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关于沈知节校霸的传闻在学校闹得沸沸扬扬,可突然又有原来圣华三中的人现身说法,于是传闻又有了另一个走向。
有人吐槽:“我们学校是捅了圣华三中的窝了吗?”
“重点是这个吗?!”陈左将他从自己的桌面上扒拉下来,“下去下去,少拿你屁股顶我桌面。”
“重点是,他从进圣华三中起,大大小小的考试,总分成绩一直是年级第一!你们说这还是人吗?”
“我也听说了,唉,这个世界真是疯了。”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这也太牛了吧!”
“林霏然,你怎么一点也不意外?”
“我兄弟这回,消息可是比我还灵通。”陈左揽上林霏然的肩,“这事就是他几天前告诉我的。”
“是他成绩好这回事啊,其他我可不知道。”林霏然解释。
“几天前?那你们不早说?”
“我们这不是想留到来学校当面跟你们说吗,谁知道请了几天假,这转校生的八卦已经传得满天飞了。”
陈左脑子一转,突然想起来什么,说:“话说那两个转校生人呢?你们帮我放哨啊,别待会儿被人逮着了。”
“放心吧,他们才出去不久。老宋让他们去拿校服了,这会儿应该在宿舍。”
“别理了,继续说啊。”有人碰了碰陈左的肩,凑近他,声音放得很低:“死人那事怎么说?”
“这事啊,我还真不是很清楚。我打听到的是,确实是把别人打得很惨,一口气揍了5个!但目前没见有证据能证明他打死了人。”陈左往后靠了靠,有些唏嘘,“也不知道什么仇什么怨。”
“那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转来我们学校?”
“不知道。”陈左思忖道,“说真的,他在圣华很受欢迎。在那,他颜值、成绩、人品真是没话说,校园墙、表白墙上清一色夸他的。”
他刚说完,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嘴角抽了抽:“看到几句辱骂贬低他的,全是男的在嫉妒。”
“听说他没谈过恋爱,真的吗?”有人插了一句。
陈左:“这我没关注过。”
“最近一直在听那个沈转校生的八卦,怎么都没人提秦转校生啊?”
“说来奇了,一点关于她的小道消息都没有,我连她从哪转过来的都不知道。”陈左垂下眼皮思索。
“她看着就挺高冷的,感觉难以接近。我们对她除了名字,简直是一无所知。”
“唉,又美又神秘,好想跟她做朋友。”
“那你找她聊天啊。”
那人连连摆手:“我不敢我不敢。”
“感觉蒋希跟她接触挺多的,问问她呗。”
“嘭!”
高磊值完日,猛地将小房间里的门关上,气汹汹地回到自己座位。
“他怎么了?”
“嘘,听说他被骗了很多钱,今天被老师找谈话了,学校处分都下来了,我在我爸那看见的。”
“上次才开完警惕诈骗的班会,这周他就挨骗了,好好笑。”
“处分原因是什么?”
“散播谣言,他硬说那骗子是学校内的人,昨天搁校长那闹呢,结果查出来不是。”
“说起来,之前传播转校生谣言那事,也是他闹最欢吧,时不时就拿出来说。这下好了,遭报应了吧。”
“吵什么吵!”
高磊突然一吼,猛拍桌子,凶狠的眼神扫过议论他的那群人,如同愤怒的狮子。经他这么一怒,整个教室都安静了。
沈知节跟秦慬走出教室办公室。
他们拿了校服,回教室的路上,完全视对方如空气。偏偏他们步调一致,又不想因为对方改变步伐,而显得自己很在乎对方。
所以他们就这样冷着脸并肩同行,看上去十分诡异。
终于回到了教室,沈知节和秦慬终于不是冷着一张脸了,但是不容他们忽视的是,班里很多人的视线,总时有时无地落到他们身上。
沈知节倚坐着,举起课本,若无其事地翻阅。
秦慬的抽屉没有位置了,她把校服放在了桌下的横木上。
“秦慬!”
蒋希开心地蹦哒着走到她面前,把一个奶油小蛋糕放在了她桌面空的地方。
“这个蛋糕是送你的。”
沈知节无意瞥到了她耳尖泛起的红晕。
秦慬向她道了谢。
蒋希非要看着她吃一口。
秦慬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品尝了一小口。
蛋糕入口的那一刻,她明显顿了一下,仔细地看了看蛋糕,舔了舔嘴角。
“怎么样,怎么样?”蒋希两只大眼睛亮闪闪地看着她。
她又没忍住瞧了眼蛋糕,咽了咽口水,平静道:“还可以吧。”
“好吧,我应该叫我妈妈做的,我妈妈做的蛋糕比我做的好吃多了。”
秦慬心里闪过一个问号,不过更让她在乎的是这个蛋糕竟然是她自己做的,眼底被一丝焦急占据,她支支吾吾、急急忙忙地找补道:“呃,其实不止还可以,很好吃,谢谢你。”
蒋希被她红着脸慌乱解释的样子可爱到,唇边漾开笑意。
“没事的,我家是开蛋糕店的,我妈妈做的蛋糕非常好吃哦,下次带给你尝尝。”
“谢谢。”
“其实你不用对我说谢谢,我家里蛋糕可多了。”
秦慬眉眼盈盈,忍不住勾起嘴角,眼底藏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那我回座位了。”
“嗯。”
秦慬注视她离开,看了眼蛋糕,刚要继续吃一口,拿着叉子的手顿了顿,下意识往沈知节这边看了一眼。
沈知节偷看被抓包,朝她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企图蒙混过关。
秦慬嫌弃地别过脸,小心翼翼地挪了挪蛋糕,这下他看不到她的神情了。
沈知节卸下假笑。
他不理解,看得出来她迫不及待地想吃了,却非得等那个送她蛋糕的女生走了再吃,而且吃得很克制,看上去极为别扭。
“上课,拿你们的英语书出来,站起来读书。”
英语课代表发号施令了,集体拿出课本。
走进一个老师,不是宋敬山。
他把教学PPT打开,对17班的学生解释:“你们宋老师请假了,你们这几天的英语课都是我来上。”
坐在教室后面的学生交头接耳,目光时不时往代课老师身上飘。
“老宋被人举报了。”
“举报?举报什么?”
