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汀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眨了眨眼,熟悉的天花板。无语,又来了。
陈一汀垂眼,不出所料,自己依旧光溜溜,身上沉重的压迫感来自于半压在自己身上睡着的代嘉树。
陈一汀轻手轻脚搬开代嘉树压在自己身上的手臂,滑溜地从代嘉树的大腿下脱离出来,流体动物一般流动下床。
代嘉树被打扰,哼唧着翻了个身,不喜欢怀里空荡荡的感受,扒拉着将被子揉抱进怀里。
陈一汀安静地趴在床脚下,等待床上的动静消停下来。匍匐前进,安静且快速,熟练地移动到了衣帽间。
陈一汀站起身,揉着自己被摩擦到的手肘和膝盖,毫不怀疑,再多来几次,他的正面都要长茧了。
从代嘉树的衣柜里找了一身不显眼的衣服穿上,熟练地穿过客厅,离开了。
陈一汀回到家,进了卧室。
昨晚穿的睡衣好好地留在床上,包括特意挂在脖子上的运动相机和录音机,都被留在了原地。
进衣帽间脱了身上的衣服,将衣服收在一个框里。框里已经有好几套衣服放着。陈一汀换上自己的衣服,准备出门上班。
公司会议室里,西装革履的陈一汀盯着坐在对面人模狗样的代嘉树,眼神里是不解、无语、讨厌还有不甘。
代嘉树不明所以,迎视回去。
坐在中心位置的王总和蔼可亲地看着代嘉树:“恭喜代副总,这一季度又是业绩第一。”
王总转头,鼓励地看着陈一汀:“陈总监这边也不要气馁,就差一点,下个季度再接再厉。”
陈一汀回过神,爽朗道:“我们还需要多向代总学习,下个季度我们一定努力追上。”
王总欣慰,员工都如此努力,大手一挥:“代总团队发三个月绩效奖金,陈总团队发两个月绩效奖金。”
散会。
下属们三三两两围在一起窃窃私语八卦。
“你们不知道刚才在会上,陈总看代总的眼神有多精彩。”
“哈哈哈哈,我看到了,三分薄凉,三分不屑,还有三分暧昧。”
“陈总一定气死了,这次又输给代总。”
“我发现最近陈总老是盯着代总看,感觉都想把代总吃了。”
“听说两个人从进公司就开始斗了,一直不相上下。”
“这次代总升职,陈总估计气得半死,就差一票。”
……
“代总,代总好。”看到代嘉树带着人走进销售一组,摸鱼的员工犹如学生看到班主任,立马切换状态。
代嘉树点头回应,挥手让手下把抱着的果切、下午茶放下,“给大家带点水果和下午茶点,大家上个季度都辛苦了。”
陈一汀正交代下属工作,看到代嘉树带着下午茶过来,迎了上去。
陈一汀:“代总,大驾光临呀。”看了眼摆在桌上的下午茶,“怎么,奖金发太多了,有钱没地方花?”
代嘉树:“陈总。王总请客的下午茶,给一组的同事也分享一些。毕竟,都靠一组衬托。”
陈一汀咬碎牙,向前一步,咬牙:“代嘉树,别太嚣张,你不过是侥幸。风水轮流转,你给我等着。”
代嘉树轻轻拍了拍陈一汀肩上不存在的灰,俯身在陈一汀耳边说:“我等着你。”
看着代嘉树走远的背影,陈一汀握紧了拳头。
陈一汀转头看到正准备拿下午茶的下属,制止下属的动作,吩咐助理过来,重新给一组的人员订下午茶,订好的,奶茶、水果、小蛋糕通通给安排上。
“不准吃嗟来之食!”进办公室前,陈一汀看着助理,严肃道。
摸鱼的人又围在了一起。
“陈总又破防了。”
“陈总总是对代总破防。”
助理插进来一句:“你们看看这家奶茶怎么样,投票,少数服从多数。”
“好好好,助理你看着点吧。”
“那代总带来这些怎么办,丢掉吗,也太浪费了吧。”
“打包带走吧,然后再给楼下的人分一分。”
助理插进来一句:“要不水果我们别要果切了,整果大家好带回家,能放久点。”
“好好好,都可以,我们都同意。”
“怎么感觉,代总也爱逗陈总呢,代总对其他人都挺peace的。”
“两人是同期进公司的吧,从小菜鸟一路厮杀到现在。”
“相爱相杀吗,更美味了。”
“别搞,陈总铁直男。”
……
晚上十一点,陈一汀双手抱胸,盘腿坐在床上。
陈一汀困了,眼皮打架,但是不敢睡。
最近太奇怪了。
只要一睡着,睁开眼睛就会光溜溜地躺在代嘉树身边。
陈一汀思来想去没有头绪,找不到原因,也没有解决的办法。
陈一汀支着脑袋,坚持到了夜里一点,实在困得不行。
陈一汀仰头喝下今晚的第三杯咖啡。
要睡吗?不睡吗?一直不睡,会猝死的吧?
