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折君 > 第20章 杀人

折君 第20章 杀人

作者:青梅嗅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3-18 15:02:58 来源:文学城

床帷之外,昭阳郡主的怒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放肆!姒蔺安,你竟敢私藏舞姬,无视本郡主!”她厉声道,“来人!给本郡主搜!把帐里那个贱人拖出来,本郡主要亲自处置!”

府兵应声而动,刀锋直指榻前,整个暖阁瞬间杀气腾腾。

姒蔺安却纹丝不动,只居高临下地垂眸,透过昏暗的帐幔,深不见底的目光死死锁着身下的李壹舟。千钧一发之际,李壹舟猛地翻身,动作快得如狸猫一般。她反手从榻边案几上一把抄起那柄遗落的短刃,寒光一闪,刀刃已然抵住了姒蔺安的脖颈!

肌肤相触,那枚朱红胎记近在咫尺,灼得她心口发紧。她屏住呼吸,声音冷得像冰,带着一丝被逼到绝路的狠厉:“放我走。”

姒蔺安喉间一滚,感受着颈间那点微凉的刃锋,非但未惊,反而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玩味的笑。他极慢地抬手,指尖擦过刃口,神色散漫得可怕:“我也没拦你。”

话音未落,李壹舟的目光猛地扫向身侧那扇紧闭的雕花窗。

窗外是沉沉夜色,也是唯一的生路。

她不再废话,手腕一翻,短刃压得更紧,同时抬脚,“哐当”一声踹开窗棂!碎裂的木渣混着寒风倒灌而入,她借力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破窗而出,纵身跃下了二楼的高台!

“追!快追!”昭阳郡主尖叫着嘶吼,声音尖锐刺耳,“务必把她抓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府兵们蜂拥而至,齐齐冲向窗边,探身向下望去,夜色之下,只见一道素色的人影在暗夜中狼狈却迅捷地翻滚落地,借着滚地的卸力,起身便一头扎进了销金阁外那片灯红酒绿、人声鼎沸的喧嚣里,瞬间消失在人海之中。

而窗内,姒蔺安缓缓抬手,拭去颈间那道极浅的白痕,重新坐直了身子。

他神色平静,仿佛方才那场生死相胁的劫局不过是一场闹剧。

“一群废物。”他淡淡瞥了一眼窗外,语气平淡,却让周遭的暗卫齐齐伏地,不敢作声。

昭阳郡主气得浑身发颤,却见姒蔺安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长发垂落,神色慵懒又冷傲。

李壹舟踉跄着落在销金阁外的暗巷里,面纱凌乱,气息未平。她刚要隐入夜色,便听见巷口传来甲叶摩擦的冷硬声响,几名府兵正押着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走过。

那人身着一袭虽旧却依旧看得出华贵的襦裙,身姿清瘦得近乎单薄,行走间步履微缓,小腹处竟微微隆起,藏不住的弧度在裙下隐隐凸显。长发松松挽着,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挺直着脊背,不肯露出半分狼狈。李壹舟心头一动,立刻敛去气息,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穿过两条街巷,前方豁然开朗,竟是北狄军临时占据的别苑,此刻灯火通明,酒宴大开,正是北狄大将完颜嵩设宴之地。北狄铁骑早已强行入驻洛阳城,朝廷孱弱无力驱逐,只得眼睁睁看着这群异族在京畿之地耀武扬威,狐假虎威,满朝文武敢怒不敢言。

李壹舟眸光一沉,顺手从门边仆役手中端过一盏酒,低眉顺眼混在侍者之中,悄然入内。一进宴厅,满座洛阳官员的目光齐刷刷射来,有惊惧,有躲闪,有鄙夷,更多的是敢怒不敢言的僵硬。完颜嵩端坐主位,身后北狄军士持刀而立,眼神凶悍,气势逼人,摆明了是来寻衅施压。

