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难抵过那片海 第14章 平安夜

“你想要什么答案就是什么答案。”周游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确实对于他来说，陈默是个意外出现。

也许有私心，也许只是同病相怜的原因。

或许没有想要的答案，陈默有些失落，随即她还是恢复好心情，嘴里说道：“周游，不管如何，我希望你真正为自己活一次，人是向前看的，谁也不能回到过去改变结局。”

陈默的话似乎有一点作用，周游没有回答，两个人安静地坐着，已入深秋，偶尔吹过的风让陈默脖子一缩。

想着起来走走，暖和一些，陈默他们所处的地方有一条河流，水看起来很深，水里都是厚厚的水草，站在河边，有一种恐惧感，陈默想下到河边晒晒太阳，谁曾想下楼梯的时候，脚一歪，失去重力的她直直地倒了下去，“砰”得一声。

“啊。”陈默痛苦地躺在地上，周游闻声立马赶来，只见陈默倒在地上。

“没事吧！”

周游慌乱地跑到陈默身边，才发现她的膝盖，小腿，还有手肘全是血淋淋地擦伤，最重要的是，她的额头不知道被什么碰了一个口子，血流不止。

“我没事。”陈默强忍着痛意说道，嘴上说着没事，却连起身都做不到。周游搀着她的胳膊，才勉强将人扶起来坐住。

周游掏出手机打车，并顺便给林蝉吟他们发了消息。

“我不想去医院。”陈默低着头，想要掩饰自己窘迫的面容。去医院就要花钱，她没有。

周游不顾她的劝阻，还是执意要送她去医院。

“我说我不去！”陈默有些恼了。

“别再故作坚强了。”周游打破了她仅有自尊。

陈默哭了，她不明白，为什么每次和周游在一起，总是发生不好的事情，总是要将她岌岌可危的自尊统统撕碎。

周游听见抽泣声，回头一瞧，才发现陈默的眼泪，周游一下子有些消气了，他不知道怎么安慰哭泣的女孩子。

“你不想去，我们就不去了。”周游取消了打车，但还是说道：“那总要处理一下吧。”

陈默缩着自己的腿，就像曾经他们相识的时候一样，见陈默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掉眼泪，周游也有些生气，明明自己是担心。

“我不要你管。”陈默岌岌可危的自尊心作祟，她虽然轻飘飘的一句话，周游脸上却写满了震惊。几年过后，他低喃道：“你确定？”

“我很确定，我不要你管，你也别再管我了。”陈默将头埋地更深了，如果她抬起头看一眼周游，也许她会后悔自己说得这些话，可是她没有。

恰巧这时，林蝉吟来了，周游一句话不说，头也不回地走了，他走得坚决，林蝉吟他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怎么了？你们吵架了？”林蝉吟询问着陈默，陈默只是摇头，但随即又点了点头，她也不知道算不算吵架。

“算了，不管他，先给你处理一下伤口吧。”在赶过来的路上，宁远已经去买了处理伤口的东西。

好在一切顺利，但是陈默额头上的伤口还是要去缝针，林蝉吟劝了半天，等到医院，血已经凝固了。

处理好所有的伤口已经大半夜了，陈默的疼痛也减少了许多。她掏出手机，周游一句消息也没跟她发，她点开聊天框，删删打打，最后选择了放弃。

“默默，你们吵架了。”陈默这时才肯定地点了点头。

“等你们都消消气吧。”林蝉吟有些无奈地说道。

“游哥也是，也不知道让着让着女孩子，像我就不会。”宁远在一旁说道。

林蝉吟给了他一个白眼：“没人想搭理你。”

“我说得都是实话。”宁远头像一只骄傲的孔雀，脖子直挺挺的。

这时打得车来了，林蝉吟拉着陈默就走，不再管宁远的唧唧歪歪。

“欸，我还没上去呢！”宁远反应过来，车已经开走了。

“真是最毒女人心。”宁远抱抱怨怨地打车。

*

陈默受伤，林蝉吟不顾反对的将人带到了自己家。

“哎呀，蝉吟，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未见其人，陈夕的声音就出现了。

“妈妈，快来一下，默默来了。”林蝉吟呼唤道，很快陈夕就来到了客厅，看见受伤的陈默，急切地问道：“这是怎么了？怎么受伤了？”

“你不是说你们去爬山了吗？摔了？”陈夕一连几个大问句。

“林蝉吟给陈默倒了一杯水，自己又突突干了一杯，才说道：“妈妈，你总得让我们喘口气吧。”

