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您的蛋糕,小心轻放哦。”林春善说了声谢谢,小心翼翼接过蛋糕,这款蛋糕是他已经馋了很多天了,今天终于下定决心尝尝有没有那么好吃。
林春善把蛋糕举到眼前,透过盒体仔细查看着,没有发现倒塌的地方,但也没发现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好像就只是普通的蛋糕啊,这真的有那么好吃吗?他在心里犯着嘀咕。
收起打量的视线,林春善抬脚往地铁站走去,在红绿灯前站定,这个红灯竟然有七十多秒!
林春善抬手遮住蛋糕,虽然里面有冰袋,但是他总是做些什么才会安心,哪怕是无用功。
抬起头,看向马路对面,一张脸就这么闯入了他的视线里。
他直直地钉在原地,周围的时间好像都停滞了,一瞬间春日的躁动,人群的喧哗统统消失了。
还没等林春善彻底辨认出究竟是不是那个人时,那双带着眼镜的双眼也看向他,四目相对心底的声音率先冒出头,“他瘦了。”
林春善用手捏了捏自己的腰,他没有觉得自己瘦了。甚至没有人管着他了之后,他胡吃海塞了不少。
这个人戴着眼镜,因为初春柳絮纷飞,他还戴着口罩,但是林春善还是认出来了他——陈沛,是他的朋友、同学、室友,也是他的......前夫。
一年前,林春善主动提出的离婚,陈沛没同意也没拒绝,只是当林春善寄给他离婚协议书时,他签了字,就这样他们三年的婚姻生活很草率地就结束了,没想到开始和结束都这样草率。
感觉到背后的人在推着他往前走,绿灯了,林春善紧紧攥着盒子往前走,视线却一直注视着对面的人。
摩肩擦踵间他们在马路中央擦肩而过,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他重新听到了人群的喧闹声、飞蝇翁闹声、车辆的鸣笛声,时间再次开始流转。
失魂落魄的林春善坐到地铁上,才渐渐重新运转头脑。陈沛去城南干什么?检察院好像不在那边。
回到家,放下东西,盒子上的手提声被他纂成细细一条,上面的印字也脱落到他手上,林春善把手洗干净,才发现这一路的心不在焉脆弱的蛋糕早已七倒八歪的躺在盒子里。
叹了口气,林春善还是拿起勺子吃了起来,谁成想自舌尖传来的美味直冲大脑,抚平了他这一路烦绪。
林春善眼一亮,被这其貌不扬的小蛋糕狠狠惊艳了,又挖了一大勺,先不管陈沛了先吃把。
小小的蛋糕没几口就吃完了,林春善又把目光落在袋子里,他本想慢慢享用,可是陈沛的出现彻底打乱了他的节奏,反正也塌了干脆全吃了吧。
林春善现在只想吃东西,他不想停下来去想他和陈沛的事,不一会儿林春善就吃完了,从冰箱拿了瓶橙汁压一压奶油的甜腻。
因为陈沛的出现,林春善完全不记得这一下午自己干了什么事情,转眼就到了晚上,心绪不安他早早的就睡了。
意外之客却还是缠着他不放,一路追到他的梦里来。
这一夜似乎格外长,他梦到了自己刚刚上大学的时候,因为离家远他早早地就到了寝室,挑选好床位直接躺下补交了。
再次醒过来,已经下午了,他伸了个懒腰,向下看。三个人整整齐齐地坐着,直到林春善小心翼翼地下了床,踌躇着要不要打招呼时,一个男生笑着说:“你好啊室友,睡好了吗?。”他这才反应过来,他们一直在等自己。
愧疚万分地林春善坐在椅子上,尝试着搭话,却发现有一个人似乎没有说过一句话,身高腿长、鼻梁高挺/眼窝深遂一看就不好惹,林春善偷偷打量着这个人,他却突然转头被抓了个先行。
林春善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听见他说:“我脸上有东西吗?”林春善赶忙摆摆手说:“没有没有,你脸上很干净,我就是看你一直没说话,才......如果冒犯到你了不好意思啊。”
说完林春善讪笑着看着他,面前地人却一直没说话,只是深深地看着他,林春善不解地眨了眨眼,又听到他说:“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他瞪大了眼,怎么这人说话不用张嘴啊,结结巴巴地说:“能.....能啊...能听到啊,你会说腹语啊,哈哈,真厉害,哪天也教教我呗。”
“我叫陈沛。”这次这个人张嘴了。哟呵还挺熟练,林春善都要给他鼓掌了。
林春善也懂,刚过青春期嘛,想要炫耀一下个人技也很正常,就是怪装的,还专门给他看。
“我叫林春善。”
“嗯,我记住了。”
记住?记住什么?林春善一头雾水地想:不会是我给的反馈不够多吧,他记住我干什么啊?报复我吗?我不会被宿舍霸凌吧,林春善在心中默默流泪。
在林春善东想西想中,其余人收拾好了东西,他主动提出请大家吃饭,毕竟为了他大家才这么晚才收拾好。
其余地几个人推辞说不用,但林春善态度强硬,最后还是请了晚饭,大学生的最爱——麻辣烫。
四个人吃好了林春善又提前点了奶茶放在宿舍楼下,回到宿舍一人挑走了一杯,几个人和谐的聊着天。
陈沛喝了几口就放下了,林春善咬着吸管想:“他要干嘛,难道要当众再表演一次绝活吗?”