而众人目光的中心,正是那名被押进来的女子。她是周抱宁,幽州刺史周墉之女,更是庆阳长公主的嫡亲孙女,血统尊贵,论身份,比昭阳郡主还要高出一截。自幽州沦陷、周抱宁被北狄俘虏后,朝廷日夜遣使谈判,只求换回这位皇室贵女。可完颜嵩非但不放,反倒将她丢进教坊司软禁羞辱,如今更是大摇大摆带至酒宴之上,摆明了要狠狠践踏大明朝廷的脸面。

席间官员们眼神阴鸷,死死盯着周抱宁,那目光如刀如刺,分明在无声咒骂:你为何还不去死?留着一条命,徒然让朝廷蒙羞!

周抱宁视若无睹,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仿佛那些利刃般的目光伤不了她分毫。直到她的视线,在席间一众官吏之中,定格在一人身上。

崔敬旻。

她的前夫。

十州陷落前夜,此人连夜送来和离书,字字冰冷,划清界限,生怕她连累家族。周抱宁当时连眼都未眨,提笔便签,本就是家族联姻,无半分情意,断得干脆。

可此刻,崔敬旻的目光,却没有落在她的脸上,而是直直地、死死地,盯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那道藏不住的弧度,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满座官员也瞬间察觉,一道道惊诧、嫌恶、鄙夷的目光轰然砸向周抱宁,窃窃私语如毒蛇般窜起。

周抱宁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攥紧,苍白的脸颊终于掠过一丝不自在,一丝难以掩饰的难堪与屈辱,飞快掠过眼底。她微微偏过头,避开了崔敬旻的视线,也避开了满场刺人的目光。

前几月在东州失陷之后,朝廷无奈之下再次紧急起用霍青任边郡经略,庾元鸿任边郡巡抚。庾元鸿已经投靠了以蔺進宜为首的阉党,他又是现任左丞相卫安州的弟子,因此,他得到了阉党和朝臣的双重支持;相反,脾气火暴和动辄骂人的霍青却鲜有人缘。这种状况导致的直接后果是,庾元鸿手握重兵,不可一世;霍青形同虚设,孤掌难鸣。霍青向朝廷提出的三方布置策略受到冷遇,无法落实,他只好率五千老弱残兵镇守着山海关。庾元鸿向朝廷夸下海口,愿领六万精兵出击,一举荡平北狄西部。

经抚不和,让完颜氏看到了战机,他再次挥师来犯,战争爆发。五万邅军在进攻西平堡受阻后,转而进攻振武堡。担任前锋的曹鹄生是庾元鸿的亲信,战前已秘密投降。两军刚一交锋,庾元鸿不明就里,无法把握战局,明军一片慌乱,互相踩踏,死伤惨重。

曹鹄生奔入东郡城,准备生擒庾元鸿献降。实际上,此时,邅军尚在百里之外。吓破了胆的庾元鸿不辨真假,兵败如山倒,一溃千里。霍青闻讯大惊,急率五千士兵从山海关匆匆出发,接应东郡溃军。正在逃命的庾元鸿在大凌河上遇到霍青,放声痛哭。庾元鸿无言以对。此时,关外尚有大片领土仍在明军手中,庾元鸿问策霍青如何防守。霍青认为广宁一失,关外已是守无可守,他下令焚毁所有辎重粮草,主动放弃了关外大片土地,护送着百万逃难的东郡百姓进入天子阙,两天之后,曹鹄生才将北狄军迎进东郡,北狄军一路南下,眼下已到洛阳。而这一切的功劳都是无用的朝廷。

宴厅之内死寂一片,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周抱宁隆起的小腹上,难堪、鄙夷、恐惧交织在一起。完颜嵩看着满座洛阳官吏噤若寒蝉的模样,忽然仰头放声大笑,笑声粗粝刺耳,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弄,他缓缓站起身,一身北狄劲装,腰间佩刀铿锵作响,目光扫过席间每一张惨白的脸,语气戏谑又阴鸷:“如今我北狄大军已入洛阳城,刀就架在诸位脖子上,你们居然还有兴致在此饮酒作乐?”

