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他们是谁?”
他声音清澈凛冽,在满地积雪的官道上莫名的有了些许寒意。
那双好看的桃花眼沉静如水,没了刚才的温意,沉默地盯着前方那两个穿着太学学子衣服的二人。
他的视线在他们身上悄然打量,然后再将视线默不作声落到阿错的身上,看着她灰扑扑的小脸,心中有了猜想。
阿错早就陷入遇见他的喜悦当中,哪里能听得出他声音下暗含的危险。
她扬起笑,开心的向他介绍他们的身份:“顾凌舟和云清池,我在太学中交到的朋友。”
她介绍之余,顾凌舟和云清池也缓缓向他们走来。
看着面前的那两个俊俏郎君,崔行渡缓缓吐出声音,对着阿错道:“朋、友?”
阿错没察觉出什么:“对啊,朋友。”
顾凌舟率先走到他们面前,和站在阿错身旁的崔行渡对上视。
“崔公子?”
镇北大将军的独子,作为崔氏的长公子,崔行渡自然认识,他朝他点头:“顾公子。”
顾凌舟看到阿错揪着崔行渡衣袖的手以及他们二人相熟的模样,他突然觉得这场景有些刺眼。
他微微皱眉:“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阿错刚想开口,却被一旁的崔行渡打断:“兄长,我是她兄长。”
阿错有些奇怪,他不是她老师吗?什么时候变成兄长了?
她眨着眼睛看他,得到的却是他温润的笑,她一时被美色征服,心骤停了一瞬,半晌没说出话来。
见阿错没说话,顾凌舟以为她默认了,但心中还是怀疑:“她姓木,从云州来的,怎么和你们崔氏扯上关系了?”
见顾凌舟质疑他们二人的关系,崔行渡沉声道:“我崔氏的家事,顾公子很想知道吗?”
他久居高位,说话自然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周身的贵气为他附上了些许的威严。
顾凌舟不是傻子,自然知晓他话中的警告,他虽然好奇他们的关系,但他知道点到为止的重要性。
他咧开嘴笑了笑:“我只是好奇罢了,既是你的家事,我也不过多打听了。”
“只不过,你们兄弟关系一直这么…亲密吗?”他的视线落在阿错的手上。
阿错这才反应过来,想着自己还是女扮男装的学子,这样抓着一个男人的手确实不太雅观,为了不给崔行渡抹黑,她连忙抽回揪着崔行渡衣袖的手。
她解释道:“我…我好久没见我家兄长了,情难自抑,你一个没兄弟姐妹的人懂什么!”
嗯,对,就是情难自抑。
刚走到他们跟前的云清池听到她说的这话 ,突然有些震惊。
情难自抑是这样用的吗?
看着根本没察觉出什么不对的那两人,云清池汗颜,但想着一直在逃学的那两个人,默默开口道:“应该是情不自禁吧?”
他一语中的,阿错这才清醒回神,发现自己用错词了,居然还是在崔行渡面前,脸瞬间热了起来。
“这两个词不都一个意思吗?”顾凌舟不解地问。
又是情又是自的,有啥不一样?
阿错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对他翻了个白眼,懒得管这个文盲。
崔行渡感觉到衣袖上的扯拽感兀的消散,那小鹿一般的人远离了他的身旁,墨色的眸子暗了又暗。
他将视线落到云清池的身上,他们几个虽然衣衫杂乱,脸上风尘仆仆彼惫不堪,但他的背却挺得笔直,不像阿错和顾凌舟吊儿郎当的模样。
他那双眼格外清澈,脸上虽然沾着灰尘,但仍然遮盖不住他的仙人之资。
他长的格外好看……
想着阿错爱美的性子,崔行渡垂眸,第一次从男子身上感受到了威胁。
他转头问阿错:“那这位又是?”
“他叫云清池,是我在太学的第一个朋友呢。”
看着阿错骄傲的模样,崔行渡微微眯起眼睛,再看向云清池时,觉得他那张脸长的格外讨人厌。
他目光晦暗,道:“第一个吗?”
“那真是多谢谢你,和我们阿错做朋友了呢。”
他嘴角虽然在含笑,但是不知怎么的,云清池觉得好冷,感觉他那声谢像是从嘴里咬碎了吐出来的。
他莫名的好想退后,好像跑。
但这股可怕的感觉很快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危险的感觉,阿错称之为可怖。
因为崔行渡淡淡地对着他们三人微笑,问出他们三个现在最害怕回答的问题:“现在卯时五刻,你们三人不在太学寝舍,出现在这里,是为什么?”
三人瞬间一紧,好半天都不敢开口。
他笑眼盈盈:“总不能是你们三人逃学吧?”
阿错:“……”
顾凌舟:“……”
见阿错和顾凌舟不敢开口,云清池想起刚才顾凌舟说的那番说辞,突然弱弱开口:“我们三人睡…睡不着,出来活动活动。”
阿错和顾凌舟脸色瞬间大变,没想到云清池这么老实,把这个借口说了出来。
这个说法骗骗祭酒那老头就得了,怎么可能骗得了崔氏金尊玉贵的长公子,况且他刚才那番话分明就是看穿了他们几个的小把戏,他现在开口直接就撞枪口了!