“默默没事，就是摔了一跤，医生说不严重。”林蝉吟解释道。

“那刚好，就住在姑姑家不走了，房间我们早就收拾好了。”陈夕坐在陈默身上，真切地说道。

“姑姑，太打扰了。”陈默再次想要拒绝。

“默默，你这么说就是不原谅我们。”陈夕转了转身子。

陈默惊了，连忙解释着：“不是的姑姑，我就是怕打扰你们。”

“姑姑也知道，我们开始做得不对，可原本我和你爸他们恩怨不该牵连你，是我们小肚鸡肠了。”陈夕真诚地说道，眼神里也满是真挚。

“姑姑，我已经不生气了，你们很好。”陈默笑了笑说道。

“那就这么决定了，住下来。”

“好。”陈默应声道。

“好了，妈妈，我扶蝉吟进去休息了，我们累了一天了。”林蝉吟拉着陈默就朝着自己房间走去。

“可能要委屈你，跟我住一起了。”

“我很开心，蝉吟谢谢你，也谢谢姑姑他们。”陈默是真的心怀感激，即使刚来时陈夕他们做了一些事情，但是至少他们不会让自己流落街头。

“客气。”

陈默躺在床上，无数次打开她和周游的聊天框，无数次在屏幕上敲敲打打，最终还是按下了删除键。

周游你真的再也不理我了吗？

陈默躲在被子里偷偷哭泣，她偷偷访问他的空间，一切如常，他没有发过什么动态，空间一直很安静。

可是这样，陈默似乎连唯一了解他的渠道都没有。

她黯然神伤，她很后悔，要是自己那天没有生气就好了，一切是不是就不会这样。

想了很久，她还是鼓起勇气给周游发了一条信息。

-周游，对不起，你们原谅我吗？

发出后，她一直在期待着他的回信，可是一直没有，眼看着时间一点又一点过去，她以为是网络不好，可是右上角的4G满格，格外显眼。

陈默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距离发出消息已经三个小时了，周游再怎么忙也看见了。

她明白了，他就是不想理她，想到这里，她鼻头一酸，痛恨自己的没出息，也痛恨周游的释然。

也许一切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呢，也许周游从来就没有喜欢过她，想到这里，她忍俊不禁。

她觉得周游就是一个大骗子，彻头彻尾的大骗子。

“默默，怎么了？是你在哭吗？”林蝉吟担心地掀开被子，穿好拖鞋，朝着陈默的床走过去。

陈默从被子里伸出头，眼泪汪汪的样子，林蝉吟打开一个小灯，看着她的样子，莫名难受。

“默默，到底怎么了？”林蝉吟坐在床边，抽出纸巾擦了擦她的眼泪。

陈默摇头，嘴里道：“我没事，我就是压抑的太久了。”她还是不想告诉林蝉吟实话。

她就是因为周游，因为周游不理她，所以哭了。

“没事，哭出来就好了。”林蝉吟拍着她的背，安慰道。

陈默点头。

良久，她冒出一句：“好像有些饿了。”两个人眼珠一转，几乎异口同声道：“楼下？”

他们楼下有一家卖烤串的，是个大姨，烧烤的味道很好，两个人穿好衣服，蹑手蹑脚地下楼了。

来到烧烤摊前，陈默点了好几样，林蝉吟也是，二人拿了罐可乐，就开始大快朵颐。

却没想到陈默一抬头，隐约看见巷子口站了一个人，步履蹒跚的。

陈默本想不在意，却没想到那人站不住的摔了一跤，出于好心，陈默立刻走上前，巷子本来就黑，再加上路灯坏了，根本看不清面前的人。

陈默走近，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那股薰衣草香味是周游经常用的洗衣液，她有个大胆的猜测，她试探地叫出声音。

“周游？”那男子回头，陈默看见一张熟悉的脸，黑暗里，陈默隐约看见周游脸上似乎有伤口。

她担心地问道：“周游你没事吧？”

谁知道周游冷漠地爬起身，期间陈默想去扶，周游也只是甩开了她的手，一瘸一拐地往家走。

陈默看着他的背影，心如刀绞，为什么他就是不肯原谅她呢。

陈默回到烧烤摊，林蝉吟刚才去拿剩下的烤串，并没有注意到陈默去了那里，见她回来，林蝉吟咬了一口羊肉串，嘴里问道：“去哪儿了？”

