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难抵过那片海 第4章 朋友

陈默转身走出时，却发现坐在那里要吃混沌的人是周游，她还没来得及思考什么，就听见了陈夕的话。

“以后他来就说没有了。”陈夕的语气有些不满，陈默没搭腔，而是看了周游一眼，就默默地回到位置上，吃起了自己的混沌。陈夕做好后，也没见陈默去端，而是她自己送了过去。

“帅哥，慢慢吃，吃好下次再来。”说完陈夕也继续去吃饭了，整个店里只有周游和陈默。陈默低着头，碗里的混沌却越来越模糊，她很像回家，可惜她似乎没有“家”。

过了很久，陈默也算平复了心情，她本以为周游已经走了，刚想起身去收拾他的碗，却突然被一个人影挡住。

骨节分明的手握着一瓶AD钙奶，而且还插好了吸管，陈默抬头有些吃惊地望着他。

“喝点甜的。”周游说完这句话就走了，由于陈默背对着周游坐的，所以她才会不确定周游走没走。她之所以没有打招呼，兴许也是害怕周游看见她不争气的一面。

看着周游离去的背影，陈默心里好像舒服了一点，尽管他是出自善意，这也就足够了。

夏天的燥热让握在手里的AD钙奶有些发烫，炙热的滚烫沿着血管延伸到了她的脸上，少女的心事犹如树上不知疲倦的蝉鸣。

陈默还没回过神，就听见陈夕的声音：“我不说了，让你别和他来往吗？”

陈夕的声音掷地有声，陈默猛地一惊，回过身，低着头怯怯地说道：“姑姑，他是我同桌。”

“那我给你打电话，让你妈回来管你，我管不了。”陈夕说罢就从裤兜里掏出手机，陈默立马阻止道，“姑姑，我错了，我不该顶嘴，别给我我妈打电话。”

陈默也不是害怕陈夕打电话告状，只是陈夕到时候添油加醋的胡说一番，指不定都能变成她跟小混混谈恋爱，陈默实在没有心思去应对周家意的责备，也不想费劲去解释，更不想周家意为难。

陈夕似乎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也就将手机揣了回去，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陈默只能默默的去把桌子收拾好，碗洗好。

终于到了快三点，她终于可以休息一会儿，但是她不想待在混沌店里，只想出去走走，最终她无路可去的到了之前打工的奶茶店，老板见她来了还挺开心的。

“放假了？快进来坐。”老板开心的招呼着她。奶茶店老板是个很不错的大叔，有点胖，但是待人很和蔼，所以奶茶店的生意也挺好的。

“叔叔，我…”陈默本想说些什么，可是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想诉说委屈，可是想了想，又觉得没有必要，自己承受好了。

老板大概看出了她的难言之隐，拍了拍她的肩膀，嘴里说道：“不想说，我们就不说了，叔叔给你做杯杨枝甘露，我记得你喜欢。”一边说一边给陈默找了个空的桌子，然后大叔就去忙碌了。

过了一会儿，一杯冰冰凉凉的杨枝甘露就好了，放在陈默面前时，冰与热气的碰撞让杯壁充斥着水珠，一颗接一颗的滑落在桌面上。陈默抬眼朝着大叔说了句：“谢谢。”

大叔也笑着朝她摆了摆头，接着就是招呼刚进来的学生了。陈默坐在那里，双手捧起那杯奶茶，吸了一口，冰凉的口感有中直冲脑门的感觉。

陈默的心里好像舒服了一点，这是她又想起周游递给她的那杯ad 钙，才想起它被放在了一个桌子上，走之前忘记拿了。一瞬间，她脑海里有种冲动，想回去拿，可是她不想面对她们。

想了想，最终选择了放弃，陈默有些无奈，这时她耳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老板，还招人吗？”

陈默循着声音望去，才发现是周游，她有些惊喜，可能没想到会再次遇见他。

大叔原本不想招的，但是偶尔店里还是挺忙的，再加上他老婆刚生了小孩，自己有时候也不方便，所以他还是决定留下周游。

“每周星期天下午过来，然后有放假时间也要过来，按小时给你算，给你管饭。”大叔说着要求，周游也有应了下来。大叔给他拿了个围裙，也算就上岗了。

大叔在里面正想教周游做奶茶，结果被一个电话给打断了，看着大叔着急的面容，陈默猜想可能是发生了大事。

“好，我马上回来。”大叔挂断电话，就想离开，但是店里放着一个刚来的新人也不现实，所以他在想要不要关店。这时陈默走了过去，嘴里说道：“叔叔，要不让我来，我刚好会。”

大叔只犹豫了一秒，便说道：“我相信你能行，那店交给你们了。”大叔说完给了陈默一个信任的眼神，就匆忙的离开了。

他走了，陈默和周游陷入了几秒尴尬，最后还是周游率先说话：“话说，你应该教我吧。”然后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刚进来的一个人。