一句话落下,满场官员瞬间脸色煞白,无人敢应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完颜嵩嗤笑一声,抬手一指身旁垂首而立的周抱宁,语气越发刻薄:“你们的贵女,如今落在我北狄手中,连身孕都有了,你们非但不敢报仇,还要陪着本将喝酒,这洛阳城,脸面早就被你们自己丢光了!若是识相,便乖乖听话,粮草、城池、女子,尽数奉上,本将或许还能留你们一条性命。若是敢有半分异心……”

完颜嵩抬手按住刀柄,眼神骤然一冷:“这洛阳城,便会变成下一个幽州。”

话音落下,整座宴厅静得落针可闻,所有洛阳官员浑身发抖,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崔敬旻凝视眼前女子,一眼便识破破绽:传闻周抱宁美艳夺目,而此人仅清婉素净,眉宇间带着持家妇人的沉稳,分明是周家长嫂陆奏疏。他瞬间了然,幽州城破时真千金舍身掩护,陆氏才被北狄冒名羞辱,她忍辱不死,全为腹中周家嫡长孙。

崔敬旻望着眼前的陆奏疏,心神骤然被往事淹没。他父亲是北郡太守,手握北疆兵权,与幽州周家本是世交,崔驰宋与周抱宁的婚事,从小便是两家默认的约定。他生母早逝,自幼在嫡母的冷眼底下长大,性子沉默古板,又体弱多病,不能骑马,更不能上阵杀敌。

婚约定下那日,周抱宁竟直接闯进军营,当着两家父亲的面闹着要换婚,直言她要嫁的是能上阵的英雄,不是他这般弱不禁风、呆板无趣的人。父亲震怒,差点当场打断她的腿,那一幕,他在廊下看得清清楚楚,也记了整整许多年。很多年前了,那时候崔驰宋只有九岁,妾室白氏与母亲不和,母亲又忌惮庶子文治武略少年老成,长大后会是个威胁,便在送给白氏的糕点里下毒,虽不立刻致死,可白氏那羸弱的身子吃了,怕是没多久活头,白氏不受宠,在宫里人微言轻,就算出了事也没人会追究。

母亲袁氏亲自盯着当时的白氏吃下那糕点,却突然窜出来弟弟崔驰宋,他说自己许久没吃过这般好的东西,便上前抢下塞进自己嘴里,一边狼吞虎咽一边赞不绝口说感谢大夫人。事后崔驰宋吐出大半,头疼脑热又闹了几日肚子便罢休,父亲崔缙山也因此下旨严查府上饮食,母亲便没能再下手,殊不知竟埋下祸根,闹肚子不过是个由头,崔驰宋故意把这事儿闹大,好保护白氏不再被人设计,府中当时都是母亲的人,只说崔驰宋无碍,实际上那毒早伤了肺腑,药石无医,他便自知没有多少年头,旧疾时常反复,饱受折磨,尤其是这两年,身子越来越差,为了不得罪周家,所以还是改婚成了自己和周抱宁,因为自己母亲的作为,所以他一直都对这个弟弟非常有愧疚,因为身体,连婚事都要让给他,可明明自己也不能做选择。

后来幽州危急,他连夜派人送去和离书,一半是不想拖累她,一半也是赌气。可文书刚送出,他便悔了,急忙派人去追,却只得到消息,周抱宁接到和离书,看也不多看一眼,提笔就签,没有半分迟疑,那一刻,他所有的悔意都化作难堪,只当她是迫不及待要摆脱自己。而今,站在他面前受辱的却不是周抱宁,而是周玄钰的夫人陆奏疏。

李壹舟下意识看向身边的抱珠,目光猛地一滞。灯下细看,抱珠的眉眼、脸型与几分温婉气质,竟与眼前的陆奏疏隐约有六七分相似。她心头骤然一紧,崔敬旻偏偏将容貌相近的抱珠带在身边、严加看护,分明是早有准备,他是想把抱珠当成替身。

