头晃手，对于陈沛这个答案他并不意外，但是今天林春善有意想要补偿一下陈沛，所以没有做自己喜欢喝的汤。

“今天是马蹄绿豆汤。”马蹄是陈沛为数不多表现出喜爱的东西，微甜和脆爽的口感很适合夏天，绿豆汤也是陈沛这个安市人夏天最常喝的。

陈沛有些意外地抬起头，林春善总是认为绿豆汤这种汤是不需要煲的简单的小汤，在他心血来潮要大展身手煲汤的时候，他总会选择有些难度的汤，而不是这些小儿科。

从昨天晚上到今天晚上林春善的行为都在顺应着他，这让他的猜想更加明晰。

“嘿嘿，感动吧，我可是放弃了我自己的最爱。”陈沛的表现正在林春善的预料之中。

“嗯，很感动，感谢林大厨。”

陈沛就是这样的人，说他冷漠吧，可是看到菜市场里年老的人还出来卖菜，他总会买一些回去；说他热情吧，那张千年如一日的扑克脸又实在说不上热情。

林春善有时也在想，如果没有读心术的话，陈沛可真就太难懂了。

换好居家服的陈沛从楼上走下来，开始处理排骨，菜市场的老板都帮忙剁好了，陈沛在盆里加入淀粉，冲洗了一下排骨的血水。放入蒜蓉、食盐等香料腌制。

在锅里放入豆豉煸香，切上几块芋头备用。

他们家的厨房是一个半开放式的设计，在陈沛做饭的时候，林春善坐在厨房外面的吧台上，捣鼓着他在网上学的果酒。

最后把桃子放进杯子里，林春善小小地抿了一口，自认为味道不错，把杯子拿到桌子上，林春善用手托着下巴，看着陈沛做饭。

话说陈沛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会做穗城菜了呢，明明一开始什么都不会做，现在却游刃有余、驾轻就熟。

安市距离穗城有两千多公里的路程，陈沛一路跟随着林春善来到这里，转眼间陈沛已然成为了一个名副其实的穗城人。

至于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就连林春善也不能具体的说出一个数字。

今天既不是什么节日，也不是纪念日，然而他们家里却仿佛过年一样，家里的灯都被林春善打开了，甚至还拿了一瓶好酒。

林春善看着陈沛高大的背影，厨房都被他衬得略显狭小，一边默默在心里打着草稿，一会儿该怎么对陈沛说出口。

陈沛把带着热气和锅气的豉汁排骨、白灼虾仁和炒菜心端上桌，又折回去盛了两碗马蹄绿豆汤。

“今天好丰盛啊陈沛。”林春善感叹道，如果今天是最后一次和陈沛吃饭的话，这最后的晚餐倒也不错。

陈沛只“嗯”了一声，别的再也没回应。

这顿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两个人都吃的没滋没味，各怀心事。

林春善在心里打着草稿，想着一会儿该怎么和陈沛说离婚的事，有了昨天的经历林春善也不敢轻举妄动再随意读陈沛的心了。

陈沛把剥好的虾放到林春善碗里，自己又喝了一口绿豆汤。

以往他们俩吃饭，林春善会叽叽喳喳地说着他感兴趣的话题，陈沛也时不时地回应几句，今天两个人都只是沉默地吃着饭。

林春善想要打破这窒息的氛围，试探着说了句：“陈沛，你的剥虾手艺越来越好了。”

陈沛低着头吃着碗里的饭，说：“以后还会更好。”

林春善“哈哈”笑了两声，几乎就要不受控制地流出泪来，为了不让眼泪流出来，他大口地塞了两口米饭，失神地嚼着嘴里的米饭。

楼上楼下到处都亮堂堂的，头顶巨大的吊灯照在他们脸上，在陈沛回来之前林春善就把电视关掉了，现在只剩他们吃饭的声音。

仿佛能感受到空气的流动，除却窗外的蝉鸣，只剩下他们二人长久的沉默。

两个人都不想这一餐结束，等到饭菜都凉了，却还吃着。

陈沛曾经在确认林春善有读心术的时候，也幻想过自己如果也有类似的异能力会是什么呢？现在他想要时间暂停，就暂停在这一刻。

无数次陈沛梦到林春善挽着另一个人的手，对他说陈沛我们离婚吧，我找到真爱了，你会答应的吧。

他不想放手，但是面对林春善的要求，甚至他还那么幸福，那么快乐，如果他幸福的话，他好像真的会答应。

他还是更希望自己能带给林春善想要的幸福。

在看到林春善忍不住要哭的时候，陈沛差一点就要说：我同意离婚别哭了。

但他还是忍住了，他必须要逼林春善一把，现在不是坦白的好时机，至少这三年的时光总会有林春善想要留恋的。

多少次他都害怕林春善会读出他内心所想，他尽量不去想念林春善，只有不去想才不会方寸大乱。

这一次他要放手一搏，他要光明正大的的牵林春善的手、吻林春善的唇……和他做一对寻常的爱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