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玉锦哭的时候还不觉得,哭完了才觉得又累又困,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你打湿了朕的袍子。”
李景淮说道。
赵玉锦还在盘算着怎么回复他质疑,谁知他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她不由低头去看,他胸前湿漉漉的一块,全是她的眼泪。
她吞了口唾沫,有些为难地开口问道:“圣上想臣妾怎么赔?”
李景淮捏了捏她的脸,又软又烫,像刚出锅的馒头。
“你说呢?嗯?”
他语气很是暧昧,赵玉锦自是明白,今日看来是躲不成了。
“圣上先容臣妾去洗漱一番。”
她小声说道,起身将衣裙穿好。李景淮就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待她穿好后,又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上抱着。她的发丝被汗水打湿了,贴在脸上,他小心替她整理好。指尖触在她脸上,痒痒的。赵玉锦忍不住抖了一下,抬手去摸。
指尖触碰的瞬间,二人都觉得心尖颤了一下。赵玉锦连忙收回手,不敢看他。
李景淮摸了摸她的发丝,沉声说道:“朕命人去准备汤池。”
赵玉锦起初还没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直到跟着他到了汤池前,才猛地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是要一同洗吗?
方才进来时,她就看到了花枝和柳叶在外面守着。架子上正并排挂着她和他的赶紧衣裳,李景淮见她还在发呆,挑眉道:“难不成你在等朕给你脱?”
赵玉锦的脸刷地的一下就红了,连忙上前给他宽衣。尽管与这人已经有了几次□□上的接触,但这般大咧咧地暴露在对方面前还是第一次。她羞红了脸,头恨不能埋到地上去。
李景淮也不为难她,自己先下了汤池泡着。见她背对着自己,傻傻地站着不动,有些好笑。
“下来。”
圣上的命令没人敢不从,赵玉锦转身闭着眼脱衣服,感受到自己身上越来越轻,最后什么重量都没有了。
她迈着步子,一点一点地试探向前。李景淮见她一副掩耳盗铃的模样,差点笑出声了。她的皮肤很白,肤如凝脂,吹弹可破。
赵玉锦心中有些害怕,还是悄悄睁开了一条眼缝看着地上。已经很小心谨慎了,但耐不住脚底打滑,一下子朝池内栽去。
“扑通。”
巨大的水花将她从头到尾都打湿了,她将粘脸上的发丝拂到脑后。抹掉脸上的水珠才勉强睁眼,却没见到李景淮的身影。
赵玉锦想转身,突然感受到身后的温度异常灼热。突然就被他环腰抱住,他的前胸贴着她光滑的后背。肌肤所到之处异常滚烫,像冒着烟的炭火,将这一池水都烧得滚烫了起来。
他低头,用手舀起些许水,擦到她脸上。
“哭成小花猫了。”
他的声音很柔和,手上的动作也很柔和,重复了许多遍。赵玉锦有些受宠若惊,一想到他今日的反常,不由得问了出来。
“圣上今日,为何叫臣妾荣儿?”
李景淮答非所问道:“你喜欢吗?”
赵玉锦被问的心都跟着颤了一下,愣了许久才小小声说道:“喜欢。”
李景淮不言,只用双臂环着她,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他的手不停地在她脸颊和脖颈处游走,她的脖颈很纤细。纤细的仿佛他轻轻用力一捏,就会断掉。
而他手也不知不觉地抚了上去,轻轻扼住她的下颚,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问道:“裴将军平日里是如何唤你的?”
赵玉锦身体一僵,从脚底开始往上阵阵发凉。仿佛她泡的不是温暖的池水,而是刺骨的冰泉。
“嗯?”
见她迟迟不答,李景淮手上的力道收紧了一些。
“圣……圣上怕是在说笑,裴……裴将军只能叫臣……臣妾公主。”
她磕磕绊绊地说道,心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不是她的错觉,李景淮确实开始怀疑她的身份了。正处在两国议和的关键时期,该如何是好。
她想转过身去讨好他,却又不敢挣脱他的手,只能一动不动地老实待着。李景淮心里很不是滋味,自那裴琅玉来了后,他就变得奇怪了。
一开始只是想确定她的身份,后面一步步试探,也只是想逼她主动坦白,或者欣赏她拙劣的演技。明明只是想戏弄她,明知道她嘴里说的都是谎话。明知道她与那裴将军有一段旧情,他此时却想相信。相信她的谎言,然后,疯狂占有她。
她只能属于他一人。
他转过她的头,俯身去吻她。赵玉锦觉得他的脾性实在是难以捉摸,但也没工夫去深思,只得尽力配合。
她的发丝浮在水面上,一荡一荡的,像开了花的水草。
她太累了,中途竟然昏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已是第二日了。她竟然在养心殿过了一夜,那暴君竟然没有派人把她送回永和宫?
