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的东西我们帮你追回来了。”
“谢谢。”
“对我施暴的那群人怎么处置?”沈知节问,“先说好,我不接受任何调解。”
“他们已经不是初犯了,我们警方这边会先将他们拘留一段时间,通知他们的家长,后续会再联系你。”
“嗯。”
沈知节做好一切手续,跟秦慬走出警察局。
秦慬好奇地问:“那个监控这么隐蔽,你是怎么发现的?”
“之前那边有人频繁偷狗,有个男人天天栓条狗在那,一栓就是一整天。然后我就发现了那个监控。”
秦慬嘟囔道:“观察这么细。”
她每天也走那条路,自然是能看见那条狗,但是从来没注意过监控这点。
“你很无聊吗,还特地跟过来看?”沈知节问。
“不可以吗?”
沈知节没有反驳,他打开微信个人二维码,说:“给你转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
“精神损失费就不用了。”秦慬掏出手机加上他微信。
她看了眼沈知节手腕上戴那块表,又想到他刚刚拿回来的那块表,心中好奇,有点不确定地问:“你家里应该挺有钱的?为什么要去网吧打工?”
沈知节挑了挑眉,心中叹道:她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面上不显,掏出口袋那块表,回答道:“这表花的我妈的钱,是要还的。”
紧接着,他向她伸出左手,说:“手腕上这块是自己买的,不用还。”
秦慬懂了,但沈知节这么一展示,她忽然发现一个惊人的细节。
从她见沈知节的第一天起,直到到现在,他的衣服就没有重复过。周末遇到他,他的身上永远有饰品,不是耳钉和表,就是项链。
她开始打量起他今天的穿着。他的头发跟昨天晚上相比,打理得□□。身上的衣服少有褶皱,应该是熨烫过。鞋子跟衣服很搭,左耳戴上一个银环耳钉。
“怎么,我脸上又有虫子?”
“沈知节,你……是不是很在意自己的外在形象?我是说穿搭打扮方面。”
沈知节停了一下,什么都没说,然后脚步迈得很快。
“我果然猜对了!”秦慬追上去,“想不到你这么注重自己的外在。”
“以良好的形象面对他人,是对他人最好的尊重。”他上下打量秦慬。
秦慬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衣服,普普通通白T加深色牛仔裤。
“我这是休闲穿搭。”秦慬说道,“你扯什么大道理呢,不就是在臭美吗?不然也不会特地回去换身衣服,外加理个发型。”
沈知节走得更快了。
“秦慬?”
两人皆停下脚步,闻声望去。
一个带着眼镜,高雅气质的女人停在他们侧面三四米远。
她扯了扯肩上快滑落的单肩包背带,离他们近了点,审视了一眼沈知节,视线又落回到秦慬身上,开口道:“没想到这在遇见你,你最近很忙吗?”
沈知节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女人的态度并不是很友善。
秦慬回道:“最近学业确实有点繁忙。”
“这样啊。”她随口一应,抬了抬眼镜,镜片反光,让人看不清她的眼神。
“当初你找到我的时候,我就说过必须要处理好学习跟练琴之间的冲突,练习的时间绝对只能多不能少。”她说道,“你已经3天没有来练习了,距离比赛没有几个月,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所衡量吧?”
秦慬毕恭毕敬地说:“之前落下的时长,我会抽时间补回来,请您放心。”
“那样最好。”她语气恢复平淡,向秦慬告别。
秦慬点了点头,道了声再见。
留在原地的两人一时无话。
并肩走了一会儿。
“你平日里除了学习高中课程,还另外抽空学习钢琴?”沈知节问。
秦慬肯定道:“嗯,我现在的住处没有钢琴,要专门去到琴室练习,我的老师对我要求很严格。”
沈知节不再说话。
他一周下来,几乎所有时间都花在了学业上。
真是令人羡慕的大小姐。
一天的假期如同架在弦上不得不发的箭,“嗖”的一声就消失得没影。
沈知节和秦慬在学习上依旧不逞多让,17班的人早已习惯。他们抽空辅导其他人学习,大家也都看在眼里。
期中考试之后的每一次周测,秦慬在众人眼里仿佛开了挂一般,每次都是第一。
就连这次月考也稳坐年级第一的宝座。
沈知节人生中第一次觉得如此挫败。
【来自你同桌的提醒:我们的约定。】
【知道了,大小姐。】
【不许叫我大小姐。】
【好的,大小姐。】
秦慬瞪他一眼。
【我没说,只是写而已。】
【呵呵。】
【^^】
沈知节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放学路上。
沈知节问:“你想要我答应你做什么事,想好了吗?”
“没有。”
“麻烦您发挥年级第一应有的智商,想快点。”
“这就是你对年级第一的态度?”秦慬说道,“你现在应该痛哭流涕地求我放你一马,不然我可要提一些奇奇怪怪的要求咯。”
“不是一些,是一个。”沈知节油盐不进,先她一步走了。
她察觉沈知节有意甩开自己,便慢下步伐。
他今天吃枪子了?
从那天医院的事起,秦慬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沈知节在刻意疏远她,今天尤其明显,但她又不觉得他是在讨厌自己。
他是不是有什么不能接受别人帮助的怪病?
