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知道水祭吗?”
她兀的来上这么一句,他们二人多有疑惑,皱着眉摇头。
云清池将小女孩抱在怀中往火边靠了靠,抬头问她:“那是什么?”
阿错给火里又添了把柴,沉声道:“投水献血,是为水祭。”
“今日那群人弄的就是水祭。”
“他们选取五六岁的女孩,将她捆起来丢在神庙里三天三夜好吃好喝的供着,然后由祭司祷告,在手腕上剜下一个伤口便丢入青铜鼎中,任由女孩在水中挣扎,鲜血慢慢渗出,最终将那汪水彻底染红。”
“等到半夜之时,他们便会重新聚集,用那汪血水来祭神。”
云清池从没听过如此骇人的祭祀,忙问她:“究竟所求何事需要用到人祭?这简直骇人听闻!”
阿错抬头望着神庙前的那尊青铜鼎,眼中晦暗不明,她冷冷道:“所求何事?自然是心中贪念,神明不允予求之事。”
“大梁律法早就禁止了用活人祭祀的陋习,他们又如何敢行这种巫祸之事!”
云清池自幼习读律法,心中自然有全天下学子都有的正直,从未有哪一刻像现在一般义愤填膺:“不行,我们得报官,让官差来将幕后之人绳之以法!”
阿错摇头,笃定地道:“你报不了官的。”
“为什么?”
阿错将视线落到他的脸上,他脸上虽然满是愤怒,但眼中依旧清澈明亮,还保持着对律法的敬仰。
她缓缓吐出声音:“因为他们签了契书,盖了手印,这些民间私自的约定根本不在律法当中,就算丞相来了,他们都有理。”
顾凌舟靠在一旁的柱子边,望着坐在火前的她,她面无表情,明明第一次到这里,却好像什么都知道,他心中奇怪,便问她:“你怎么知道他们签了契书?”
阿错:“说来话长,有机会再跟你们说。”
她这般开口就表明了不想透露其中原由,顾凌舟虽然好奇,但也识趣,不再过多询问。
“那怎么办?既然报不了官,又如何惩戒那些人,难道就这样放过他们了吗?不加劝导,他们以后肯定会更加肆无忌惮。”
今日还好遇见了他们,这女孩才得救,若没有他们,后果不堪设想。
不敢想,这样的祭祀进行了多少场,死了多少孩子。
云清池自认是情绪稳定的人,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但今日遇见这事,简直颠覆他的认知,此刻都管不了那些文人风骨,只想让那群人得到应有的代价。
看着云清池激动的模样,阿错有些震惊,没想到脾气好的云清池也有震怒的一面,但不过半晌,阿错便问他:“若现在有一个办法,能让他们这些人得到教训,但这事超出律法规定,你做还是不做?”
听见她这话,顾凌舟那双星眸微微颤动,看着她,知晓她定是有了想法,安静地等她下一步的动作。
见云清池愣住,阿错也没为难他:“你若不想……”
“做。”云清池开口。
他抬起头望着阿错,温柔又坚定地道:“做,既然官不管,那就我们来管。”
阿错眼中含笑地看着他,眸中满是对他那番话的认可。见解决了云清池,阿错对着靠在柱子上的顾凌舟道:“你呢?”
他活动了手指和肩膀,扬眉勾唇,歪着头对阿错道:“行侠仗义,为何不做?”
阿错轻笑,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对着他们二人道:“好,有了你们的话,一切都好办了。”
***
阿错的动作很快,不过一会儿就将她心中的部署告知了云清池和顾凌舟,让他们帮她把神庙布置成她想要的模样。
她仿佛对这座神庙了如指掌,布置的一切像是一早就计算好了一般,让顾凌舟和云清池都愣了好几瞬。
他们二人在神庙中牵引着细线忙上忙下,等好不容易将东西布置完后顾凌舟看着站到神像面前的阿错,缓步走到她身旁。
“刚才忘记问了,这神叫什么名字?”
那神像穿金带玉,描眉画眼,看起来是个女相,虽然乍一眼看起来慈眉善目,但再仔细看时又觉得瘆人。
特别是那双眼睛,做的人多半是想要做出琥珀的模样,但不知怎么的,琥珀色的眸子被暗红色的污垢给遮盖住,显得有些发黑,让与她对视的人如芒在背。
也不知道阿错是怎么敢跟她直视这么久的。
“她没有名字,就叫神。”
“神?”顾凌舟自言道。
究竟是这神没有名字才叫神,还是这神没有功绩却想当神才叫神?
当顾凌舟还在暗自思考之时,阿错迈开脚步,走到那神像的底部,伸出手在神像底部摸索着什么。
顾凌舟看见她从那底下抽出来一把大刀。
望着那把大刀,顾凌舟三步并作一步地走到她旁边,望着那把大刀,惊讶道:“这里怎么会有刀?”
