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娇 第23章 第 23 章

裴琅玉顿住了，裴夫人走到他们面前继续说道：“难道你要弃整个裴家于不顾吗？”

她定定地看着他，捕捉到了他眼里那一闪而过的痛楚。裴夫人瞥了赵玉锦一眼，有些得意地挽住了裴琅玉的胳膊。

赵玉锦不是不识趣的人，况且面前之人是她从小伺候到大的主子。只是心里觉得很是不安，心中犹豫一番，还是恭敬的问道：“裴夫人，不知道本宫娘亲可还好？”

这个称呼从赵玉锦嘴里说出来，倒让裴夫人有些不适应。也是，自从决定换嫁开始，她就失去了赵姓。母后说出嫁从夫，日后她跟着裴三郎姓裴了。她是永安公主，自是不能同和硕公主同名，昔日的名字里的玉也得去掉。她从赵玉瑾变成了裴瑾，而阿丑则成了新的赵玉锦。

地位突然的转变，让裴瑾有些不适应。但她也清楚，这是陈国的皇宫，在这里起冲突对谁都没好处。

“她好得很，你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和我母后的吩咐。还有，离我相公远些。”

裴瑾说话很不客气，也不想在此多停留，拉着裴琅玉就要走。

赵玉锦没有阻拦，心中直觉娘亲应该出事了。可裴瑾不让裴琅玉告诉她，她不能冲动，今日不是好时机，日后再找机会慢慢问。

她修长的指节攥紧袖口，又忍不住咬起了下唇。

那两人的背影慢慢走远，突然裴琅玉挣脱了裴瑾的手，转头向赵玉锦奔来。裴瑾似是猜到了他要做甚，连忙提着裙摆追。

他越跑越近，赵玉锦的呼吸就越来越急促，到最后整个身体都止不住地开始抖。

“小骗子，你娘亲，她已经死了。”

裴琅玉没敢碰她，离得远远的，含泪对她说道。

果然……果然……

心中一直悬着的问题，突然得到了肯定的答案。赵玉锦一下子承受不住，瘫在了地上。

裴瑾恼羞成怒地冲上来给了裴琅玉一巴掌，但也只是雷声大雨点小，她不舍地让他挂彩。

“裴琅玉！你竟然敢背叛我母后。”

“为什么？”

赵玉锦抬头问裴瑾，她目光有些呆滞，眸中看不出什么情绪。

裴琅玉还欲说什么，却被裴瑾拦住，她看着地上的赵玉锦说道：“你走后她思念成疾，就病倒了，拖了一些时日才去。”

她说得很是漫不经心，就像死的不过是一只小猫小狗似的。奴才们的命，在这些高高在上的人眼中，都不叫命。

不可能，娘亲不可能这样的。出宫的前一晚，她们还约定好，都要为了对方好好活着。

赵玉锦本就不信裴瑾的说辞，再看裴琅玉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更加确信裴瑾是在撒谎。

她颤巍巍的，想要从地上起来，却发现手脚都没了力气。

“朕方才还说裴将军和夫人怎的不见了踪影，原来是忍不住要和荣儿叙旧了。”

李景淮今日一直在笑，他隔老远就看见了这三人。慢悠悠地踱步到他们面前，眼中却没有一丝笑意。

那三人见到他来了，都收敛了心神，连忙行礼。

“参见圣上。”

“荣儿，怎的还坐在了地上，你一个公主，怎可在臣子面前如此没规矩？”

李景淮语气严厉，吓得赵玉锦不自觉地抖了一下。心中越发觉得他是在试探，试探她的身份。

“圣上，臣妾方才不小心摔了一跤，有些腿软站不起来了。裴将军和夫人恰好路过见着了，正准备扶臣妾起来呢。”

赵玉锦笑着解释道。

李景淮却眯起了眼，目光扫到了远处坐着的玖奚，有些不悦地问道：“你的奴才是死了吗？”

赵玉锦一时语塞，想不到理由，主子摔倒了，奴才却在远处坐着。这慌实在是难圆，她掌心满是汗，心怦怦直跳。

李景淮却破天荒地没有追究，叹了口气，弯腰将她拦腰抱起。

“你呀，总是这么迷糊。”

赵玉锦包括其他人都愣住了，不知道还以为这陈国的圣上当真被庆国的公主迷住了。

“朕的荣儿受伤了，裴将军和夫人自便吧，朕要带她回去休息了。”

赵玉锦搂着李景淮的脖子，本以为他是抱自己起来，没承想竟是要抱她回宫。她低着头，不敢回应身后那一直注视的视线。

是裴琅玉的，他就这么看着心上之人，被别的男人抱走，却无能为力。

李景淮抱着赵玉锦走到转角处停了下来，怀中之人有些奇怪，她的身体很僵硬。胳膊直直地勾住他的脖子，低着头一动不动，就连他停住了也不知道。

“想什么？这么出神？”李景淮问道。

赵玉锦没有反应。

莫不是在想那位裴将军？李景淮心中升起一阵不快，语气多了些不耐烦。

“阿丑！”

