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锋相对 第7章 第七章

雨淅淅沥沥地打湿台阶。

看清门外站在台阶上的人，林瑞宣意外道：“你怎么来了？”

“打电话给你你不接，我只能找上门。”林霏然撑着伞，声音淡淡，“不打算让我进去吗？”

“那倒没有。”林瑞宣侧身让位，“进来吧。”

他一动不动，直截了当地说：“我就在这问几个问题，问完就走。”

林瑞宣脸色冷下来：“你耍我？”

“是你先耍我的不是吗？”

“那天我问你沈知节的事，就觉得你有点不对劲。结果第二天你约我出来，把我灌醉，偷看我手机。你知道我对你从来不设防，我的手机从来不设密码。”

“我之前随口跟你吐槽过高磊小人之心，偏偏被你记住了。”

他目不转睛注视着林瑞宣，下定结论：“你利用我。”

林瑞宣嗤笑：“你这不都知道了，还想问我什么？”

林霏然不明白他怎么能对他的话无动于衷，他怒火涌上心头，语气不善：“你难道没有良心吗？”

“良心？良心是什么？”林瑞宣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林家那个叫什么宣的私生子，就是一个神经病。

从小到大说不出一句好听话，果然跟了她那个不要脸的妈。

几岁就把人往死里打能是什么好货色。

林霏然脑海里又涌现了大人们说过的话。

他无意再与林瑞宣纠缠，开门见山道：“你跟沈知节有什么过节？”

“他跟你说了什么？”

“回答我的问题。”

“你跟他混在一起？”

林霏然眉峰紧皱，林瑞宣根本就是自顾自说话，完全将他的问题无视。

“能不能先回答我？你跟他到底有什么过节？”语气明显加重。

林瑞宣冷笑，十分冷漠道：“与你无关。”