抱珠与李壹舟目光一碰,立刻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切勿轻举妄动。李壹舟心领神会,悄然退回角落,将早已备好的药粉倒入酒中,然后端着酒盏缓步上前为完颜嵩和崔敬旻斟酒。她刚俯身倒酒,完颜嵩便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粗粝的手指在她肌肤上摩挲,目光贪婪地打量着她,□□道:“好个标致的小美人,只露一双眼睛便这般勾人,摘下面纱定是绝世姿色,留在这倒酒实在太委屈了。”

就在完颜嵩攥着李壹舟手腕不放、言语轻佻之际,宴厅门口忽然传来一道冷淡而慵懒的声音。姒蔺安缓步走入,唇角噙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目光落在完颜嵩身上,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完颜将军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走到哪儿,都改不了见了美人就挪不开脚的毛病。”

就在这时,完颜嵩松开李壹舟,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今日设宴,也不为别的。扬州如今大灾,先有战乱,后遇蝗灾,夏粮绝收,秋粮未熟,百姓断粮,又闹起时疫,死人无数。我北狄虽占了御宁府,可扬州老弱妇孺无数,无力支撑。本将要你们洛阳府,立刻调拨一批粮草运往扬州救急。”

席间官员脸色骤变,扬州本是边境重镇,连年交战早已残破,蝗灾一过,田地颗粒无收,粮价飞涨,饥民遍地,随后又爆发疫病,缺粮缺药,一触即溃。可洛阳粮草本就用于城防与赈灾,一旦大批送出去,洛阳自身粮草便会空虚;更要命的是,西边诸侯一直盯着洛阳粮草动向,若是洛阳公然送粮给北狄管辖之地,西边势力必定以此为借口发难,指责洛阳通敌献粮,立刻便会引兵来犯,内外皆乱。

姒蔺安闻言,唇角笑意更冷,一语点破要害:“将军这哪是借粮,分明是要拿洛阳的粮草,填你们北狄的肚子,再把与西边交恶的祸水,引到我洛阳身上。前几天几个率先醒来的漕兵发现,他们没有睡在漕船上,而是就地睡在了酒楼的地板上。酒楼内到处是睡着了的漕兵,他们一个个横七竖八地歪倒着,丑态百出。有人仔细地回忆着昨晚的情形,虽然他们昨晚上喝得不少,但也不至于人人都醉得不省人世,竟然忘记了回到船上。先醒的陆续叫起了仍在沉睡的人,可这人虽是醒了,但一个个浑身无力,身子像散了架一般,站都站不稳。大家只好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地来到了河边。突然,有人一声尖叫,大家朝河里一看,人人吓得魂飞魄散:水里漂着几具船夫的尸体,船仍在,可是船舱空了,二十万石漕粮已不翼而飞。

两百漕兵再次个个瘫倒在码头上,这是他们从未遇到过的怪事,谁有能力在一夜之间将几十只船上的二十万石漕粮搬得干干净净呢,难道它们长了翅膀飞上天了不成?他们实在百思不得其解。但现在船舱是空的,这漕粮明明白白是丢了。当务之急是找到他们的统领黄千户。有人回忆起来了,昨晚上,黄千户是和知府方廷璋以及漕帮老大水上漂一道离开酒楼的。问题是,他们现在在哪里呢?”

蔺娰安笑道:“谁也不曾料到,那一夜不翼而飞的二十万石漕粮,根本不是凭空消失,而是落入了入驻洛阳周边的北狄偏师手中。北狄军早已暗中买通漕帮内部之人,又勾结了水上漂,借着黄千户、方廷璋在红袖阁纵情享乐、漕兵尽数被下了软筋散昏睡不醒的空隙,连夜派出精锐小队,伪装成搬运民夫,用提前备好的大车与暗河漕运,将一船船漕粮悄无声息运出城外,归入北狄军粮营。所谓的怪事奇案,不过是一场里应外合、精心策划的截粮阴谋。北狄军正因扬州缺粮、疫病横行愁困不已,这二十万石漕粮,恰好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本知府还没有找你们北离的人要回粮草呢,如今反倒还先上门来讨债?”