没想到他直直地冲着自己走来,林春善惊恐地看着陈沛,不明白他要干什么,巨大地身影遮住了灯光,他只感觉脸上一黑,陈沛就已经过来了。
他说:“林春善能陪我出去一下吗?”是很深沉地嗓音,在林春善地计划中他也会变声成这样,但是计划没跟着他走。
林春善呆呆地点点头,喝着奶茶跟在陈沛后面,一直走到了小湖旁,他越走越害怕,陈沛要干嘛啊?
怎么来这么偏地地方啊,不要欺负他啊,他只是一个看似坚强实则一捏就碎地软柿子啊。
走到湖边地长椅边,陈沛四周看了看,没什么人,回头看到林春善停在了路边没跟过来。
他对着林春善说:“过来。”
林春善紧紧咬着吸管,就像抓住了救命绳索一样,摇了摇头没说话。
陈沛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走回去,放缓声音说:“我有点私人问题想请你帮帮我,别害怕。”
林春善这才稍微放心,松口说:“那你早说啊,吓死我了,还以为你要打我呢。”
陈沛看准时机,一把夺过来他的奶茶放在了长椅下面,林春善更不解了他抬头看着陈沛什么都没说,但是陈沛却读懂了林春善地意思:奶茶,我一定给你讨个说法。
要不是接下来要说地事情太过惊世骇俗陈沛也不会把林春善叫出来,他双手握住林春善地肩膀,舔了舔干涩地唇。
林春善也被这紧张的氛围感染了,陈沛想说什么他不知道,但是现在看来事情一定很大,是不是他有什么难处啊,还是自己漏财了陈沛想要找他借钱啊。
在氛围烘托到极致的时候,陈沛说:“你有听到我说话吗?”
林春善摇摇头,陈沛却皱起了眉头。
他微微抬头看着陈沛说:“没关系别太紧张,是不是还没掌握好腹语地技巧啊,你是想在迎新会上表演吗?”
陈沛沉思着,林春善善解人意地没说话,拿起边上地奶茶坐在长椅上,吹着晚风欣赏着湖景。
过了一会儿,陈沛蹲下来又拿走了他的奶茶,放在地上,扶着林春善地肩膀让他站起来,林春善从善如流地起身,陈沛轻声开口:“冒犯了。”
随后轻轻捏住他的下巴,林春善不得不抬起头,陈沛地双眼就这么看向他,陈沛开口说话了,不,说话了但是没张嘴。
林春善马上就给了反馈:“这次发挥地特别完美,我都没看见你张嘴,就听见你说话了,而且听的特别清楚一点都不模糊。”
林春善夸得起劲你,陈沛的脸色却不太好看,一脸凝重的望着他。
他伸出手拍拍陈沛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别有太大压力,你已经做得很棒了,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会讲腹语的人,真的很厉害了。”
“我不会腹语。”
空气一瞬间凝重,只剩下蝉鸣声孜孜不倦的翁叫着。
“别闹了,你不会我怎么会听见你说话呢。”
陈沛又捏住了他的下巴,四目再次相对:听到了吗,我的心声。
林春善彻底呆住了,他不可置信的后退了几步,把自己视为救命稻草的半杯奶茶直接踩爆了,液体飞溅开来,陈沛一把拉住林春善远离了岸边。
两个人坐在长椅上,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这简直是反常理的,良久林春善扭头对陈沛说:“是不是只有对视的时候我才能听到你的心声啊?”
陈沛谨慎的说:“现在只知道对视算是触发条件之一,其他的我也不清楚。”
“那我遮住一只眼睛呢,试试啊快来试试。”
陈沛彻底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个人适应的还挺快,却还是配合着林春善尝试了一次,接下来他们做了好几种交叉实验,得出的结论是:只有对视才可以,没有时间上的条件。
接下来的几天,两个人又对其他的室友进行了隐秘的实验,结论是:林春善的能力生效对象有且仅有陈沛一个人。
他们的认识就是这样的刺激神奇,为了保守这个秘密,他俩几乎形影不离。
一觉醒来,林春善格外疲累,睡得早起得晚,外面早已天光大亮。昨天晚上几乎刚睡着,那些往事就缠着他一齐入梦了。
直到睡醒林春善还在想陈沛,他自己也说不上来在想什么,只是自从遇到他之后,总会想起他来。想起他们的很多事,从学校到家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林春善感觉自己要疯了,只要停下来陈沛这个狡猾的人就会趁机跑进他的脑海,翻江倒海闹个没完。
林春善拿出手机,点开置顶的联系人,在聊天框里打打删删,最后他长叹一声扔掉手机“陈沛!!!!”
林春善也知道这根本不怪陈沛,所以他不知道该发什么,难道要说“陈沛,你管好你自己不要再让我想起你了。”
霸道如林春善都觉得说这话简直是王八蛋。
“叮。”扔在沙发里的手机响了一声,林春善停止了哀嚎,拿起来一看,竟然是陈沛发来的消息。
“有事吗?”
有事吗。林春善看着这三个字,他很想说:“有事,有大事。”但是他不能说,纠结了一会儿,林春善下定决心发了一句“陈沛,你后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