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野 第15章 击掌为誓

安肃夜要走，谷长卿使尽三寸不烂之舌都拦不住之后，无奈的给他布置了一个舒服的马车，然后神神秘秘地将一个包裹塞给他。

安肃夜捧着包裹，还没说话，那人就先凑了过来，苦口婆心地劝说：“你年纪尚小，床榻之事万万不可热衷，以免损伤身体。”

一边的莫晨林再度闹了个大红脸，怎么就说不清了呢？他们真的清清白白，没有一点儿关系。

“好，小谷神医。”安肃夜把包裹往身后一放，状似给莫晨林解释说道，“我记得小谷神医说过，用在那处的金疮药，都是顶顶好的，但是很可惜，我当初是骗小谷神医和我母亲的。”

马车的帘子放下，谷长卿愣了一下，而后幡然醒悟，“你当初说自己是因为喜欢我被几位殿下打了，也是骗我的？！”

回应他的是安肃夜的大笑声，“那是因为我把兄长和弟弟们的课业都烧了，才挨了那揍。”

“你个小混蛋！”谷长卿咬牙切齿，亏他当初心里愧疚，以为是自己过分关心，竟然让一个皇子产生那般心思，于是连忙将自己年纪最大的师侄摇了过来，结果这家伙竟然都是骗他的。

“不过也要谢谢小谷神医，若不是因为这个阴差阳错的事情，我怕是要跟骠骑将军家的姑娘定亲了。”安肃夜扬长而去，气得谷长卿张牙舞爪，最后拉着自己的媳妇大吐苦水。

阮掌柜只知道谷长卿自打安肃夜来了之后，便奇奇怪怪，而今听到前因后果之后，又问他没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吗？

“那小混蛋仗着身体不好，上房掀瓦，剪皇袍什么事情没有干过，不对劲才是正常的。”

谷长卿而今也反应过来了，那小子打小就蔫坏，现在尤甚，骗了他那么久，而今拍拍屁股，留个解释就直接走了。

然而阮掌柜却神秘兮兮地笑了，“我倒是觉得，七公子对于莫公子不太一般。”

“你是说……他真断袖了？”

“那不见得，莫公子和七公子之间……七公子应该有自己的考量。”阮掌柜挡在手帕下的唇角翘起，那七公子心眼子忒多，自己家里这个男人玩不过，那位莫公子恐怕也玩不过。

单单就说自家男人告诉皇帝孩子在这里这事，怕是早就被那七公子猜到了，也猜到谷长卿不敢说，因此这走也让自家这个蠢男人拦不住。

阮掌柜深深叹了口气，却听身边丈夫猛然拍了一下大腿，“坏了，阿鸢，光跟陛下说孩子受伤了，忘了说身边还有个男人了。”

阮掌柜无奈扶额，马撞树上了知道拐了，鼻涕到嘴边知道甩了，晚了！

不过若是真说了，怕不是派人来接这般简单，而是陛下自己亲自来了。

“既然人走了，你还不快写封信给陛下，不然等人来了抓你走吗？”阮掌柜拍了一把丈夫的肩膀，也不管哀嚎的男人，走进驿站，嘱咐小二们开门做生意。

马车吱悠悠地在官道上缓慢着行进。逃出谷长卿恶作剧的安肃夜披着一件毛裘盖着毯子靠在柔软的车壁上，手中拿着莫晨林给他找来的话本子。

突然一个喷嚏出现，安肃夜揉揉鼻子，嘴角露出一抹得逞的笑，且看小谷神医怎么告诉父皇，他自愿将他放走的吧。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笑出声。

“你笑什么？”马车外的莫晨林心想自己给他的也不是什么好玩的话本，这家伙平白无故笑什么。

“你这话本子内容不好笑，但这字……着实好玩。”不知道莫晨林从哪里找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字这般大的书，一页纸上也就了了一百多个字，看着省劲还不烧心，真是行车必备的出行好物。

就这么慢悠悠的走了五天，两人才够到淮阳府的边边。

“林林，我有些累了……”

这家伙时不时的就喊上几声累，晚上睡觉的时候，还非要他进马车，说什么没有抱东西睡不着。

莫晨林气得直发抖，怎么之前在客栈没见他抱东西，在马车上就要抱东西了。

于是新愁加旧恨，莫晨林直接扬起马鞭，一个眼刀杀向车厢里面的人，“忍着。”