阿错掂量着那把刀,翻过刀刃,还是新的,上手摸了摸,见是开刃的后,将它放到了案桌上。
和她预想的一样,刀的位置还放在这个位置。
“刀避邪祟,驱鬼消魔。他们恶事做的多了,心中害怕,自然就会在这放上一把刀,用来宽慰自己。”
顾凌舟笑了:“他们不是供这神吗?怎么不让神保佑他们了?居然寄希望于一把破刀,不可笑吗?”
阿错也跟着笑:“谁知道呢?”
说罢,她便一跃而上,在顾凌舟紧张的视线中,站到了神台上。
“把刀递给我。”
顾凌舟一时没搞懂她究竟要做什么,但还是很听话的将那把刀递给了她。
阿错看着站在脚边的顾凌舟,叫他让远些,随后只见她面色平静,眼中满是冷漠地看着那神像,殿中恰好起了风,将她有些潮湿的碎发吹起,那额间隐隐约约地透露出些红色,耀眼的很。
还没等顾凌舟来得及反应,只见阿错举起手中的大刀,手起刀落间,将那神像的头砍了下来,一击必中。
满殿的烛火通亮,将她的面容照的清清楚楚。
她那双凤眸平静如水,满眼没有一丝杂念,鼻尖高挺,唇若点绛,面如玉盘,眉间透出的红色为她附上了一抹神性,像是九天而下真正的神佛。
她居高而上,手持大刀,顷刻间又将那尊神像的身体从神台上踹了下来。
烛火轻晃,阴影遮去了她的眼眸,看不清神色。
咚的一声,神像四分五裂。
神台上,便只有她一人。
顾凌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一幕,他只觉得看着台上的她,破天荒的觉得自己的心在跳动,自己的血在滚烫。
他从不知道,原来一个人,也能像神佛一般,斩杀妖魔而不眨眼。
咚——
阿错从台上跳了下来,将他拉回现实。
看着蹲在地上,伸手将神像头提起来的阿错,他莫名的觉得燥热,脸上渐渐泛起了红色。
她…长的确实好看。
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
阿错提着神像头从他身边走过,看着他泛红的脸,出声问:“你怎么了?发热了?脸这么红。”
顾凌舟瞬间清醒回神,他转过头不去看她:“谁…谁脸红了!”
“要脸红也是你脸红,额头上红红的。”
额头红?遭了,云纹!
阿错顿时警铃大作,用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一个劲的往外跑去。
见阿错跑了,顾凌舟才松了口气。
阿错跑到户外,找了一滩水照了照,果然看到了自己额间隐隐约约要露出来的云纹。
也许是刚才救小女孩的缘故,沾到了水,还好刚才顾凌舟就只顾脸红,没仔细正眼看她。
她用小刀割了一点血迹,往自己额头上摸去,血液被风吹干涸后呈现出暗红色,为她遮去了原本要露来的云纹。
云清池见她额头上的那抹血迹,着急地询问她是不是受伤了,还好阿错早有准备,说是不小心被树枝划伤,将他糊弄了过去。
正当他们有条不紊的忙活的时候,殿外突然出现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
她的出现将屋内的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她满脸着急,一扎进神庙,便向昏迷的小女孩跑去。
“妹妹!”
见她没有恶意,阿错他们便将防心放下,经过一番解释,才知晓那少女是小女孩的姐姐。
那群人欺负她们家中没有长辈,逼迫小女孩签下契书,又将那少女绑在家中,还是少女趁村中的人放松,这才脱困逃了出来。
也不知是阿错的药起了作用,还是那小女孩听见姐姐的声音,竟然睁开眼睛,醒了过来。
她身上的伤口早就被云清池包扎好了,因为救的及时,没有呛过多的水,醒过来之后,小女孩其实也没有什么大碍。
她一见到少女,猛地扑向姐姐怀中,两眼掉着水豆子,无声述说着委屈。
见姐妹俩依偎的场景,云清池被感染,眼中不免也泛起了水汽。
虽然阿错很想让小女孩留下,有了她,这出戏才会更加饱满,但是她不是强人所难的人。
所以她给了少女两个选择,一是给她们一些钱财,现在就可以带着她妹妹离开,二是让她们配合她演一出戏后再离开。
那少女思索了半天,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点头留下。
阿错望着她们,又望了望布置的差不多的神庙,勾起嘴角。
很好,万事俱备。
就只等好戏登场了。
我错了……我没想到这个场景有点长…没写到小崔[求求你了]
应该下一章会出现…明晚接着更!
早就已经打扮漂亮等待见老婆的小崔:你最好是[抱抱](我已准备暗杀[鸽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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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弑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