他用力关上门，将林霏然拒之门外。

外面阳光正好。

这节化学课，老师仍然是讲评期中试题。

秦慬和沈知节早就将错题复盘过一遍，现在各写各的其他科作业。

老师对他们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是讲话睡觉太过于过分，权当没看见。

秦慬思考着数学大题，心忽然就不知道飘到哪去了。

沈知节为什么让她去他家，这个问题突然在秦慬脑海中冒出，又让她抓心挠肝起来。

她往沈知节那边看了看，当机立断地给他传了张纸条。

【你让我今天晚上去你家到底什么事？】

【放心，是关于学习上的事。】

他今天没有拐弯抹角。

秦慬左思右想片刻后落笔。

【你不会是想让我帮你补习吧？】

【嗯。】

还真被她蒙中了！

【我拒绝。】

【理由？】

【没有免费帮补习的义务。】

沈知节从头到尾脸色都没什么变化。

【一次5千元。】

【求你了，秦慬大小姐。】

看到第一句，秦慬不禁感叹，他还真是能屈能伸；看到第二句，她心里闪过一丝异样。

不会吧？

她斜眼望了下沈知节看似认真实则面瘫的脸，继续在纸上写字，又偷偷摸摸递给他。

【为什么突然叫我大小姐？】

沈知节不自觉地勾唇。

【虹城秦家在南城也有不少产业。虽然你是二女儿，但称句大小姐也不为过，毕竟我不认识你姐姐，只认识你。】

秦慬不可置信，普通的高中生是不可能知道她的来历的，要么他或者他朋友跟她是同一个圈子的人，要么他特意花钱找人调查。

不然她想不出其他可能。

她再次落笔。

【你开我盒！】

【嗯。】

【你犯法了。】

【嗯，可以报警。】

他竟把开别人盒当成稀松平常的事。

秦慬算是知道了，沈知节不是疯了，而是变态属性暴露。

平时他看起来就有第二人格的样子，一会儿温文尔雅，一会儿拒人千里之外。

想到他平日里的做派，倒也不算奇怪。

沈知节又递过一张新的纸条。

【我开玩笑的，别报警。】

秦慬看到这，无比沉默，他是不是有戏耍别人的癖好？

【你之前就认识我吗？】

【不认识，我找人查的。】

【你有什么图谋？】

【你没有什么值得我图谋的，我只是无聊罢了。】

【呵呵，你之前还顶着张面瘫脸，冷冰冰地说不要多管你的闲事。】

【你这说辞，故意丑化得不要太明显。】

面对沈知节的抱怨，秦慬画上个微笑Emoji。

沈知节回以微笑。

这两个人的眼神交流也太频繁了，玩游戏呢？

化学老师的视线总忍不住往秦慬和沈知节身上集中。

用余光观望一会儿，还是选择放过他们。

而秦慬和沈知节早已发现老师探究的眼神，停下暗中的小动作。

放学之前，沈知节最后递给她一张纸条。

【晚上8点。】

秦慬面无表情地回复。

【我才不会去！！！】

…………

秦慬板着脸，背着个书包站在门外，不情不愿道：“先说好，就这一次。”

沈知节波澜不惊地说：“进来吧。”

客厅面积不大，但他收拾得干净整洁，所以看上去不会觉得冗杂。

她跟着他进了房间，映入眼帘的是一排过去的书柜和琳琅满目的书。

“搬这么多书过来，你打算在这里安家了吗？”

“不出意外会待很长一段时间。”沈知节递给她一杯水，“你不在这长住？”

“毕业就走。”秦慬左顾右看，“你平时不在卧室里，而是在这学习？”

“嗯。”沈知节应了一声，随即不动声色地问，“你呢？”

秦慬如实相告：“我都是在卧室学习，在卧室方便。”

房间不小，她转悠着看书架上的书，转身之际，后背恰巧碰到旁边柜台上的盒子，来不及接，盒子应声掉在地上。秦慬着急蹲下来捡掉出来的物品，嘴上急急忙忙道歉。

沈知节没追究，把地上掉出的最后一样东西捡起放回盒子。

那是去m国的护照。

“你还去过m国？”秦慬随口一问。

他缓缓回答：“之前去那里看赛车比赛。”

秦慬显然有稍许意外。

“可能是因为我对你有偏见，你成绩这么好我是没想到的，感觉赛车跟你更搭配。”

“我也没想到你能考得比我高。”沈知节将盒子放回原处，“赛车跟学习并不冲突，还有，我不会开赛车。”

秦慬一愣，联想到他最近的反常，问：“你很在意成绩被我超越这件事？”

沈知节轻笑：“被发现了吗。”

秦慬无言以对。

“你平时花很多时间学习？”他问道。

“多少算多，多少算少？”她反问，却没有执着于他的答案，“反正我每天会预留一定时间，专门用来学习。”

沈知节沉默不语。

秦慬走到书桌旁边的椅子，坐下后刚准备把书包里的东西拿出来，眼前的情景让她动作停顿下来。

她才发现，桌面上摆了好几个闹钟。环顾四周，不同地方也摆了，目测数量起码十个起步。

沈知节也坐在了她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动作。

秦慬疑惑看向沈知节，问：“你摆这么多闹钟做什么？”

“怕写着写着作业，在这睡着，还是卧室睡着舒服。”

她压下心中涌现的怪异情绪，暂且相信他的说辞，一样一样把东西拿出来。

这次期中的全套试卷、笔记本……

“你的期中试卷在哪？不可能跟老师一起完整复盘过一遍吧？”

沈知节说：“我自己复盘过一遍，有些大题会请教老师。”

“你光靠自己复盘一遍，会很容易陷入自我认知的局限，老师又不可能一题一题带你。”秦慬伸手示意他把试卷拿出来，一边解释，“我不知道怎么帮你补习，所以就按我自己学习的方法教你，我一直都是请家教陪我复盘的。”

沈知节靠近她，单手拖着腮，不疾不徐地开口：“秦老师，我有一个疑问。”

“沈同学请讲。”这声秦老师明显很受用。

“既然你想倾听不同想法，为什么今天老师上课讲评试卷，你都不听？”

