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娇 第25章 第 25 章

赵玉锦自小跟在裴瑾身边她对自己不好也不坏，只是有些骄纵罢了。原以为她的底色是善良的，谁知她竟会说出如此恶毒之言。

她忍住心中波涛汹涌的愤怒，暗自握紧了拳头，继续沉声问道：“为什么？皇后为什么要杀我娘亲？”

裴瑾也不装了，她比赵玉锦高半个头，低头笑道：“为什么？她一个勾引主子的奴才，早就该死了不是吗？我的母后善良，留着她的狗命让她看着孩子出嫁已是仁至义尽。”

“你一个洗脚婢生的杂种，若不是得我母后恩赐，怎会拥有如今的殊荣？别以为得了几天宠爱，就真以为自己能质问我和母后了？若是陈国圣上知道他宠爱的人，不是血统高贵的公主，而是一个蓄意接近他的骗子！你猜他会如何？”

裴瑾继续说道。

他会杀了她，赵玉锦有些自嘲地笑笑。庆后当真是好算计，原来她一直就没想给自己和娘亲一条活路。哪怕她们都已经乖乖服下朱颜了！

她们既然敢这般做，想来也不怕她去李景淮面前捅出真相，也不怕背叛庆国。她这颗棋子没了，她们还有无数颗棋子来替换。

赵玉锦看着裴瑾得意的神色，心中暗草丛生。她第一次希望她们都死了，死得干干净净，给她的娘亲陪葬。可她不能这么做，庆国的百姓是无辜的。哪怕要豁出一切去复仇，也要等到和谈结束。

她不能拿裴瑾怎么样，却知道如何让她愤怒。

一想到此，赵玉锦笑了，笑得人畜无害。

“裴夫人说的是，我的血统是没你高贵，可裴琅玉自始至终喜欢的都只是我，而不是你。”

此话一出，裴瑾嘴边的笑瞬间凝滞。她指着赵玉锦，断断续续道：“你……你……你好大的胆子。”

赵玉锦冷笑道：“我大胆？呵，你也说了本宫如今深得圣上宠爱。你如今只是一个将军夫人，见了本宫都要下跪，到底是谁大胆？”

裴瑾是庆国唯一的公主，自小深得皇上皇后宠爱。若不是真心喜爱裴琅玉，又岂会同意换嫁这种屈辱的方式躲避和亲。

一切只因她是真心想嫁裴琅玉，当年裴家出征时，她为了凑热闹溜出宫去相送。只一眼，就爱上了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后面她百般打听才知道，原来他是裴家三郎，裴家最小的小将军。

“母后，日后若非让我嫁人的话，我非裴家三郎不嫁。”

她在庆后面前，骄傲地昂着头说道。庆后用手指戳了一下她的头，接着又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瑾儿，快断了这想法罢，裴家功高盖主，是不能娶公主的。”

为此裴瑾还偷偷哭了好几日，自小她要什么有什么。可这次却直截了当地拒绝了她，想来是不可能了。她心中暗自发誓，既然不能嫁给裴三郎，那就一辈子都不嫁人了。

可上天仿佛给她开了个玩笑，父皇竟然要送她去陈国和亲。不仅如此，那裴三郎竟然求娶阿丑。那个自小就伺候自己的宫女！裴瑾心中不甘，那日她打了阿丑一巴掌！她不明所以地跪下求饶，裴瑾心中并不觉得痛快，只觉得裴三郎眼瞎。

再后来，母后问她愿不愿意与阿丑互换身份，她本是不愿的，可听到变成阿丑就可以嫁给裴三郎。她心动了，哪怕觉得很屈辱，可最后还是答应了。

因为她真的太喜欢裴三郎了，她以为只要她嫁给他，日子一长他自会慢慢忘了阿丑而接受她。谁知阿丑竟然成了他们之间的隔阂，就连他最珍贵的玉佩，也送给了她！

这叫裴瑾如何不恨！如今那个卑贱的宫女，竟然敢当面嘲笑她！她气得牙痒痒，下意识地扬起手就要去扇赵玉锦。

赵玉锦也不躲，她毫不畏惧地迎上她的视线。她已经失去了最重要的娘亲了，她再也不会怕她们！

“谁敢动朕的人？”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怒喝，正僵持着的二人面色软了下来，纷纷扭头看去。

是李景淮来了。

这是去永和宫的路，李景淮怎会出现在此？

“裴将军已经在外面等着了，来人，带她出去。”

李景淮沉着脸吩咐道。

裴瑾有些怵他，也顾不上生气，赶紧行礼告退。

李景淮走到赵玉锦身边，见她眼圈又是红的，心中莫名疼了一下。在陈国皇宫里她们都敢这么欺负她，可见之前在庆国她过得是什么日子。

他冷着脸用袖子替她擦掉了那颗刚滑落的泪珠，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抱着。心中释怀了她之前对自己假惺惺的勾引和讨好，这恐怕是她为了活着不得不用的手段。