怀中之人全身一震，像是终于回过神来，缓缓抬头看他。

赵玉锦故作疑惑地看着李景淮，还未开口，就听他继续说道：“难不成是舍不得那阿丑？”

“不是的。臣妾自己下来走吧。”赵玉锦轻声说道。

李景淮觉得她有些奇怪，却不敢去猜，他怕那答案并不是他想要的。见她如此坚持，只得弯腰松手放她下来。赵玉锦脚刚触地站直就往一旁倒去，李景淮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这是怎么了？”

“臣妾方才摔了，腿还在疼。”

赵玉锦赶紧解释，扶着李景淮的胳膊。她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这一定是梦吧？娘怎么会死呢？怎么会死呢？

她有些呆傻地扶着李景淮走到了养心殿，对周遭的声音不闻不问，连圣上对她说了几句话都不知道。李景淮看出她受到了打击，可无论他怎么旁敲侧击的文，她都呆愣着不说话。

难不成是真的在为这裴将军伤心？庆国人来议和，这不是她最期待的吗？难道不应该开心吗？到了寝殿，李景淮失去了耐心，直接将她压在了榻上。

他疯狂地去吻她，她不躲也不回应，像木偶人般带愣愣地看着上方。他去扯她的衣裙，她也配合地脱下。到最后，李景淮气地咬了她一下，她疼的哼出了声。

李景淮快被她逼疯了，捏着她的下巴，抵着她的额头问道：“到底怎么了？告诉朕！”

那一下咬得太重，她的唇破了，渗出丝丝血珠。唇上的疼痛似乎将她拉回了现实，赵玉锦的眼珠终于开始转动了。她的眼圈慢慢变红，眼中泛起一层雾气，模糊了面前李景淮的脸。

“圣上……”

她的声音很轻，有些哽咽。

“臣妾……臣妾只是想娘亲了。”

她的眼神那么悲伤，仿佛扎在了他的心上。手上的力气渐渐松了，他起身坐好，将她抱到自己怀里坐着。

赵玉锦靠在他肩上，眼眶中的泪水越蓄越多，最后满到装不下。先是一滴一滴的争先恐后的落了下来，慢慢地越落越多，变成了一串串连着滑落。她想忍，可是忍不了，那是她的娘亲！她的娘亲啊！

李景淮无言地搂着她，大手轻拍她的背，像哄小孩似的。赵玉锦靠在他身上只着里衣，方才连着那外衫一起被他脱下的，还有她长久背在身上的包袱、对他的防备、恐惧等等。此时她只想找个地方缩着哭一下，而他正好给了她可靠的肩膀，和温暖的怀抱。

赵玉锦一只胳膊勾着他的脖子，一只手紧紧抓着他胸前的衣衫，恨不能整个人都缩进去，缩到他的身体里。她先是小声抽泣，后面直接呜噎起来，哭得头昏眼花，手脚发麻，身体止不住地抖。

李景淮只当她是冷的，拉出自己的外袍轻轻搭在她身上。见她还是抖得厉害，干脆将两边的袍子都拉了出来，交叉将她裹进自己怀里。她顺势连头都缩了进去，双臂滑到他的腰上，将他抱得紧紧的。

若不是见她哭得这般伤心，又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他只怕要怀疑她是来暗杀自己的杀手，这么用力，勒得他都快喘不上气。

李景淮拦着她，手放在她头上，觉得她像极了缩在主人怀里的小兔子。他看着自己鼓起来的外袍，喉结上下滑动了一番，叹了口气，若是叫外面的奴才进来看到了，怕是会觉得他疯了吧？

他也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竟能纵容一个身份不明的女子至此。他有些头痛，正无奈时，赵玉锦从他的外衫里钻了出来。

她的脸和眼圈都红红的，胳膊也从他腰上松开了。

“圣上，臣妾方才失态了。”

李景淮挑了挑眉，问道：“哭好了？”

赵玉锦点头，开始解释。

“臣妾自小就与娘亲关系甚好，私下都这般叫她。方才裴夫人臣妾走后，娘亲因为太思念臣妾，生了重病。九死一生，臣妾只觉自己不孝，未能在娘亲面前尽孝。这才……”

李景淮未说话，抚了抚她的头，以示安抚。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上，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眸中寒光闪烁。

他这段时日从庆国探子那里听到的情报中，庆后可没有生过病。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红肿的双眼，伤心不是假的。不是庆后，那她的娘亲，到底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