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由俭入奢易,莫晨林这些天在这宅子里是着实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有钱人的快乐。
当然如果除去安肃夜每天以各种培养感情而进行的离谱情话,那这生活真真是赛神仙了。
“你们皇子难不成还专门有一门功课培养如何说情话?”莫晨林从刚开始的抵触,到现在已经能面无表情听完,并且回塞给安肃夜一颗葡萄,仅仅用了五天。
当然五天时间安肃夜的没脸没皮,莫晨林也是体会的明明白白。
这人惯会顺着杆子往上爬,说些甜言蜜语。
“只是我想跟林林说而已。”看吧,张嘴就是甜言蜜语。
“嗯嗯嗯。”莫晨林敷衍的点点头,又给安肃夜嘴里塞了个葡萄,堵住他的嘴,“还有十天认亲宴就开始了,但是你不觉得太安静了吗?”
安肃夜没说话,安安静静地吃着自己的葡萄,安静吗?不见得,只是来小院打扰他们的人,都被他派人拦住了。
他曾经听过皇家子弟独自闯江湖被人碾压,差点儿死去的事情,所以他不明白,江湖中也有些门派大族,为何那些人能靠着身份风生水起,他一个皇子就不能靠着皇家保护行走江湖呢?
所以当杜玉景孤身一人闯江湖的时候,他才把他带了回来,闯江湖还要看他的,再说了,藏宝图那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有命拿到的。
然而安肃夜一沉默,莫晨林便恍然大悟了,“你是不是偷偷做了什么?”
“果然什么都逃不出林林的眼睛。”安肃夜扬起头,看着面露不善的莫晨林自信的展示出自己最开朗的笑容,“有些不太懂礼的家伙总是想偷听,我就把他赶出去了。”
“我和林林之间可不能让这些东西影响了。”
安肃夜的笑容有多温暖,莫晨林的心就有多凉,这人根本不像是来闯江湖的,他不在乎什么江湖义气,也没有什么江湖气,反而是不把一切放在眼中的傲气。
他来江湖真的只是为了藏宝图,而不是闯荡。
安肃夜微微侧头,漂亮的脸上荡起红晕,“林林,你这看我,倒让我有些羞涩。”
莫晨林猛然打了个寒颤,从美人榻上弹坐起来,但还顾忌着身边的安肃夜,小心翼翼的将他摆好,“我去外面买点儿你爱吃的点心,你且在家等着。”
安肃夜愣了一下,有些不太明白莫晨林突然惊恐是因为什么,“那让李五跟着你。”
“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说罢,逃跑似的跑走了。
师父一直说江湖险恶,让他注意安全,他现在觉得江湖确实险恶,尤其是有安肃夜的江湖更加险恶,待在这个人身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像是被看透了一般。
莫晨林慌慌张张除了门,拐进个四下无人的小巷子,才敢靠在墙上大口大口的呼吸。
此时此刻他有些后悔,不知道选择安肃夜是不是正确的决定,但是事到如今,除了他,他也暂时找不到能将朝廷拖入其中的机会。
莫晨林死死抓着自己的衣领,平复着呼吸,这是唯一一个兵不血刃的机会,如果错过这个机会不知道还要等多少年。
淮阳府天气一向阴晴不定,白日里还晴空万里,晚上突然下起雨的时候也不是没有,但是像这种出门还好好,回去就下雨的时候却极少。
莫晨林站在点心铺门前,豆大的雨滴将他的鞋子和袍子都打湿了,他这次没叫马车,也没带雨伞,回不去只能在店里等雨停。
这些天下来,点心铺的老板也早就知道他了,见他这般模样,就让店里的伙计请他坐下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淮阳府许久没有这么大的雨,怕是要变天。”老板打着算盘,看着越来越昏暗的天,有感而发,“莫公子今日怎么自己出来了?”
“我那弟弟想吃这一口,我看天不错,就没让管家跟着,结果,唉,天有不测风云。”莫晨林苦笑一下,他方才出来的急急忙忙,也没有算过,而今遇上大雨,可不是天有不测风云嘛!