夜里三点,陈一汀实在熬不住,倒头,睡着了。
可能是因为心里强大的执念,陈一汀挣扎着睁开眼睛。
熟悉的天花板,好嘛,又到代嘉树这来了。
陈一汀小心转动脑袋,被代嘉树的睡颜暴击。
头发没有造型,柔顺且有些乱,闭着眼睛,减少了攻击性,睡着的代嘉树看着挺乖的。
呸,陈一汀唾弃自己被美色迷惑。
试图活动自己的身子,但是陈一汀被代嘉树牢牢锁在怀里。
身上没有被子,陈一汀裸露的皮肤被空调吹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陈一汀又找到新的点暗骂代嘉树,空调打这么低,不环保。
代嘉树身上散发着热气,陈一汀告诉自己,自己是为了活下去,为了活下去,贴近死对头也是可以被原谅的。
陈一汀朝代嘉树怀里深处钻,真的要被冷死了。
感觉夜还沉,还可以再睡一会,陈一汀又睡了过去。
陈一汀再睁开眼睛时,天光大亮。
完了,睡过头了!
陈一汀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奇怪,怎么这么轻松就起来了?哦,身上没有压着个人。
陈一汀光溜溜的坐在床上,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打在陈一汀身上,白得反光。
怎么回事,代嘉树起床走了?家里好像没人。
陈一汀熟门熟路找衣服穿上,蹑手蹑脚在代嘉树家里闲逛。
一间主卧,一间客卧,一间书房,一间健身房,好像是只有一个人住的样子。
房子的装修简洁,黑白灰的配色。
陈一汀拿起展示柜上代嘉树学生时代的照片,开启锐评模式,这一看就是桃花债很多的样子。
陈一汀这次醒来之所以没有马上离开,是因为想要趁着代嘉树不在,探查一番。
最近发生在陈一汀身上的怪事,涉及到两个人,陈一汀在自己身上找不到原因,希望能从另一个涉事人员身上找到线索。
但是,陈一汀东摸西摸,被代嘉树的个人物品吸引了注意力,忘记了自己要“查案”的事情。
门口有声音。
陈一汀十分麻利地钻到了床底下,太熟练了。
卧室外时不时传来一些动静,陈一汀不敢轻举妄动,趴在床底下等着。
陈一汀思考着对策,万一被代嘉树发现,自己要怎么解释自己都搞不明白的事情,自己会不会被当成流氓,算不算私闯民宅,要是传出去……不敢想,陈一汀都不敢,要是被公司里的人知道自己光溜溜躺在代嘉树床上……陈一汀自己先疯掉……
陈一汀就这么趴着胡思乱想,再加上代嘉树动静带来的白噪音,陈一汀眼皮越来越沉。
再睁开眼,陈一汀又回到了代嘉树的床上,又是光溜溜。
卧室里没人。陈一汀这次没犹豫,穿上衣服,就偷偷摸摸地想要离开。
成功从卧室“潜伏”移动到门口。
陈一汀谨慎地从可视门铃看外面有没有人,要是和回来的代嘉树迎面撞上,可就搞笑了。
很好,门外没人。
陈一汀压下门锁,一个声音从陈一汀身后传来。
“陈一汀。”代嘉树的声音。
陈一汀心如死灰,尴尬地转过身,看到代嘉树站在客厅里,正注视着偷偷摸摸的自己,不知道代嘉树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的。
陈一汀:“哈哈哈哈,我要找你拿个资料,就是上次我们开会说的那个,你记得吧,就是那个。”
代嘉树:“哦,那你应该在门外,而不是门内。”
代嘉树走进陈一汀,伸手扯了扯陈一汀的衣袖,“而且,你为什么穿着我的衣服?”
陈一汀“哈哈哈哈”尬笑,思考要如何解释。
陈一汀:“那个,你相信有外星人吗?”陈一汀觉得自己身上的怪事不亚于外星人出现在地球上。
代嘉树:“我是唯物主义者。目前没有证据表明,对此我持保留意见。”
完了,唯物主义,连外星人都不信,更不信牛鬼蛇神了。陈一汀怎么解释,他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一觉醒来就会光溜溜出现在代嘉树床上。
陈一汀:“我这算私闯民宅吗?”
代嘉树:“可能还得加上盗窃罪。”
陈一汀上前,双手握着代嘉树的右手手腕,神情恳切:“你,听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