秦慬感叹道:“他可真是个怪人。”
算了,反正对自己无害。
虽然他性格阴晴不定,但起码有晴,而不是一直阴。
秦慬就这么安慰自己,不然她又想换同桌了。
又一个早读。
宋敬山准时准点来视察他们班的读书情况。
过去了5分钟。
宋敬山从后门走到沈知节后面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出来一趟。
宋敬山将他带至后门外,说:“我就简单讲两句。”
“知节,你这次成绩不理想啊,可要长点心。”
沈知节先是沉默不语,而后上下审视他一番,不紧不慢地说:“我这次考了682分。”
宋敬山愣了一下,回道:“我知道。”
“我是年级第二,也是市里的第二。”
宋敬山眼神回避,喉咙发紧,不说话了。
“这次的试题总体来说是比上次难的,我这次的总分比上次高,虽然没高多少,但在我看来还算理想。”沈知节一本正经,“年级第一这次也是市里的第一,但相比上次她降了两分,为什么您不找她,而是找我?”
“您对我唯一理想成绩是年级第一?”他原本是笑着的,“我妈对我的要求是要比所有人强,可是她……”
宋敬山被他这番话激得心一跳一跳的,左顾右盼,朝他挤眉弄眼,打断他并反驳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声音越来越小:“怎么还扯到我姐身上去了……”
沈知节眼底一片冰冷,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窝囊、自私、无脑。
沈知节觉得好没意思,浪费时间跟他争论这些有什么意义呢。
自己刚刚是想向他诉苦吗?
真恶心。
沈知节忍住想要吐的冲动,淡淡地说:“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宋敬山甩了甩手,说:“回回回!”
他看着沈知节回到座位,重重叹了口气。
沈知节没想到,中午回家了也不能喘口气。
沈知节认命接通电话,有时候他真想把手机砸了。
沉默。
还是沉默。
对面开口说:“你们班那个叫秦慬的女生,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我找人打听了,她的长相和成绩都非常出色,家里还是在虹城赫赫有名的秦家。”宋清澜眼神带了几分犀利,“这么优秀的女生坐你旁边,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你难道不会心动吗?”
“我不早恋。”
“既不是因为玩物丧志,又不是因为情情爱爱,你这次怎么会考得这么差?”宋清澜严厉道,“之前我以为你只是因为刚转学,还不太适应那边的环境,却没想到你成绩一直被她压一头。”
她总算切入正题。
“所以呢?”
“所以你之前说好好学习都是骗我的?”她声音尖锐。
“妈,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过激,我从初中开始,一直以来不是都在好好学习吗?”沈知节平静道,纵使早见识过宋清澜咄咄逼人的态度,此时此刻也绝对算不上好受。
“为什么她刚从国外回来就能考年级第一,而你从另一个高中转过去却不行?”宋清澜说道,“你有向人家请教过吗?”
“有。”
她语气缓和了一点,说:“有一直请家教吗?”
“一直在请,每天都学,作业超额完成,上课前有好好预习,不懂会问,没被霸凌。”沈知节一口气说完。
宋清澜沉默不语。
许久,她才问:“知节,你是不是讨厌妈妈了?你想回到你爸身边?”
她的语气听起来平淡无比,像是随口一问,根本不在乎他的答案。
“我没这么想。”
“你一定要像你爸一样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吗!”
那边传来砸杯子的声音。
她突然无比激动。
沈知节一声讽笑,他们夫妻俩生起气来倒是一模一样。
“妈,我没有,你知道的,我最讨厌沈苍南了。”他安慰道。
宋清澜气息渐渐稳了下来。
沈知节关心道:“你刚才是不是又头疼了,有按时吃药吗?”
“你不惹我生气,比吃药管用一百倍。”
沈知节叹了口气,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我会继续努力学习的。”
“记住你这句话,别再让我失望。”
宋清澜冷冷地将电话挂断。
沈知节长而密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他打开微信,找到家里阿姨的微信。
【陈姨,我妈有按时吃药吗?】
她应该在忙,过了一会儿才回复。
【有按时吃,但这两天可能是因为夫人心情不好,所以时不时会有一点头疼。】
【辛苦您了。】
下午的阳光过于刺眼,无端让人心生烦躁,蒋希不在,秦慬倍感无聊。
她看向沈知节。
他一天都仿佛灵魂出窍了一般。
“沈知节。”
看着看着,她竟不由自主地叫出了声。
沈知节问:“什么事?”
沈知节或许不知道,他不开心的时候,整个人仿佛被淡淡的烟雾笼罩,只有那双眼睛是雪亮的。
秦慬对上那双眼,慢悠悠开口:“没事,我喊错了。”
沈知节移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慬又看向窗外,天空一望无际,她突然有点想念虹城。
“虹城的天才少女。”
这话如同平地一声雷。
秦慬大脑一片空白,反应过来沈知节说了什么之后,心里一顿羞耻,睁大眼睛转身看他。
她不喜欢这个名号。
“果然名不虚传?”沈知节接着说道,语气没什么起伏。
他淡淡地笑起来。
沈知节不喜欢天才,他最讨厌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