“有人说他私底下收过学生家长的钱,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看看呗,要是真的,那他这个班主任应该是当不成了。”
“下课说,老师刚才看着这边呢。”
新老师代课,他们不敢那么放肆。
谈论宋敬山的事直到下午放学都没消停。也有人怀疑父母偷偷给自己班主任钱了,纷纷打电话确认。
苦命的高三生也就靠这点八卦来消磨枯燥乏味的生活。
南城一中周围有好几条老街,还环绕着很多小巷,除了周末放学,很少人来来往往。
方圆几里除了南城一中这个中学,就只剩下南城二中。
两个高中的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南城极大多数高中生的共识:南城一中盛产学霸,南城二中盛产校霸。
沈知节放学走没多久就被一群男人拦住。
他们穿着南城二中的校服,个个头上顶着不一样的发色,嚣张地绕着沈知节围了个圈。
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混混头子的人先开了口:“关衡,你认识吧?”
沈知节眼神冷了下来,如利刃般看着他们。
秦慬目瞪口呆地停下脚步,仓皇失措地后退,躲在了巷子侧面。
她确认他们没有发现她,怕他们注意不到这边,又离远了一点,火速打了110报警。
跟警方确认好位置后,秦慬躲在一边偷看。
她在心里默默保佑警察快点来到。不是她见死不救,是那里任意一个男的发起怒来,她绝对是伤筋动骨,没一个月好不了。
沈知节的侧脸被那个男人狠砸了一拳,应声倒地。
秦慬呆愣且惊讶地看着他一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
不是吧?谣言果真是谣言。
她越发焦急,四处寻找能充当武器的东西。
好不容易找到根粗点的棍子回到原地,那群人竟已全部倒地,怒容满面地捂着身体某个部位喊痛。
刚刚揍沈知节的那人应声倒地,又一个拳头落下,狰狞的面孔新添一抹彩。腿被沈知节猛地踹了一脚,疼得惨叫求饶,站不起来。
沈知节这才发现了躲在犄角旮旯处的秦慬,半眯着眼冷冷地朝她望去。
秦慬如梦初醒,朝沈知节跑过去,拉起他的手就逃,嘴里一边喊着:“快走,我刚才报警了!”
“我靠!快跑!”
“陈哥,我们跑什么?我们不是受害者吗?”
陈哥踹了他一脚,厉声道:“这个月我们被拘留多少次了你心里没点数吗?”
他们跑了很远。
秦慬停下直喘气,这运动量对她来说太大。
沈知节甩开她的手,问:“你偷看了多久?”
秦慬调整气息,垂眸,清了清嗓子:“从你被围上去的时候。”
“你现在回家吗?”她试图转移话题。
沈知节嘴角抿成直线,眼底没有温度。
她听见他生硬地说:“秦慬,以后你可以的把你的善心收收吗?至少我不需要。”
秦慬神情茫然了片刻,她能感受到他话里言间暗藏的火气,这细微的火星,如拉开引线般点燃了她心里的火。
她目光刚毅地直视他:“你不觉得你这人很无语吗?总是把气撒别人身上。”
“谁你帮我了?谁让你靠近我了?”
沈知节也不再克制,步步紧逼,眼神无比疏离。
“你现在知道了,我就是这样的人,以后别管我的事,我们没有熟到那种地步。”
秦慬被被他冷漠的语调呛得一怔,冷呵一声:“今天换成阿猫阿狗我都会管的,你以为我很想管你吗?以后我要是再跟你说一句话,我就不姓秦!”
沈知节毫不留情:“那样最好。”
秦慬忽然觉得没劲,漠然地转身离开。
风掠过他的衣角,零碎的刘海微动,他沉默地站在原地,表情淡下来,心沉如深海。
沈知节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暗了的天色,叹了叹气。
回家的路上,秦慬越想越气。
本想说以后见到沈知节就绕道走,她却突然临时想起,他们现在是同桌,并且之后还要一起工作,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秦慬啊秦慬,你怎么就给自己挖了个大坑跳呢!
她欲哭无泪,非常后悔地揉了揉额头两侧。
沈知节一走一停地偷偷跟在她身后,面无表情,心中满是无奈。
这个女人,都这么晚了还不走快点回家,怎么一点警惕心都没有?
他真的有点怕被别人当成变态了。
夜色越来越浓,沈知节第一次觉得回家的路这么漫长,但是不讨厌。
老旧的过道还亮着灯,沈知节晚秦慬几步悄声进屋。
“你舅舅这事是不是你干的?”
沈知节刚回家就接到这个毫不意外的来电,直截了当地承认:“是。”
“你疯了?”
“我哪疯了?你不是确确实实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好好‘照顾’我吗?”
“你想做什么?”
他恳求她:“妈,你不要逼我。别让他监视我了,你以后想知道什么就直接问我。”
“他是你舅舅。”停顿一下,“你整他我无所谓,但别牵扯上我,少惹我生气。”
沈知节忍不住在心里嗤笑一声。
最后,他淡淡地回复:“我怎么敢?”
宋清澜一秒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