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不确定,因为更希望是自己多疑了,她连王义泽都没有通知,梁萍悄悄地跑到隔壁村的小药店买了两支验/孕棒。
心如鼓动擂得她要喘不过气,手指移开尿检槽露出检测结果,两道杠!完了,梁萍跌坐在地,一切都完了。
看到显示两条杠的验/孕棒时,王义泽彻底慌了神,他确实很喜欢梁萍,但他的人生才刚开始,他从来没有想过要那么早成为父亲,更何况他的家人根本不知道梁萍的存在。
和想象的不一样,梁萍以为王义泽至少会是欣喜的,她可是有了他们的爱情结晶啊,结婚不就好了?她以为王义泽不会有任何犹豫的,但眼前的这个男人惊慌失措,不应该是这样啊,梁萍不懂他们之间哪个环节出错了。
“给我点时间,”王义泽努力镇定下来,“我,我需要跟我的家里人商量一下。”
“你不想要这个孩子对吗?那你直接说就好了啊,我打/掉不就好了……”梁萍哭了。
“我没有这样想,梁萍你先别哭,也别急,毕竟怀孕不是小事,而且就算我们要结婚,那也得两家人坐下来好好地谈谈不是吗?”王义泽手忙脚乱地擦去梁萍的眼泪,其实他也不知道他的家人会怎么处理这件事情,但就这样让梁萍打/掉/孩子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他无法靠自己做决定。
不管男朋友说什么,梁萍都只是自顾流泪不语,此刻她深知自己看错人了,所以她已经在心里做好了决定,等周末她就去医院做掉。
但可惜的是,还没到周末就东窗事发了。
小县城里村与村之间是没有秘密的,梁萍去小药店买验/孕棒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就传到了梁父梁母的耳朵里。
梁父暴跳如雷,他一脚踹开梁萍的房门,他怒骂梁萍不要脸,小小年纪就被人搞大/了肚子!梁母则一味嘤嘤地哭泣,她哭梁家家门不幸,哭自己的女儿不知/检点!而梁萍,她坐在床上看着又吵又闹的父母二人,面色平静得好像眼前的一切都和她无关。
梁父梁母哭闹过后,开始厉声审问孩子的父亲是谁,梁萍没有说,她只告诉父母自己会等周末到了就去把孩子/打/掉,高中就怀孕这件事确实是她做错了,后果她会承担的。
“打掉?你是读书读疯了吗!”梁父怒拍桌子。
“傻孩子,现在当务之急是让孩子的爸爸负责啊!”梁母拿手指用力地戳女儿的额头。
“他已经说过他不要这个孩子。”脑门都被戳红了,但梁萍的反应还是很平淡。
“他说不要就不要?你是什么下/贱的人吗?你就这样随便让别人玩/弄吗!”梁父一把将梁萍书桌上的水杯砸碎在地。
梁母被丈夫的举动吓了一跳,她赶紧捂住梁萍的嘴,见丈夫胸腔起伏很快,她拿出和事佬的架势来:
“阿萍当然不会随便让人玩/弄了事,这不是有你这个做父亲的在嘛,你先消气,后面还需要你去帮我们的女儿讨回公道呢,你现在要是气坏了,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将妻子的话听进耳里,梁父恶狠狠地瞪了梁萍一眼才离开,只留下梁母在房间里独自劝说梁萍。
最终,梁萍给王义泽发了一条短信,自那天王义泽说要回家和家人商量解决办法后,他们就再没有联系过。
“我爸妈知道我怀孕了,孩子的父亲是你,他们要和你的家人谈谈。”短信送达后,梁萍仰面任自己呈大字型倒在床上,好累,随便吧。
梁父梁母气势汹汹地带着梁萍的孕检报告找上王家,但踏进王家别墅大门的那一刻是,他们的气势立马消了一大截。
王家的纺织厂里养着数百号员工,是县里顶头的有钱人家,他们开的是豪车,住的是大别墅,家里还有近十个佣人。
“情况呢,我们也知道了,”王夫人穿着丝绸袍子,一头柔顺光泽的黑发简单地挽在脑后,她的一举一动知性又优雅,“义泽那孩子也打了包票,说小萍怀的一定是他的孩子,我们也就相信了。”
“王太太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梁母听了这话可不愿意了,“我们家阿萍可是清清白白被你儿子拐骗了去的!”
闻言,王夫人立马皱起眉头,她像打量货物一样上下扫视了梁萍一圈,梁父见状立马去扯自己妻子的衣摆,梁母才不情愿地哼声扭头。
“有些事情不是我儿子想要就能做到的,这总归也是两个孩子你情我愿的事情,”王夫人用手指扣了扣茶几,她叹息道:“小萍爸爸妈妈,你们俩在我家厂子里也干了好多年了,我老公的脾气你们是知道的,有些话还是希望你们不要乱讲的好,要是不小心传出去了,你们的饭碗可就没有着落了。”
“这……我们明白,都明白,”梁父的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他点头哈腰道:“只是我们家女儿怀孕这事总要有个结果不是?”