阿错连忙去想要上去捂住他的嘴,可手还没碰到云清池,她整个人就被崔行渡拉了回来。
崔行渡手劲很大,阿错咚的一声,摔倒了他的怀里。
崔行渡没去看阿错,目光如炬地看着云清池:“哦?睡不着?”
完蛋了…阿错将眼睛闭上。
“睡不着闲着没事在这冰天雪地,荒郊野岭的地方活动?你们去医署看过吗?”
“你们的爱好可真特别,需要我告诉祭酒,让祭酒来看看你们活动的情况吗?”
阿错连忙摆手:“不不不,不用。”
崔行渡没管阿错,直勾勾地看着面前的云清池:“我记着,这里可是出了太学的地界,你们不知私自离开太学要受什么处罚吗?”
他沉着脸:“要我跟你们好好上一节太学院规吗?”
云清池本来胆子就小,他这次好不容易大胆了一次,却没成想遇到崔行渡这样的,他脸上虽然笑意盈盈,嘴上却字字诛心。
听着那些话,他的脸渐渐失了血色,一个字都不敢开口。
顾凌舟看不下去,高声道:“小爷我们就是出来活动的,只不过从山上摔了下来,你告祭酒也没用。”
“动动嘴皮吓吓人,谁不会啊,有本事你真去告。”
阿错睁大双眼,像看蠢猪一样的看着他:“!”
他不要命了,她还要呢!
他话音刚落,崔行渡低低笑着出声:“顾公子自幼军营长大,有这奇怪的癖好也没什么,可自己摔了还连累别人这就是你的问题了。”
“你若想活动,那就自己去,别拉上别人。”
“不过,不知道顾将军知不知道顾公子这特别的爱好?需要我飞书一封寄往漠北吗?崔氏的飞鸽很快的。”
顾凌舟:“你!”
看着顾凌舟敢怒不敢言和云清池那唰白的模样,阿错顿时觉得如芒在背,心中害怕极了。
但怕他再说下去,云清池怕是要找棵树撞死,顾凌舟要忍不住对他动武了。
她连忙开口:“崔行渡……”
听见她的声音,崔行渡停下对那两人的攻击,将视线落到她的身上,觉得她是来求情的,他沉着声道:“怎么?你要替他们说话?”
阿错停住。
哈、哈,被看穿了呢……
见她沉默,崔行渡更加坚信她是向他们二人求情的,心中像是被火烧了一般,一股气团堵在他的胸口,怒火中烧。
见他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如玉的面庞顿时泛起寒意,阿错就知道他这回是真正的生气了。
她连忙用手抓住他的手,宽大的衣袖遮住了他们二人的手,只看出他们的纠缠,却看不出他们底下相扣的十指。
阿错晃了晃他的手,捎带着些示弱,用那双水灵灵又可怜怜的眼睛看着他,她弱弱地开口:“兄长……”
“我们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只可惜,这回崔行渡是真的动怒了,虽然衣袖下相握的手将她抓得更紧,可并没有直视她。
“你们?”他咬着这两个字,冷笑道:
“送你来太学,可不是让你逃学的。”
完蛋……他不吃这一招了……
她看着面色平静的崔行渡,暗道不好,现下也管不上什么脸不脸面了,她生出另一只手扯了扯他的衣袖。
柔声地央求他:“兄长,我错了,你原谅我吧。”
“兄长,兄长。”她一直在叫他,随着一声一声的兄长,崔行渡那张冷峻的脸慢慢变得缓和了起来。
阿错见有戏,拉着他衣袖的手又晃了晃,和他相握的那只手用手指怕了拍他,脆生生道了一声:“哥哥。”
“好哥哥,你原谅我吧。”
这一声哥哥,像是一把利剑,划破了崔行渡心中的那团怒火,怒气随着声音一同飘到了九霄云外。
不知道怎么的,那声哥哥像是印到了他的脑子里一般,久久不能消散。
他低头看着她,她那张朱红色的小嘴还在开开合合地叫着哥哥,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口中的那抹颜色。
不知怎么的,他突然想起了那日大殿里的与她发生的一切。
她小舌的触感。
是柔软的,香甜的。
他不自觉的咽了咽,转过头不去看她,耳尖渐渐爬上红色,低声回了一句:
“下不为例。”
崔行渡:殿下真是好人缘呢
阿错(汗流浃背):哈哈哈
顾凌舟:我们就喜欢大雪天活动怎么了!
崔行渡:文盲
云清池准备开口
崔行渡:你没病吧?
其实这个家庭地位还很微妙的,虽然看上去崔行渡是主导,但只要阿错一开口,某人就溃不成军啦[比心]阿错听他话,是因为阿错宠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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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