不过……也不知道那家伙会不会派人来接自己。
雨越下越大,天也越来越昏暗,莫晨林看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了,于是打算拿着点心铺老板借自己的伞回去,然而刚一脚踏出门,一辆马车却停在了他身前。
那马车不是别人的,正是安肃夜的。
那马车上的雨水不少,看着不像是刚出来的模样,倒像是在雨中淋了许久的。
莫晨林忍不住露出一抹笑,就见马车里面的人掀开帘子,下巴一抬,说:“我还当你打算离家出走,不回来了。”
“家中有七公子这般美人,我怎么舍得离去。”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莫晨林跟着安肃夜时间久了,满嘴跑火车的话倒是越来越熟悉。
安肃夜满意的放下帘子,“那便上车吧。”
其实安肃夜早就来了,从莫晨林雨开始下起来,他就让车夫驾着马车带他来了这间铺子,只是那时候看莫晨林一直不走,他也怀着一丝说不清楚的怨气,让车夫在一边看着,直到莫晨林要出来了,他才上了前。
“你在这里等了多久?”莫晨林贴心的给他掖好狐裘,“阴雨天,伤口会疼,你何必亲自出来?”
“你我现在毕竟是一条船上的,我得让你活着。”安肃夜那双桃花眼瞥了他一下,“不是给我买的点心,我如今都在你面前了,怎么不给我?”
莫晨林失笑,将包好的点心递给安肃夜,“多谢七公子搭救,这算是小人的一点儿心意。”
“那本殿下勉为其难接受你的心意。”安肃夜倒也不是那种小气的人,他只是觉得莫晨林到现在还害怕他,有些不太舒服,“莫公子,我安肃夜虽然是本朝皇子,但不是嗜杀之人,更何况你,我早就将你视若知己。”
莫晨林满眼惊愕地看着他,嘴唇翕动了两下,却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他从来不是害怕安肃夜杀了他,而是因为看不出他是真心还是假意,所以有些畏惧。
莫晨林低下了头,没有说话,也没有别的表示。
“罢了,因着身份,我自小也没有几个友人,你这般模样,我早该清楚。”安肃夜深深叹了口气,还没等他再次说话,马车却猛然停了下来。
“公子,前面有个人。”马车夫的声音中带着警惕,莫晨林下意识挡在安肃夜身前,手指从兜里捏了枚黑色的丸子。
柳家擅长奇门遁甲,自然也擅长火器火药,这枚黑色的丸子就是一枚霹雳弹。
“公子,他似乎受伤了!”马车夫说完,就听见一声物品落地的声音。
“你在车上不要动,我出去看看。”莫晨林拿起马车中的油纸伞,捏着那枚黑丸子就下了车。
安肃夜给了马车夫一个眼神,马车夫就要跟上去,却被莫晨林拦住了。
那人确实受了伤,周围的雨落在他的身上都变成了红色的血水。他缓缓地走过去,小心翼翼将那人翻过来之后,瞬间变了脸色。
“师兄?!”莫晨林惊呼一声,将黑色丸子收进怀中,油纸伞一丢就俯身查看那人的情况。
他的声音不小,反正安肃夜听到了这人的身份。难怪这人会直接拦在他们的马车前面,应该是方才莫晨林离开点心铺的时候被他看到了。
“帮莫公子把人搬上来。”安肃夜有些不开心,尤其是当那男人进了马车之后。
小小的马车已经无从下脚了,他只能将腿和脚都放在椅子上,以防自己踩到躺在下面的男人。
而莫晨林也差不多了,他拿着安肃夜用来盖腿的毛裘,擦了身上的雨水之后,根本没有空间给躺在那边的男人擦水,只得尴尬地笑笑,同样缩在马车上。
“七公子,委屈你了。”莫晨林小声说道,“只是还要劳烦您帮我师兄请个大夫。”
“嗯,府中有大夫。”安肃夜何时受过这种委屈,耳朵通红的不敢去看莫晨林,只能抱着自己的腿靠在马车壁上。
莫晨林忍俊不禁,到这种时候才能让人想起来,这位还是个没有加冠的少年。
府中有大夫这件事莫晨林是现在才知道的。难怪当初安肃夜到了这里,直接就有药跟上了,难怪往常这人经常跟在安肃夜身边。
他捧着碗药,神情复杂的看了一眼安肃夜,而后一双眼睛就死死的盯着大夫给自家师兄诊治。
“回公子,这位公子乃是金刃所伤,刀伤极深,血出不止,至于血脱。”
“嗯,你看着救。”安肃夜微微颔首,“所需药材,尽数取用。”
“是。”
安排好大夫,安肃夜方才看向依旧担忧的莫晨林。他的手指下意识攥紧碗沿,一张脸上没有之前那般温和的面具,眼中的担忧不掺杂半分别的东西。
安肃夜轻轻咳了一声,意图将他的目光唤来,奈何那人还是看着床上的男人。
“此人是谁?”
莫晨林仿若初醒,猛然转头看向面色不虞的安肃夜,“他是我的师兄,武林盟的盟主宋延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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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武林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