“看见个老爷爷，差点摔了，扶了一把。”陈默拿过一串青椒，陈默的低情绪彻底被食物治愈。

*

周游回到家，屋子里很黑，他没开灯，就在沙发上坐下，他躺在那里，手顺势搭在额头上。

他看见陈默的消息，忍不住想去找她，却碰巧看见有人欺负弱小，他本就不爽，就跟那群人打了一架，就想过去看看陈默睡没睡，却没想到被她抓个正着。

她现在一定很讨厌自己吧。

可是周游不能说，也不能给她希望，现在自己死也就死了，可是未来，他不想陈默一个伤心落泪。

老天，你待我不公，年幼时丧父，少年丧母，现在就连自己这条命你也想要收走吗？

月光下，周游的眼泪晶莹剔透，像一颗璀璨的钻石。

*

一晃眼，马上就到圣诞节了，自从上次之后，周游依然不怎么跟陈默说话了，好像他们的矛盾一直没有解决。

“不是，你跟周游你们还没和好呢？”林蝉吟有些震惊地问道，这期间就连座位都换了好几次，周游早已经不坐在她的周围了，现在周游坐在最后一排，而她坐在第一排，最远的距离。

陈默摇了摇头。

“好了，月考成绩已经出来了，这次我要表扬一个人。”班主任周震华神采奕奕地说道。

“欸，默默，你说周扒皮要表扬谁？”林蝉吟八卦地问着。

陈默只是摇了摇头。

“不会是你吧。”林蝉吟打趣道。

“不会是我，我这次有好多不会写的。”陈默有些失落，明明自己已经很努力了，但是成绩一直还是那个样子，不上不下。

教室里一种哄闹，周震华示意安静，嘴里揭晓答案道：“是周游同学。”大家一致望向周游的位置。

周游有些不明所以。

“周游这次进步非常大，特别是语文，他的作文得了满分，进步了一百三十名。”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很震惊。

“周游，我没听错吧？就他三天旷课，五天睡觉，可以进步？”

“就是，别是抄的。”

台下议论纷纷，只有陈默心里五味杂陈。

“默默，这周游看来发力了。”林蝉吟淡淡道，作为周游的初中同学，肯定知道他的实力。

“嗯。”陈默点了点头，心里有些酸涩，他替周游高兴，也替自己难过，周游轻轻松松学了不到一个月，就可以进步一百多名，而自己一直努力刷题的意义在哪里。

“大家也不必各种猜忌，周游同学中考是以什么样的成绩考上来的，不知道可以去问问，有这个时间，大家可以多刷刷题，别让周游同学一个大放异彩。”周震华看着班里几个刺头，特别强调道。

“周游同学请再接再厉。”周震华鼓励道。

周游应道：“谢谢老师。”

“老师在这里听过你的故事，也知道你是以什么样的成绩进来的，你能想通，老师替你高兴。”周震华说着说着把自己整伤感了。

周震华再说什么，陈默什么也没听见，只是呆呆地坐着，想要回头，却没有勇气。

因为周游真的不再理他了。

接下来的日子，陈默除了刷题就是刷题，食堂的活也辞了，陈夕说养一个陈默没有任何问题。

而她的父母，杳无音信。

到了平安夜当天，陈默路过水果店，犹豫再三最后还是选择进去，她选了一个又大又红的苹果，又选了一个精致的包装盒，捧着那个苹果，在心里不断完善自己的心里话。

她想借此机会跟周游讲清楚，并且给他道歉。

她一路上都沉浸在重归于好的氛围里。就连上楼梯的脚步都轻盈了。

爬上楼梯，就在转角处，她突然瞧见了周游的身影，心里正高兴呢，脚步不自觉想要快速上前，却没想到旁边站着一个女孩子。

陈默止住了脚步，躲在原地。

“周游，圣诞快乐。”那个女生穿得很漂亮，一身jk，再加上过膝袜和小皮鞋，留着一头乌黑发亮的头发，轻轻散落在肩。

“谢谢。”周游伸手接了过来。

“周游，我记得你答应过我的，要跟我试试的。”女孩子撒娇般的语气很是可爱。

“嗯。”周游淡淡一句。

“真的，你可不许骗人。”女孩子的语气充满着激动，就连身体也微微倾斜，凑到了周游面前。

周游没有回答，微微低头，碰了一下她的鼻尖。

陈默心里的乌托邦崩塌了，苹果重重摔在地上，顺着楼梯一路滚落。

“谁？”女孩子有些疑问地探出头，好在陈默闪躲及时，没有被瞧见。

陈默躲在墙角，止不住的眼泪，周游原来你对我，真的是同病相怜的怜悯，并无其他。

陈默只觉得胸口好闷好痛，她想止住眼泪，却无可奈何。

原来这就是你不理我原因，原来你早已经对我宣判了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