沼泽地 第24章 第 24 章

莫凡身上酸疼，不是很想动，但程砚用后天的拍摄和老师威胁他，他不得不妥协，跟着去了一趟医院。

从医院出来，程砚想问他吃什么。一转头，莫凡靠在车窗上，不安分的睡着了。乌黑浓密的头发遮盖了脸颊，称的脸蛋雪白，长长的睫毛投下小片阴影。突然，薄薄的嘴唇动了一下，程砚有点无措的收回了手。

醒来时，周围很暗，且极其安静。莫凡下意识的支起了身子，看到身边坐着程砚时几不可见的松了口气，“我睡了多久啊，这是哪？”

“你被绑架了。”程砚拧开一瓶水递给他，凑近了一点逗他，“有财劫财，没财劫色。”

莫凡低头，视线从自己的胸部下移，笑道，“你下得去嘴吗？”话音未落，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喝到嘴里的水都忘了咽，掀开眼皮望向程砚。

中午时分，车库里几乎没有来往的车辆，昏暗的光线下，封闭的狭小空间里，呼吸声，心跳声清晰可闻。莫凡又觉得自己脸热了。

“咳咳，我开玩笑的，不，不好意思。”

“我认真的啊。”程砚后撤拉开了两人的距离，似笑非笑，稳坐中军帐，“我就好这口。你早上还说要钻人家被窝，我以为你早就看出来了。”

“没有。那是我舍友，我们平时闹惯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

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莫凡的感觉没错，程砚就是看上他了，说的时髦点就是程砚在追他。他的第一感觉就是太可怕了，自己虽然没他高，没他有钱，没他帅，可也是个男的，这怎么可以？自己不是同性恋，也没有特殊癖好，一定是跟王闵之混久了，被误会了，出现性别差异了，一定是的。

“我不是同性恋。”莫凡说。

出乎意料，程砚反应并不大，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可有可无道，“走吧，去吃饭。吃完饭再给你涂遍药。”

这样结束这个话题应该是最好的，既不尴尬又不会生分，可莫凡莫名有点生气，无名之火一下子就窜了起来，“这就是你无缘无故找我，又对我好的原因？那我明确告诉你，我不好这口，你别浪费时间了，再见！”

他推开车门就要下车，但坐的太久，又有伤，一个腿软又坐了回去，这才发现，自己睡得这么舒服是因为座椅被调到了一个合适的坡度，身上还盖了一条薄薄的毯子。

程砚伸手扶了一下，很礼貌的立刻收了回来，“你歧视，不认同这个群体？”

“没有。”

“那你对我有意见？”

“没有。”

“那你为什么突然要走？是心虚还是不敢？”

好一招无中生中的激将法！

一走了之就是心虚，不再保持社交就是怂了，那刚才的义正言辞岂不是自己打自己脸。

莫凡跟着程砚上了楼。

房间里温度适宜，凉津津的，餐桌上的几个炒菜还冒着热气，能听见厨房里的砂锅的咕嘟声，但除了他俩没有其他人。

四下打量会发现，房子整洁干净，但生活气息很浓，玄关处挂了很多衣服，阳台有鱼缸，沙发上有过期的报纸和随手翻开的书，茶台上有好几盒不同牌子的香烟，火机就放在随手可得的地方。印象里，程砚这样的人应该是花天酒地，左拥右抱纸醉金迷，这样的氛围接地气到不像他的手笔。

“椅子上有刺？”程砚从厨房端着砂锅出来，莫凡还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没。”

“那座啊，不饿啊。”

莫凡摸了摸自己不争气的肚子，从昨晚到现在早就前胸贴后背了。

“先喝点汤然后再吃饭。”

猪肚鸡汤，汤色浓郁，又鲜又香，照烧小鸡腿微微偏甜，但菠萝肉偏酸，还有嫩的掐出水的菜心，直到吃完最后一口饭莫凡才抬起头。

程砚没怎么吃，只捡着青菜吃了两口，笑眯眯的看他，觉得很好玩，“你还在长身体，再吃点？”

“不能再长了，再长跳不了舞了。”

莫凡比程砚要矮了半个头，目测在175左右，作为一个舞蹈生确实不能再长了，舞伴都不好配。

“你很喜欢跳舞？”程砚问。

“不知道，”莫凡想了想说，“谈不上吧，就是从四岁开始一直跳到现在。”

莫凡没出生父母就离婚了，从小到大在他的世界里就没有父亲这个角色的存在，一直跟着母亲长大。母亲是九江文工团的一枝花，耳濡目染又有天赋，这便成了他唯一要做好的一件事。

只是母亲很严厉，母子之间没有什么温馨的画面，能回忆起来的就是每天被逼着练功，跳的好了奖励吃一个鸡腿，然后就是请各种老师来家里调教。

程砚点点头起身收拾碗碟，动作不是很利索。

“我来吧。”莫凡接过筷子说，“饭菜很好吃。”

“不是我做的，你下次当着阿姨的面夸吧。”

看出来了，莫凡心道，但吃人嘴短，他撇撇嘴去厨房洗碗。

程砚把医院带回来的药都拆了，伺候人的活他没干过，说明书看的非常仔细，“这个药是消炎的，你晚上睡觉前吃。这个药油涂在患处，搓热就行，活血化瘀的......”