“呃……这个……”秦慬突然结巴，看一眼时间，“现在快9点了，我们赶紧开始学习吧！”

沈知节无奈一笑，听话地把试卷摆在桌面，他的试卷也整理得很整齐，秦慬很满意。

之后，秦慬滔滔不绝地讲，沈知节听得认真，眼底含着惊讶情绪。

她很多思路都是自己没想到的，而且讲题的逻辑清晰，很容易理解，对自己很有帮助。

闹钟的指针嘀嗒嘀嗒转着，大概过去两个小时。

“吃吗？”沈知节递过一小罐刚开封的糖。

秦慬拒绝。

她突然想起，沈知节在学校的时候，就喜欢吃这种甜腻腻的东西。

“你很想拿年级第一吗？”

沈知节含着糖看试卷，反问：“难道你不想吗？”

“我当然想。”秦慬双手交叉道，“我想说，这周周测、下周周测、再下周周测和月考，我都会是年级第一。”

沈知节凝视她：“这么自信？”

“嗯，我一向对自己说出的话负责。”她一脸骄傲地点点头，活像只得意洋洋的孔雀。

“如果我超过你呢？”

“我才不会给你反超的余地。”

“那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秦慬想了想：“说说看，怎么个赌法？”

“这个月月考，我拿下年级第一，你就答应帮我补习，直到高考最后一个月。”

她猛地放下杯子，一口水差点没吐出来，惊讶道：“你疯了？这么久！”

“你不是很有自信吗？”沈知节浅笑，“相反的，如果你考了年级第一，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仅限一个要求。”

“穿女装跳舞可以吗？”

沈知节沉默几秒，对上秦慬无辜的眼神，咬牙切齿：“可以。”

“每天帮我买早餐呢？”

“可以。”

“那……”

“可以、可以、可以。”沈知节别过脸，“你别一副赢定了的样子行不行。”

秦慬笑容逐渐灿烂：“不行，年级第一非我莫属。”

她把笔记放在沈知节的右手边，提醒道：“这个给你，明天拿到学校还我，我先走了。”

“等等。”他朝她举起手机，“给你转钱。”

“不用了，你自己留着买糖吃吧。”

她说完便将门关上。

沈知节放下手机，翻了两页她的笔记，脸上没有表情，紧接着点开林霏然刚给他发的消息。

无非是将林瑞宣利用他的过程陈述一遍后，再附加一句道歉。

沈知节看了眼大概后，就把手机晾在一边。

【没事，我没生气。】

林霏然等了几个小时，昏昏欲睡，看到沈知节消息的那一刻，总算能松口气。

他再次跟沈知节道声抱歉。

沈知节回个友好的表情。

这事就算翻篇了。

…………

从第一节课起，所有人就察觉到，秦慬和沈知节之间硝烟弥漫。

老师选人上去做题，秦慬和沈知节争着举手。

老师课堂互动问问题，秦慬和沈知节争着回答。

这不，数学课，两个人又同时举起手。

老师左看右看，都不知道选谁好，最后让他们一起回答。

果然两个人一起说出了正确答案。

底下的其他同学汗流浃背。

所有人直愣愣地看着他们明争暗斗。

上课，他们积极和老师互动；下课，他们找老师问问题；放学，他们拿着试卷往办公室跑。

他们在宋敬山所在的办公室里，跟每个老师混了个眼熟，宋敬山非常欣慰。

秦慬和沈知节不知道的是，他们之间的激烈竞争，早已传遍高三年级各个班。

这场课堂上没有硝烟的战争蔓延了三天，所有老师都发现了不对劲，开始特指地点名或者“开火车”轮流。

不过有人答不上来时，秦慬和沈知节会争着抢着替他解围。

老师们彻底拿他们没办法。

他们瞬间成了17班那群不爱回答问题的学生的香饽饽。

只有高磊小声地吐槽：“这两人同台竞演几天，还竞上瘾了。”

沈知节和秦慬暗暗较劲的同时也在帮班上的同学答疑解问，收获一众好评。

与此同时，17班的其他人发现，这两人关系是真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