林喜第一次见到圣上在外头，不避讳地与人亲密。一边偷笑，一边无声示意其他奴才们都转过身去。

赵玉锦很忐忑，他对她越是温柔，她就越忐忑。脑海中不自觉地想起了裴瑾方才说的话：

“若是陈国圣上知道他宠爱的人，不是血统高贵的公主，而是一个蓄意接近他的骗子！你猜他会如何？”

她打了个寒战，挣着从他怀里出来，小声说道：“圣上，奴才们都看着呢。”

李景淮也觉得有些难为情，面上却要装作毫不在意。他咳嗽了几声，想去牵她的手，一想到在外面，刚抬起的手又放了下来。

“朕专程来陪你用膳的。”

赵玉锦笑道：“能得圣上的挂念，真是臣妾的福气。”

二人并肩走到了永和宫，奴才们见到圣上，又惊又喜，纷纷跪了一地。

李景淮抬手让他们起来，牵着赵玉锦进了房。花枝和柳叶手忙脚乱的，最后还是兰月不慌不忙地找出了上好的茶叶，给圣上泡了一杯茶。

花枝端着茶碗进去时，满屋都是香气，林喜早就派人去通知的御膳房。只等圣上和荣嫔娘娘到了用永和宫就布膳。

花枝见此有些羞愧，林喜和兰月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做事周到滴水不漏，她和柳叶要学的还多着呢。

玖奚自上次被裴琅玉踢了一脚后，后腰就一直隐隐作痛。加之那日圣上还说了要杀了自己，她有些惶恐，躲在人群后面，生怕圣上瞧见了自己。

花枝和林喜各站一旁，准备替圣上和娘娘布菜，谁知圣上大手一挥让他们出去。

赵玉锦见此，想给圣上布菜，却又不知道他的喜好，很是为难。

李景淮却笑道：“朕不挑食。”

赵玉锦更惊了，她都还有不爱吃的菜，圣上竟然不挑食？

“朕早年出征和士兵们同吃同住，有时粮草送得不及时，一个馒头要掰成两顿吃。人间疾苦，能吃饱肚子就不错了。”

李景淮说道。

赵玉锦知道他善战，只是没想到他会与士兵们同吃同住。心中顿时对他有了些许改观，会体会底层人命的苦，那就说明他并不是一个滥杀无辜的暴君。

可为何还要四处征战呢？

思及此，她立马脱口问道：“圣上既知人间疾苦，之前为何要不留余力地攻打庆国呢？战争会让百姓们家破人亡，流离失所。”

李景淮放下了筷子，没有立刻回答。赵玉锦以为他生气了，连忙起身准备下跪认错。

“圣上！臣妾失言了！”

只是还没跪下，身子就被人用力地拖起来，李景淮与她面对面站着，双手紧紧地攥着她的肩膀，沉声说道：“你可知，庆国最大的奴隶贩卖组织背靠着谁吗？”

赵玉锦心中一咯噔，心中顿时有了答案。

她抖着唇说道：“难道是父王？”

李景淮点头道：“他们去周边国家拐卖妇女幼童，漂亮的女人就送进组织名下的窑子，身体好的幼童就卖到大户人家当奴隶。”

“庆王的罪行，罄竹难书！他像一个毒虫，若是不灭，后患无穷。”

赵玉锦无言，她不知道自己此时该扮演什么角色，简直就是畜生行径。可她的身份是公主，庆王到底是她的父皇，若是她不为所动，未免也有些假。

“若是灭了这个组织，圣上可否再给父王和庆国一个机会？”

李景淮见她此时还在装，心中很是失望。他会同她说这些，就是想给她一个坦白的机会。他并不是喜欢杀戮的刽子手，他希望她能真心信任他。

他神色渐冷，扶着她坐下，答非所问道：“你同裴夫人那般是为何？”

赵玉锦知道他不愿说的话，没人能强迫他，也就不继续追着问了。

“裴夫人她……她深得裴将军喜爱，对臣妾说话有些不敬，臣妾教训了她几句，她恼羞成怒竟然忘了规矩。”

李景淮听着她拙劣的谎言，并未拆穿，他想看看她到底要骗自己到何时？

赵玉锦也觉得这个谎有些蹩脚，但她实在是想不到更好的解释。一个自小伺候主子的奴才竟然敢动手打主子，这任谁听了都会觉得匪夷所思。

李景淮心中渐冷，面上却不动声色道：“无妨，明日朕让裴将军她来给你道歉。”

赵玉锦心中一咯噔，连连摇头拒绝，她不想再惹事了。

李景淮却轻抚她的脸，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朕说过的，会护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