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晨。
许愿头枕着环抱着的双臂,呼吸均匀。
门外响起敲门声。
“姐,吃早饭了。”
许念的声音隔着门传入耳畔。
许愿声音微哑,“好,你先去,我等会就来。”
*
饭后。
许愿戴着蓝牙耳机,将手机放进兜里,走出门外,准备去按那个视频说的,放松一下自己。
很久没听见她的声音了。
不出意外,应该就是短暂性幻听。
山间的鸟鸣,路边的青草,缓缓流淌着水源的小河。
秋天降临,不少叶片有了枯黄的迹象。
找了一处隐秘人少的田野,盘坐了下来。
不再压抑鼻尖堆积已久的酸涩,少女垂眸。
眼泪滚滚而落。
脑海浮现儿时的幸福时光:
“怎么发烧了,快快快,鸣谦,我们把她背去诊所!”
模糊视线下,是奶奶焦急关心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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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乖,妹崽,奶奶和爷爷都在呢。”
牙齿剧烈疼痛时,奶奶会将她背在背部,轻声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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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傻孩子,怎么躺大马路上就睡了,遇到危险了怎么办?”
语气凶巴巴的,却藏着满满的温柔。
-
如幻灯片闪过脑海。
“可是,我听到了......”
黑暗中,门缝下的光线消失。
徐凤英细小的声音响起,“今天不行啊,你先回去吧,我先想想办法,哄骗她不关门!”
那男的冷哼一声,“那就明天,我都忍了大半个月了!”
“再不行,那个怎么VIP,我就不续费了!”
“哎,哎,好。”
田野中,少女将头闷至双手,肩膀一颤一颤的,细声抽涕着。
是梦吗?
是梦吧。
那是我的亲人,怎么会害我呢?
......
我先想想办法,哄骗她不关门。
许愿像是被人从身体抽空,心口闷得发疼。
像有人把一块冰塞进胸腔,冷意顺着血管一点点蔓延到指尖。
经历着长期的冷意与嘲讽,她以为,她至少还有家人会无条件对她好。
可她亲眼见证了,背叛。
她利用她的身体获取利益。
那她是不是早就脏了,是不是,早就.......
少女最初的世界,是充满爱与温暖的美好世界。
寒冬降临,冰锤将她的世界彻底撕碎。
要如何做,才能将世界修复呢?
“为什么要复原?”
“如果有人毁了你原有的世界,
那你就重塑一个独属于你的世界。”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半晌,少女用衣袖抹去泪痕。
我是一个人。
我要变强。
我要保护自己。
*
周日下午。
许愿回到锦城一中。
座位上,少女目光空虚。
她只清晰记得......
“圆圆,你那个门不是坏了吗?”
许愿拿着筷子的指尖泛白,她敛着眸,让人看不出情绪,“对啊,怎么了?奶奶。”
徐凤英依旧一副慈祥的话语,“哎,奶奶今天去给别人干了一天的活,赚了点钱……”
“你那个门,今晚别锁了,我找了人来修,不知道什么时候到。”
许愿将碗提靠在嘴边,刨了几口饭进口,几秒后,
“我知道了,谢谢奶奶。”
深夜。
许愿平躺在床上。
整个人只露出了脸来。
月光透过白帘映至她的脸庞。
少女稍白的皮肤因长期熬夜而显得有些暗沉。
门被缓缓推开。
动静小到似乎只是一阵风造成的。
紧接着,是细微的衣服摩擦声音。
那人来到她身边。
许愿紧紧攥着床单,微小的恐惧如万千蚂蚁在她身上来回爬动。
正当男人要伸出爪子,抓向她的身子时,一声尖叫响起。
男人吓得立刻蹲在床边。
许愿强压下内心翻涌的恶心,开始如说梦话般嘀嘀咕咕背诵着《陈情表》。
“臣无祖母,无以至今日……”
“祖母无臣,无以终余年。”
男人见状,紧绷的神经渐渐松懈。
看着床上熟睡的少女,饱满圆润的红唇,让人心跳加速。
男人脱了裤子,看着她一张一合念叨的嘴巴,恨不得立刻就堵上她的嘴。
千钧一发之际,许愿提前定的闹钟终于响起。
男人吓得裤子都没来得及提,抬起腿就匆匆跑出门外。
再也无法压抑的情绪如潮水般涌来,少女猛地埋下身子,脸陷进蓬松的被褥里,一声带着压抑的哭声冲破喉咙。
破碎的哭声从胸腔滚出来,随后是大口急促的喘气。
空荡荡的房间没有别的声响,只剩下她此起彼伏的哭声。
许愿生于一个较为贫苦的家庭。
父母因要外出赚钱,刚出生就把许愿丢给奶奶照顾。
她是她一手养大的。
......臣无祖母,无以至今日。
偌大的房间里,少女一夜未宿。
“发什么呆?”
言无阎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许愿回神。
她摇了摇头,抿唇,声音沙哑,“没事。”
只见言无阎指了指她的眼睛,“肿了。”
“熬穿了?”
“嗯。”
言无阎没在多问。
周日下午,许愿一直单坐着。
没吃饭,也没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