瓶盖子一拧开，一股老黄酒的味道瞬间窜了出来，俩人被呛的都红了眼。莫凡转身咳嗽的间隙，程砚拉起他的手臂就在患处搓了起来，药油是热的，但程砚的手是凉的，且力道不大，又冷又热，又酥又麻，还不如疼好受。

可程砚低头认真按压，心无旁骛，自己退缩了反倒是此地无银。

胳膊还好说，肩膀靠下一点的位置很是尴尬，从领口涂就要伸手进去，从下面涂整个衣服就要掀起来，“要不你脱了吧，万一蹭到衣服上味道很大，很难洗。”程砚倒了一点油在手心慢慢搓着，看起来如此正常，表情里没有半点的剽窃的意思。

莫凡忍了忍，一掀一拉裸了上半身。

不怎么见光的原因，身上的肤色比脸上还要白，没有鲜明的肌肉，但线条流畅优美，一对漂亮的蝴蝶骨微微耸着，窄窄的腰身收着，往下是顶翘的臀部。

程砚嘴角抽搐了一下。

肩膀每按一下，犹如无数根极细的针尖轻触，不疼，但是刺激神经，如果非要形容，那就是一个字，爽。

“疼？”程砚松了点力道，“那我给你吹吹。”

一尾轻似羽毛的凉气从肩头拂过耳际，夹杂着淡淡的烟草味。如果感官上的刺激已经是极限，那这嗅觉上的试探就是**裸的勾引。

莫凡耳朵红了，他受惊般从沙发上站起来冲进了卫生间。

始作俑者对此很满意，翘着二郎腿舒服的坐在沙发上眯了眯眼，做了一个瞄准狙击的动作。

送莫凡回到学校，下车时程砚说，“北山网吧那件事不要再担心了，已经处理完了。”

莫凡想问怎么处理的，又想知道是不是赔钱了，感觉自己欠了钱又欠了人情，一系列的问题冒出来，不知道该先说哪一个，神情复杂，表情痛苦。

“不许再让我联系不到你，不然后果自负。”程砚抬手在他侧脸虚晃了一下，很快的踩下了油门。

莫凡有点失神，不知道在想什么，后面突然冒出一人，吓的他一哆嗦，“你几岁啊，玩这种？”

“欸，凶什么，是你魂游好不好？”王闵之翻个白眼，“我大老远来看你伤势，你有点良心。”

“刚才，你都看到了？”莫凡紧张的问。

王闵之笑笑，不置可否。

那些小有名气的模特都签不上的特约，她一说对方就上赶子，还给了那么多的便利条件，待遇更是没的说。此外，莫凡神神秘秘的新手机也让人起疑。

“我早就猜到有情况了，刚才只是得到证实罢了。”王闵之背着手走在前面，老神在在，“你喜欢他？”

“你有病吧，他是男的。”莫凡瞪大了眼睛，甚至夸张的后退了一步，“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我不舍得住店就是想尽快把手机钱攒够还给他。你，你别胡说八道。”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王闵之平静的说，“你又不喜欢女的，这程总这么一副好皮囊你喜欢不很正常？”

莫凡原地喷血三尺高，就地把自己埋了之前先掐死王闵之，她哪只眼睛看见自己喜欢男的了，自己哪一点像是搞同性恋的了，还说的这么堂而皇之。

“哎哎，你别这样看我，我就是实话实说。”

王闵之退后到一个安全的距离，“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了，天天厮混，也没见你对我动过半分的心思，你敢说你不喜欢的男的？”

绝了！

莫凡欲哭无泪，头顶一片天，悠悠脚下魂。看着比自己头发还短，架势比自己还足的王闵之，宁愿自己是个同性恋，不，宁愿自己孤独单身一辈子。

他是小跑着回宿舍的，这两天的冲击太大了，急需一个自己的空间来修补一下小小的心脏，缓解一下上冲的高涨情绪。但进到宿舍办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还有一格电的手机插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