“当然,也不是什么大事,怀上了,那就生下来,”王夫人扯着嘴角轻笑起来:“一个孩子我们家也不是养不起。”
“要小不要大?你王家是会做买卖哈!”梁母将骂街的气势全部拿了出来,她猛地一拍桌子然后朝王夫人一指:“我告诉你,我梁家也不是好欺负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最近厂里有大动作吧?你要是敢随随便便把我们打发了,我就把你儿子管不住自己下半身强/要我女儿的事情都说出去!”
梁父又急忙去扯妻子的衣服,他做出一副拉架的姿态来,梁母甩了两下愣是没把他甩开,她这才瞪着眼消停下来。
“亲家母,你说这话就太严重了。”无视梁母的无礼,王夫人端起茶杯优雅地啖了一口茶水。
“亲家!”梁父顿时大腿一拍激动起来,“您的意思是?”
“前几日义泽将小萍有孕的事情告诉我们后,我和他爸啊就商量着找个好时间上门提亲去,这不是还没到时候嘛,你们就上门兴师问罪来了,你看这事闹的。”
王夫人轻飘飘的几句话就让梁父梁母转变了态度,刚才还要和人家吵架的梁母现在连连给王夫人赔不是。
而梁萍呢?她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平静地将父母和王夫人的态度收入眼里,其实昨晚梁萍不小心听到了父母的谈话——
梁萍的哥哥投资失败在外面欠了债,梁父梁母正在为钱发愁呢。谁想正好碰上梁萍怀了那有钱王家的孩子,夫妻俩商量好今天一人唱红脸一人唱白脸,王家愿意要梁萍肚子里的孩子,那他们今天要的就是梁萍结婚的彩礼钱;若是王家不要这个孩子,那他们要的就是梁萍为王家打/胎的赔偿款!
梁萍摸了一下小腹,三个月还是很平坦,一点也不显怀,里面也没什么动静,你来的可真不是时候,梁萍想。
“小萍看这样安排好不好?”王夫人一反刚才对梁萍嫌弃的态度,她亲热地拉起梁萍的手来。
但刚才梁萍根本没有在听他们说了什么,王夫人的手柔软细腻,而自己的手则因为每天要洗碗做家务变得很粗糙。
“阿姨,王义泽呢?这几天他都没有回我信息。”梁萍答非所问。
王夫人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啊,他这几天有事,他爸给他安排的。”
“男人嘛,事业重要!”
“对对对!”
梁父梁母热情地附和。
“下个月小萍的肚子该大起来了,就让她呆在家里好好安胎吧。”王夫人如是说道。
梁父梁母竟然也同意了。
于是梁萍被休学了。
第二天,梁萍带着一背包行李住进了王家,没有订婚,更没有领证。
当天晚上,王义泽终于联系了梁萍,原来他在得知梁萍怀孕的第二天就出国留学去了。
视频里的男人看起来很开心,他意气风发地向梁萍展示自己在国外的生活环境,而梁萍却连一个假笑都挤不出来。
“我都说了!出国留学是我爸早就安排好的,”王义泽觉得梁萍很扫兴,他的表情垮了下来,“现在这样对你我都好,我乖乖地听家人的话,他们就不会为难你,而且我们的孩子也保住了,你也住进了我家,梁萍!这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王义泽,你会和我结婚吗?”梁萍将自己心底最后的希冀问出了口。
“会。”王义泽斩钉截铁地回答,“我妈和我说好了,等孩子出生,我们就办婚礼。”
也许是王义泽的表情看起来太认真了,也许是梁萍太渴望得到爱了,所以她相信了男朋友的话,甚至她开始期待孩子的降生,即使过程很艰辛,但只要结局好那就够了。
梁萍成为了被圈养起来的小鸟,她被困在了名为“养胎”的笼子里。
自从她住进王家后,梁父梁母一次都没有来看过她,上次梁萍给他们打电话,梁母接起电话只说了一句“安心养胎”就挂断了,从此家里的电话再也没有打通过。
随着时间的推移,肚子大起来后的梁萍不被允许外出,她的活动范围只有自己房间所在的二楼,虽然佣人都很用心地照顾她,但王夫人却没有过问她半句。
临盆前一周,梁萍在王家的安排下住进了市里排名第一的产科医院,陪同人员只有王家一直负责照顾她起居的佣人阿姨。直到梁萍被推进产房前,王夫人才第一次来产科医院。
在产房里度过了漫长的十四个小时后,梁萍终于成功顺产——襁褓里的婴儿是那么小,但她的哭声却那么强有力。
“是个女孩子。”
护士抱着新生的婴儿很是喜悦,但王夫人的脸色却很阴沉。
“长得和义泽真是连半分都不像!”王夫人不悦地扔下这句话就离开了。
王夫人的表现让梁萍很失望,但她并没有想那么多,生育的艰辛让她很疲惫,她只想好好睡一觉。
然而,等到梁萍察觉情况不对劲,为时已晚。
王家别墅人去楼空,梁萍恍惚地以为这阵子发生的事情其实是自己在做梦,但怀里才出生三天正在啜泣的宝宝将她拉回了现实。
这一次,梁萍的人生真的完蛋了。