赵玉锦匆忙起身,下肢酸痛不已。花枝听到动静进来伺候她洗漱宽衣,看着她一瘸一拐的模样,有些心疼地说道:“圣上也太不节制了,娘娘的膝盖都青了。”
“花枝!圣上其实你能非议的!”赵玉锦瞪了她一眼,连忙朝门那边看去,生怕叫别人听见了。
“娘娘说得是,奴才再也不敢了。”花枝赶紧认错,确实是她僭越了,只是昨日给她擦药时。看到娘娘不仅唇破了,两条腿的膝盖还红了,很是心疼。
圣上一点都不知道疼惜娘娘,不过今日上朝时却吩咐了她们不必将娘娘叫起,让娘娘睡到自然醒。花枝觉得这两人之间怪怪的,看似无情又有情,看似有情吧,又无情。
赵玉锦梳洗打扮后,圣上已经下朝了,正在书房里。她由着花枝扶着过去请安,正好在院子里碰到了裴琅玉夫妇。
裴瑾扫了一眼她脖子上的红痕,笑道:“哟,昨日侍寝了,看来圣上确实很宠爱你。”
她就这般大庭广众地说了出来,赵玉锦面上一热,想拿帕子挡住脖颈处。
柳叶却不快道:“圣上和娘娘岂是你这妇人可以议论的?既来了陈国皇宫内,见到荣嫔娘娘为何不请安?”
花枝赞赏地看了柳叶一眼,这丫头平日里虽嘴快,关键时候却知道礼数。她这一下提醒赵玉锦了,是了她如今是李景淮的妃嫔,不用再小心翼翼地对裴瑾唯命是从了。
裴瑾心中不快,正欲与那小宫女呛上几句时,裴琅玉却拉着她跪下道:“参见荣嫔娘娘。”
赵玉锦见此心中莫名觉得酸苦,连忙抬手让他们起来。
三人一同去了书房。
林喜早就将方才院子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禀告给了他。是以赵玉锦进来后,他先无视了另外两个人,只对着她招手道:“荣儿,过来。”
赵玉锦有些奇怪地走上前去,却被他一把拉到腿上坐下。
这暴君这是在作甚?且不说当着裴琅玉夫妇面这般不妥,林喜还在一旁看着呢!
李景淮旁若无人般吻了吻她,轻轻掐了一把她的脸颊道:“昨日可有睡好?”
赵玉锦的脸刷地一下红了,不好意思说话,只垂着头点了一下。
“饿了吧,朕陪你用膳?”
“圣上日理万机,臣妾还是不打扰了。”
赵玉锦小声说道,挣扎着想起来。李景淮目的已经达到,放手由着她起身。看到底下那姓裴的难看的神色,心中莫名升起一阵快感,这才不紧不慢地让底下跪着的两人起来。
裴琅玉今日是来找圣上谈论议和之事的,陡然见到这番场景,只觉心都要碎了。他暗自握紧拳头,他同这陈国皇帝在战场上交锋过一次。
此人不仅善于用兵、武艺高强、手段还极其毒辣,也不知道小骗子在他身上吃了多少苦。裴琅玉不相信他当面做出来的温柔,心中只越发心疼赵玉锦。
“荣儿,朕和裴将军议事。你带裴夫人去永和宫叙叙旧。”
“是,那臣妾先告退了。”
赵玉锦目不斜视地与裴琅玉擦肩而过,连余光都不敢给他。
裴瑾跟着她出去,赵玉锦将花枝柳叶都支开了。只留她们二人并肩走在路上,她这才小声问她:“我娘亲到底是怎么死的?”
若说裴瑾之前还有些怕她知道了,如今却是一点都不怕了。昨日圣上带赵玉锦走后,她就同玖奚交换了下信息。
这才知道了赵玉锦难以生育之事,也将那洗脚婢死的事情告诉了玖奚。
“她娘已经死了,怕是难再受母后控制,况且难以生育,如何能做皇后。你日后找机会除掉她,自己取而代之。”
玖奚有些惶恐,自己取而代之是出使陈国前,庆后就交代过的另一套计划。只是这陈国皇帝并不是好色之徒,性情暴躁,阴晴不定,如今也只有赵玉锦一人得了宠幸。
她想取而代之可是难上加难,但嫡公主和庆后的话她不敢忤逆,只得硬着头皮答应,实则心中另有盘算。
裴瑾见此,心中更是不怕赵玉锦了。她唇边泛起一丝残酷的冷笑,说道:“她是上吊死的,你是没见到,那模样。啧啧啧,饶是生前再美,死后也是一脸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