“平王倒是会算账。”他一抹嘴角,目光阴鸷而嚣张,“可你要搞清楚,扬州如今挂的是北狄的旗!扬州缺粮,就是我北狄缺粮。扬州闹疫,就是我北狄的子民在送死。我北狄铁骑浴血奋战,守住了这道国门,难道到头来,连口饱饭都吃不上?洛阳自立门户,号称雄踞一方,可这天下大乱,你我唇齿相依。我北狄若因断粮而乱,扬州城门大开,西边那些乱贼顺势南下,第一个屠的就是你洛阳的城!”

他话锋一转,冷笑连连,直指核心:“至于西边冲突?那是我北狄的事,与你何干?你不捐粮,便是见死不救,坐视扬州瘟疫蔓延、饥民饿死。届时疫病传至洛阳,我北狄铁骑或许还能帮你洛阳筑一道防疫的墙,可你若是连这点粮草情分都不肯给,那就休怪本将不管了。”

完颜嵩霍然起身,刀柄在灯光下闪着寒光:“本将直接带兵去洛阳粮仓开仓取粮!到时候,粮是拿到了,可毁的是谁的脸面,乱的是谁的地盘,就不好说了!”

姒蔺安轻笑一声,目光慢悠悠扫过席间噤若寒蝉的洛阳官员,语气凉薄又锋利,字字如刀:“将军既然开口要粮,洛阳自然不会推诿,只是洛阳城防吃紧、灾民遍地,官仓之粮半分动不得。倒是在座诸位大人,平日里良田千顷、囤粮万石,家财万贯、私藏无数,如今国难当头、异族临城,总该拿出些家底分忧才是。本王可以替将军施压,让这些洛阳的官老爷们,把藏在手里的粮、压在箱底的银,尽数吐出来。他们能掏多少粮草银两,本王分文不取,全数归将军,算作洛阳对蔚州的接济。”

姒蔺安目光扫过席间所有洛阳官员,语气淡漠:“你们心里都在骂我是通敌卖国的奸臣,觉得我早已投靠北狄,那我也不瞒你们,如今洛阳孤立无援,能护住这座城的只有北狄铁骑。你们平日里囤粮藏银,只顾自家富贵,现在要么把粮草银子乖乖献出来,换全家平安、官位照旧,要么等着我带北狄兵上门去拿,到时候丢的就不只是家财,而是满门性命。”

当即有位老官员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拍案站起,指着姒蔺安厉声斥道:“姒蔺安!你这是公然逼迫我们、压榨同僚!你明明是洛阳之主,却偏要勾结北狄,拿全城官员的身家性命去讨好异族,这不是通敌卖国是什么!你对得起洛阳百姓,对得起天下人吗!”

“大人可知东宜教?”娰蔺安笑道,“东宜教是福壹元伞以来流传于民间的一种秘密结社组织,自衣冠南渡起就不断有东宜教徒组织起义。蓟州人宋池自称闻香教主,秘密传教,教徒达百万之众,遍布南北六州,宋池在京师传教时被捕,后来不明不白地死于狱中。宋池死后,听说他的弟子继承师业,仍在各地秘密活动,寻找幼帝踪迹,在你们眼里,东宜教无异于造反的代名词。东宜教徒已经渗透到自己的地盘上,而且准备盗窃漕粮,据本府揣测,保定漕帮大多已加入东宜教,且已被东宜教所控制,这次他们之所以将目光瞄准了漕粮,动机不言自明。东宜教组织庞大,教徒数量有上百万之众,这么多人要吃饭啊,他们之所以急着要将这批漕粮据为己有,肯定是为下一步举事做准备。也就是说,这批漕粮一旦落入他们手中,后果不堪设想,与其让这些漕粮落入前朝旧部的人的手中,不如还给了北狄呢,也能让众位过上还算安定的日子不是?不然各位如今怎还能安坐在此共饮美酒?”