淮阳府地处富庶之地，大客商几乎遍地，但是因为朝廷对于商人的规制，导致这边的房子并没有都城那般奢靡，但是这边精细的建筑却无形的将富庶表现出来了。

石板路面平整干净，路上的马粪都被收拾的干干净净，来来往往的行人摊贩穿着朴素却干净，跟在其他地方见到的普通百姓完全不一样。

莫晨林好奇的观察着周围，难怪都说淮阳府堪比都城，而今一看，确实如此。

马车在安肃夜的指挥之下停在了一个两进的院子外。

这巷子里大门不多，而且都是统一的青白色的石墙，灰黑色的瓦，打眼看去每家每户没什么两样，然而当挂着安府牌匾的大门打开之后，其中的乾坤才展现在莫晨林眼前。

价值千两的沉香木做的垂花柱，月梁雀替刻画仔细精美，更别说门口那黑白琉璃瓦做的影壁了，总之一看便是有钱人家的房子。

真真是朱门酒肉臭，莫晨林心想。

“莫公子，我是这府中的管事姓李行五，您若是有需要直接喊我便可。”门口的管事一边说着，一边指挥众人将轮椅放下。

普通官宦人家基本都是二进的宅院，这院子不违制，但因为面积太大，所以每个空间靠着亭台楼阁和花草树木作为分隔，将它分出了好几个空间。

莫晨林跟在推着轮椅的李五身后，打量着这座宅子。

“喜欢？”安肃夜倒是很满意，这么多年没来过，宅院干净如新，一眼便能看出这些仆人很是用心，“李五，所有人皆赏十两。”

“是。”李五欣喜若狂，本来以为这个宅子永远不会迎来主人，没想到主人突然来了。

安肃夜没在理他，又问莫晨林喜不喜欢。

“喜欢，怎么七公子要送给我？”莫晨林顺口就问，结果安肃夜真的点头了，他又有些慌乱，“你，送我宅子干什么？”

“救命之恩，一个宅子算什么？”安肃夜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祝福李五明日将宅子转到莫晨林名下之后，就让他们带他继续走。

平白得一个宅子，说是不高兴也是不可能的，莫晨林再看这等繁华的宅院，只觉得哪哪都舒心，完全没有刚开始嘲讽安肃夜的想法了。

“咳，既然这是我的宅子了，那你的房间就让我安排了，你身体现在还不好，你还是住在上房。”借花献佛莫晨林玩得很溜，“方便他们照顾你起居，我就不掺和了。”

“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安肃夜微微一笑，似乎早就知道莫晨林的打算了，“这些人的身契在我手中，宅子归你之后，他们就要去别处了。”

“恐怕，还是要你照顾我。”

“你！”莫晨林就知道这家伙不怀好意，送宅子不送人，这宅子还得他雇人照料着，除非就是……好好好，想让他求他，门都没有！

莫晨林二话不说，直接抛弃安肃夜和李五，扭头就往上房走去，“你带着你的仆从去客房，我在上房！”

莫晨林不低头，安肃夜倒也不着急，他示意李五推他上前，两人追上莫晨林之后，他又笑着开了口，“林林自己一人打扫宅子确实辛苦，还有一个办法。”

莫晨林不开口，脚步却慢下来了。

“除非林林跟我一起住上房。”

原来这才是他想要的结果。

莫晨林停了脚步，看了一眼李五，李五识趣的退了下去，偌大的长廊中，只剩下两人的身影。

“我没有龙阳之好。”莫晨林怀疑安肃夜不是假装的断袖。

“我也没有。”安肃夜摊手，“只是我需要你帮我。”

莫晨林听明白了，这一路上安肃夜所有的不对劲都是有原因的，他在伪装，装作自己喜欢男人。

“皇帝可以断袖，但是不能在登上皇位之前，我这样也算给大哥一个定心丸。”安肃夜说这话的时候笑容满面，像是在和爱人**一般。

他长得过于好看，只是这般模样的微笑就让莫晨林红了耳朵，为什么这家伙是个男人！

然而莫晨林很快就从他的笑容中反应过来了。

“你想要皇位？”

莫晨林明白了，安肃夜说着闯荡江湖，实际上无论是闯荡江湖还是断袖之癖，都是他用来麻痹对手的手段。此人向来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

“想呀。”安肃夜点点头，“以前年轻不懂事，以为不为五斗米折腰乃是大善，现在才发现，上面的位置才能让不为五斗米折腰之人大善。”

这倒也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成为皇帝之后，虽说担子重了很多，但同样的能做的事情也多了很多。

如果当初那位也是皇帝，怕是不会有现在的事情了。

莫晨林苦涩的一笑，“想要我帮你可以，但是等你成功之后，你要实现我一个心愿。”

“可以。”安肃夜点点头，“但是林林，你知道，有些心愿可以，有些不行。”

“你可以。”莫晨林正色说道，然后伸出手掌，“击掌为誓，若违此誓，粉身碎骨。”

安肃夜见他认真，当下也端正了神色，“好，一言为定。”

“但是丑话说前面，伪装是伪装，你要是有过界的举动，别怪我不客气。”莫晨林举起拳头威胁了一下他之后，抬高声音叫来李五，“李管事，日后你们都听我调遣。”

说罢，又看向安肃夜，“我这算是收你利息，你赚大了。”

“好，都听林林的。”安肃夜笑得愈加温柔，直将莫晨林身上的鸡皮疙瘩都激起来了。

莫晨林打了个寒颤，抬手指着大门，“你若是再用这种语气说话，就给我出去。”

“……”安肃夜愣了一下，很好，这样才更有生活的气息。

他们有半个多月的时间培养默契，日后要在人前装得更像些，至少得把太子那边糊弄过去，至于老爷子那边，他得找个机会好好解释一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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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击掌为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