“喔，好。”陈默这才反应过来，这时她有点开心，又有点紧张。

“这个有配方的，先加70毫升的茶，再加30的奶盖。”陈默认真的告诉周游，仿佛只有在这种时候，陈默才会展现原本拥有的自信。

周游看着她的样子，偷笑了一下，不过嘴角的幅度下来的很快，陈默也没察觉。

很快一杯奶茶就在陈默手里做好了，递给顾客后，陈默拿过一旁的抹布，擦拭着小料台，两个人的气氛有些尴尬。过了一会儿，陈默试探着开口道：“上次你是突然回家了吗？”

周游显然有些惊讶，反应过来后有些冷漠的回答道：“嗯。”

陈默没在问，但是有一个盘旋在她心里许久的问题，她太想知道答案了，所以愣愣后，她还是选择了开口。

“为什么她们说你是杀人犯？”陈默问完这句话，可以明显感觉到周游冷峻的目光，她连侧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她心里有些懊恼。

不应该问得，可是她也不知道脑子怎么短路就说出了这句话。

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更尴尬了，陈默甚至可以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可以将她冻晕。可她的道歉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却听见一句低沉的声音：“与你无关。”

“我以为……”陈默本想说，可是她却没机会了，因为周游略过她，去往外面开始收拾外面的桌子了。

我以为，我们至少算是朋友的。

陈默这里莫名有些难受，可她也明白，是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可是明明开始就感觉到了周游的情绪，自己为什么还是要问出口。

陈默懊恼不已，可惜没有时间倒流。

那样不悦的氛围持续到了大叔归来，陈默落荒而逃。回家的路上，陈默发现时间已经有些晚了，快七点了。

道路两边的昏黄的灯光也在一霎那亮起，陈默回家的步伐有些急促，这个时候正是饭店，说不定店里已经人满为患，想到这里，陈默几乎用跑得步伐开始狂奔。

在途中，她掏出手机再次确认了一下时间，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机不小心设置了静音，陈夕给她打了五六个电话，她心里愈发着急起来，想到今天下午发生的事，陈夕说不定会一气之下给她母亲告状。

她越跑越着急，直到跑到混沌店里，却发现没几个人了，而姑姑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似乎再打电话。而林蝉吟就坐在一个桌子旁玩着手机，看见陈默的身影，她冷笑了一声，站了起来。

“陈默，你死定了，我妈打电话说你跟野男人跑了。”林蝉吟脸上挂着不屑的眼神，甚至转身离去前还翻了白眼。

陈默此时有些心如死灰，她朝着陈夕的方向望去，只见她怒气冲冲的挂断了电话，朝着混沌店走来。陈默见状立马迎了过去，想着解释一下，嘴里那句“姑姑”还没叫完整，就被自己的手机铃声打断了。

陈默心里猜到了答案，可是当她从裤兜里拿出手机，看见屏幕上“妈妈”两个字还是有些崩溃。

陈夕看也没看她的从她身旁走过，似乎陈默是个透明人。她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才接听电话。

“喂，妈。”

“陈默，老子怎么跟你说的，我他妈在外面供你养你容易吗，你她妈跟男人跑。”不是周家意，而是陈松远，陈默的父亲。

在陈默过去的生涯里，父亲陈松远这个角色的存在感很低，但每一次出现，都会让陈默饱受煎熬。

陈默没说话，她也不敢，如果陈松远站在她的面前，肯定恨不得一脚踢死她。

“没死就吭个声。”陈松远并没有因为陈默的一言不发就泻火，反而愈加火热。

“爸，对不起，但是我真的没有。”其实陈默不想去解释的，这些年，我太多次这样的情况了，辩解只会收到加倍的辱骂，殴打。

十岁那年，在大伯家里，她亲眼目睹七岁堂弟偷偷煮了两个鸡蛋吃，被回家的大伯抓个正着，堂弟却说是她偷得，她试图解释，结果差点被打死。

十三岁那年，大伯家里丢了钱，她也被打了半死，心灰意冷的她本以为可以得到父母的安慰，却被陈松远骂了足足两个小时，那是陈松远第一次给陈默打电话，今天是第二次。

十五岁之前，这样的事发生过无数次，她也习惯了。

“你没有，那你姑姑为什么这样说你。你就是个婊子，和你妈一样，喜欢勾引男人……”陈松远的话不堪入耳，陈默有那么一瞬间觉得，也许死了就能结束一切，可是为什么不想要，不在意却又要把她生下来。

陈默彻底崩溃了，她听着那些话，有些木讷往前走，她要去哪，她不知道，她能去哪，她也不知道，反正她不想回陈夕家，永远也不想。

*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