那老官员气得须发倒竖,胸膛剧烈起伏:“姒蔺安!你休要拿东宜教做遮羞布!盗漕粮、通北狄,桩桩件件都是你与异族狼狈为奸的铁证! 东宜教作乱自有朝廷律法处置,何时轮到你将粮草拱手送给北狄虎狼?你口口声声为洛阳安稳,实则是拿全城百姓、百官身家做你投靠北狄的投名状!你这不是权宜之计,是彻头彻尾的卖国求荣、为虎作伥! 就算东宜教该杀,也绝不能用我大明粮米资敌害民,你这般行径,与叛臣贼子何异?你这是通敌卖国,拿洛阳百姓资敌,是千古罪人!”

姒蔺安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看向王秉谦:“王大人也好意思谈忠义?你洛阳城外良田千顷,家中姬妾数十,顿顿珍馐百味,耗费百金,城外百姓却食不果腹,你贪墨官仓、克扣赈灾银两、抽成漕运,中饱私囊不计其数,如今北狄压境、内乱将起,你既无守城之能,又无安民之心,只会站在这里满口仁义道德,实则怕我动了你们这群贪官污吏的私财,你这般蛀虫,才是真正祸国殃民!”

王秉谦目眦欲裂,须发倒竖,指着姒蔺安厉声痛骂,声音里满是悲愤与恨意:“姒蔺安!你这忘恩负义、通敌叛国的奸贼!当年你年少请缨,独自随军北上抗狄,三万定远军将士浴血奋战,最后全军覆没、无一生还,尸骨都埋在北疆荒漠里,可唯独你一人完好无损地回来!你非但没有战死沙场,反倒成了北狄完颜氏的座上宾,日日饮酒言欢,形同知己!那时北狄铁骑连吞我大明六州之地,势如破竹,朝廷被逼无奈,只能受他们胁迫,下旨封你为平王,把你安放在洛阳重镇,明为王爵,实则是北狄安在京师腹心的傀儡!你这般行径,天下人早已齿冷!我恩师左都御史宜孔大人,当年在金銮殿上冒死进谏,力陈你通敌嫌疑,字字泣血,却被你巧言狡辩、百般构陷,最终被你气得呕血身亡!这笔笔血债、桩桩罪证,你以为满朝文武都忘了,洛阳百姓都瞎了吗!”

姒蔺安看着状若疯虎的王秉谦,忽然低低冷笑一声:“宜孔是被你这种满口忠义、实则贪生怕死的货色气死的,反倒栽到本王头上?当年三万定远军在北疆浴血死战时,你们这些大人在后方饮酒作乐;城池沦陷、国土沦丧时,你们在争权夺利;北狄压境、朝廷慌乱时,你们只会缩在朝堂里骂战。本王死里逃生,你们便说我通敌;本王忍辱负重受封洛阳,你们便说我是傀儡。真要有骨气,当年怎么不见你们披甲上阵、死守国门?如今倒有脸站在这里,拿死去的人当枪使,你们这群只会空谈道义、一肚子男盗女娼的废物,也配指责本王!若是真不甘为俘虏,怎么现在不立刻自刎了去?”

姒蔺安看着王秉谦气得浑身发抖、面色青紫,只是冷冷一笑,语气锋利如刀:“你们这群只会空谈忠义、贪生怕死的货色,当年三万定远军战死北疆时你们在后方享乐,北狄破城夺地时你们在争权夺利,如今反倒有脸拿死人来指责我,简直可笑至极!”

王秉谦被气得张口结舌、几乎晕厥,姒蔺安眼神骤然一寒,猛地抽刀出鞘,寒光一闪,当场将他斩杀在地,鲜血飞溅满地,满座官员尽皆骇然,他收刀入鞘,神色淡漠地看向完颜嵩:“将军见笑,只是杀了个只会聒噪的废物。”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